一 劑 湯藥 可 治 。 ﹂ 太醫說 。 ﹁ 說 ！ ﹂ 秦王道 。 ﹁ 不過 ， 此 藥 得來 說 易 也 易 ， 說 難 也 難 。 ﹂ 太 醫答 。 ﹁ 世上 無 難事 。 ﹂ 秦王政 開始 不耐煩 。 ﹁ 藥物 容易 ， 藥 引 難 尋 。 ﹂ 太醫 依舊 不 急 地 說 。 秦王政 盯 了 太 醫 一 眼 ， 說 ： ﹁ 難道 要 尋 龍涎鳳膽 作 藥 引 不 成 ？ ﹂ ﹁ 非也 。 有 少女 一 只 乳房 即可 。 ﹂ 太醫道 。 ﹁ 宮 中 侍女 如雲 ， 就是 百 只 少女 乳房 又 有 何 難 ！ ﹂ 秦王政 輕蔑 一 笑 。 ﹁ 只是 有些 講究 。 ﹂ 太 醫面 露 難色 。 ﹁ 快 說 ！ 倘若 再 吞吞吐吐 … … ﹂ 太醫 聞到 殺氣 ， 這 才 振奮 起 精神 ， 打斷 秦王政 的 話 ， 說 ： ﹁ 微臣 是 講 ， 一 者 少女 須 年 未及 笄 。 二 者 此 女 須 當 中秋 之 夜 出世 — — 月 屬 陰 ， 月圓 陰全 ， 此 女 陰足 矣 。 三 者 ， 只要 左 乳房 。 四 者 ， 必需 少女 心甘情願 ， 哭哭鬧鬧 者 體 內 火氣 迷漫 ， 陽躁 陰喪 ， 用 之 無效 。 ﹂ 確實 太 難 了 ， 前 三 個 條件 容易 辦到 ， 難 就 難 在 第四 條 。 誰 家 少女 自願 把 身 上 這麼 一 塊 極 寶貴 器官 獻出 呢 ﹖ 秦王政 被 難住 了 。 太 醫 不 語 。 一直 在 旁聽 著 、 思索 著 的 趙高 ， 頃刻 之間 一 個 殘忍 的 念頭 突然 形成 ， 不停 地 在 腦海 中 打轉 。 但是 ， 他 又 明白 地 意識到 這 計策 太 可怕 了 ， 想想 又 不 敢 施行 ， 心 裡 極度 矛盾 起來 。 ﹁ 你 可 有 良策 為 寡人 分憂 ？ ﹂ 秦王政 很 信任 趙高 ， 望 著 他 問 。 秦王政 這 一 問 ， 無意 中 把 趙高 迫到 矛盾 的 盡頭 。 趙高 清楚 是 時候 了 ， 必須 做出 抉擇 ， 要不然 坐失 良機 ， 反 惹 嬴政 疏遠 ， 那 就 糟 了 ， 很 可能 前功盡棄 。 趙高 咬 了 咬牙 ， 回稟 說 ： ﹁ 讓 奴 才 為 大王 分憂 。 ﹂ ﹁ 寡人 知道 你 會 這樣 做 的 ， 這 事 就 交給 你 去 辦 。 ﹂ 秦王 政面 帶笑容 說 。 ﹁ 請 大王 給 奴才 三 天 時間 。 ﹂ 趙高 請求 說 。 ﹁ 太 長 了 。 ﹂ ﹁ 大王 恩 准 兩 天 吧 。 ﹂ 趙高 又 道 。 ﹁ 好 。 不過 ， 越 快 越 好 。 ﹂ 秦王 政道 。 趙高 唯唯諾諾 領旨 ， 話聲 有些 發抖 。 10 趙高 的 神經 再一次 被 復仇 之 火 烤 得 嘎嘎作響 ， 一切 雜念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， 此刻 他 已 狠下心 來 ， 活脫 像 一頭 餓壞 了 又 覓 不 到 食物 的 野狼 ， 毫不 遲疑 奔出 宮 去 找 親生 女朵兒 … … 他 身 上 永遠 流淌 著 的 是 趙國 的 血統 ， 家仇 國恨 呼喚 他 、 支撐 他 冒死 自 閹進 秦宮 ， 不 就是 等到 有 一 天 用 自己 的 無限 熱血 ， 淹沒 掉慘 無 人性 的 死敵 嬴政 和 秦國 。 為了 最 神聖 的 這 一 天 ， 還 有 什麼 捨不得 付出 的 呢 … … 他 沒有 膂力 砍殺 嬴政 ， 也 沒有 權力 顛覆 秦廷 ， 只有 用 始終 不渝 的 意志 與 肉體 ， 潛伏 、 守候 著 上天 賜予 復仇 的 機會 … … 除了 生命 ， 他 已 沒有 可 付出 的 了 。 