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 在 死亡 威逼 下 爆發 ！ 秦二世 元年 （ 西元 前 二○九年 ） 秋 七月 ， 大雨 從來 沒有 這樣 下 個 不停 。 一 隊 九百 人 ， 被 徵發 前往 漁陽 （ 今 北京 密雲西 ） 戍守 長城 的 隊伍 ， 被迫 在 蘄縣 大澤鄉 （ 今 安徽 宿縣 西南 ） 停住 ， 等待 雨 止 後 再 趕路 。 雨 越 下 越 大 ， 絲毫 沒有 停歇 的 跡象 ， 道路 被 大雨 沖毀 ， 寸步難行 。 行期 無可奈何 地 被 延誤 了 。 這 九百 人 恐懼 萬分 ， 知道 自己 將 被 殺頭 ， 成 異鄉 之 鬼 。 在 這 一 隊 陷於 絕境 的 戍卒 當中 ， 有 兩 位 屯長 ︰ 陳勝 和 吳廣 ， 他們 已 清楚 的 認知 ︰ 進 無生路 ， 退則 死路 ， 兩 個 人 都 想 死裡逃生 ， 於是 密謀 起來 。 ﹁ 久雨 不 晴 ， 此 去 漁陽 期限 必 誤 ， 非 死 不可 ， 男子漢 大丈夫 難道 就 這樣 束手待斃 ？ ﹂ 楚人 陳勝 說 。 ﹁ 逃命 去 吧 ， 或 有 生路 。 ﹂ 同 為 楚人 的 吳廣響 應道 。 ﹁ 天下 盡 有 暴 秦 鷹犬 ， 能 脫逃 到 哪裡 去 ？ 況且 這 方圓百里 之內 ， 你我 無 親 可 投 。 ﹂ 陳勝 搖頭 說 。 吳廣 不 語 ， 心想 陳勝 說 得 不錯 。 ﹁ 反正 一 死 ， 倒不如 拚死 一 搏 ， 或許 還 能 贏來 富貴 ！ ﹂ 陳勝豁 出去 了 。 ﹁ 就 死 了 也 要 死 得 轟轟烈烈 ！ ﹂ 吳廣附 和道 。 ﹁ 天下 苦秦 久 矣 ， 我等 振臂一呼 ， 還 怕 無 人 響應 嗎 ？ 公子 扶蘇 和 楚 將 項燕 世人 心儀 已 久 ， 百姓 還 不 清楚 他倆 已 死 ， 我等 可 假借 他倆 號召 徒眾 ， 必定 成事 。 ﹂ 陳勝激憤 地 說 。 兩 人 接著 細議 辦法 ， 分頭 祕密 行事 。 次日 ， 陳勝 、 吳廣暗 中 把 寫有 紅字 的 布帛 裝進 魚腹 ， 戍徒 殺 魚 剖腹 時 發現 布帛 ， 上書 ﹁ 陳勝王 ﹂ 三 個 紅字 赫然在目 ， 大為 駭然 。 戍徒 不 敢 聲張 ， 但 此 一 異象 在 私下 裡 已 迅速 傳開 了 。 當晚 深夜 ， 戍徒 將 睡 欲 睡 之 際 ， 看見 大雨 深處 無 人 的 古祠 中 ， 有 一 堆 篝火 忽 明 忽 暗 ， 好生 奇怪 。 片刻 ， 又 傳來 狐叫聲 ， 大夥兒 側耳 傾聽 ， 分明 在 呼叫 ﹁ 大楚興 ， 陳勝王 ﹂ 。 聯繫 到 大白天 出現 魚腹丹書 的 事 ， 深信魚 和 狐 是 不會 騙人 的 ， 戍徒 們 開始 浮動 起來 ， 一 種 嶄新 的 企望 ， 隱隱約約 、 模模糊糊 地 升起 胸 間 ， 不停 打滾 。 大雨 瓢潑 ， 簡直 非 要 把 天下 塌 、 把 地 下 爛 不可 。 山洪 爆發 了 ， 九百 戍徒 被 圍困 在 水鄉澤 國中 。 等待 雨 停 趕路 的 人們 ， 最後 生 的 希望 徹底 破滅 了 。 陳勝 、 吳廣 的 計謀 施展 順利 ， 頓時 信心 倍增 ， 抓住 戍徒 們 絕望 的 情緒 ， 立刻 著手 施行 下 一 步 。 押解 戍徒 的 二 個 尉將 正在 飲酒 對酌 ， 消解 胸 中 煩悶 。 趁尉 將 酒酣 微 醉 時 ， 陳勝拉 吳廣 進 了 營帳 ， 說 他 企圖 逃亡 ， 接著 揮起 荊鞭 ， 使勁 地 抽打 吳廣 。 吳廣粗 聲 粗氣 大吼 道 ： ﹁ 你 等 飲酒 作樂 ， 我等 坐以待斃 ， 這 是 什麼 世道 ！ 只有 死人 才 不 懂得 逃生 ， 二 位 自個兒 去 漁陽 交差 吧 ！ ﹂ 尉將 聽到 如此 大逆不道 的 話 ， 怒不可遏 ： ﹁ 放肆 ！ 皇法 在 上 ， 誰 敢 逃亡 ， 立斬無赦 ！ ﹂ 尉將 老羞成怒 ， 抽劍 欲 殺 吳廣 。 吳廣早 有 準備 ， 一 腳 踢 飛尉將 的 劍 ， 又 順手 接 劍 劈殺 ， 尉 將 來不及 出聲 ， 已 人頭 落地 。 另 一 個 尉將 要 奪路而逃 ， 陳勝 奪過 吳廣 手 中 的 劍 ， 直 刺 尉將 的 背窩 ， 結果 了 性命 。 陳勝 、 吳廣 立即 出營帳 召集 眾戍徒 ， 大聲 疾呼 ： ﹁ 朝廷 作惡 ， 大雨 作對 ， 行期 耽誤 ， 斷然 無法 如期 趕到 漁陽 ， 按律 當斬 。 況且 押解 的 二 位 尉將 皆 被 殺死 ， 朝廷 更 不會 饒恕 諸 位 。 諸 位 都 是 頂天立地 的 大丈夫 ， 不 死 則 已 ， 死 則 轟轟烈烈 ！ 我 等不如 共 圖 大事 ， 與 這 吃 人 的 世道 拚 個 死活 ！ 王侯 將 相寧 有 種 乎 