想不到 如今 竟 會 輪到 唯一 女兒 付出 … … 女兒 呀 ， 妳 小小 年紀 能 為 趙家 、 為 趙國 效命 ， 真是 了不起 呀 ！ 趙高 走 著 ， 也 不停 地 想 著 。 女子 到 了 十五 歲 ， 把 長髮 盤起來 打髻 ， 並 插上 笄 — — 貴族 用 玉 ， 平民 用 骨 ， 謂 之 ﹁ 笄禮 ﹂ ， 表明 女子 已 長大成人 可以 出嫁 了 。 朵兒 不及 十四 歲 ， 正好 年 未及 笄 ， 恰巧 又 出生 於 中秋 之 夜 ， 所以 ， 趙高 才 想到 她 。 趙高 自閹 之後 ， 便 把 朵兒 託付給 胞弟 趙成 撫 養 。 像 把 最 貴重 的 寶貝 壓放 箱底 一樣 ， 趙成 把 趙高 託付 的 話 珍藏 心 底 。 在 邯鄲 他 娶 了 妻 ， 本 想 讓 小小 侄女 朵兒 得到 更 細心 更 體貼 的 養育 。 這 女人 對 趙成百 般 伺候 ， 卻 將 朵兒 看成 累贅 ， 趁 趙成 不 在 ， 不 是 責罵 就 是 抽打 ， 鬧 得 家神 不安 ， 朵兒 也 漸漸 消瘦 了 下來 。 趙成 深感 對不起 兄長 ， 火 了 ， 把 妻子 趕出 家門 。 從此 ， 趙成 不 敢 再 娶 ， 與 朵兒 相依為命 ， 做 小本 生意 糊口 。 兩 年 前 趙高託 人 到 邯鄲 找到 趙成 ， 說 自己 在 王宮 當上 侍中 了 ， 希望 趙成 移居 咸陽 ， 好 經常 看到 女兒 ， 慰藉 父女 思念 之 情 。 趙成二 話 沒 說 便 賣 了 家財 ， 攜帶 朵兒 一路 風塵僕僕 來到 咸陽 。 趙高欣 喜若狂 ， 抽身 趕來 客棧 看望 。 兄弟 數 年 不見 ， 不禁 抱頭痛哭 ； 朵兒 牽 著 趙成 的 衣角 ， 睜 著 又 圓 又 大 的 雙眼 望 著 陌生 的 父親 。 ﹁ 朵兒 ， 來 ， 乖 女兒 ， 過來 ， 讓 父親 好好 看看 。 ﹂ 趙高 蹲下 ， 展開 雙臂 等待 。 趙成 對 朵兒 說 ： ﹁ 叫 父親 呀 ， 叫 呀 ！ ﹂ 朵兒 緩緩 地 走向 趙高 ， 趙高 把 女兒 緊緊 摟 在 懷抱 裡 ， 熱淚 汩汩 淌下 ， 激動 地 說 ： ﹁ 我 的 女兒 ， 我 的 女兒 。 ﹂ 親人 團圓 ， 天倫之樂 ， 這 一 片 任何 東西 換不來 的 溫情 ， 這 一 種 世間 最 珍貴 的 心靈 渴望 ， 此刻 趙高 突然 得到 了 ， 非常 滿足 。 趙高 叫來 了 上等 酒菜 ， 在 客棧 與 胞弟 、 女兒 飽餐 了 一 頓 。 這 一 頓 等 得 太 久 太 久 了 ， 叫 趙高 既 欣喜 又 難過 。 趙高 一邊 不停 地 給 女兒 挾 肉 挾 魚 ， 一邊 說 ︰ ﹁ 這 是 朵兒 最 愛 吃 的 雀肉 、 鵪鶉肉 。 這 是 鶴肉 ， 這 是 鹿肉 ， 朵兒 沒 吃 過 的 ， 多 吃 點 。 這 是 鯽魚 、 鯉魚 、 魴魚 ， 朵兒 慢慢 吃 細 細嚥 ， 小心 魚刺 。 ﹂ 趙高 挾 著 ， 說 著 ， 眼眶 閃動 淚花 。 朵兒 很 聽話 ， 無聲 地 吃 著 趙高 挾來 的 每 一 塊 魚肉 。 趙高 勸 趙成多 喝 點 酒 ， 喝 個 痛快 ， 說 自己 只 能 待 一 個 時辰 就 得 回 宮 ， 不 敢 多 喝 酒 。 回 宮 之前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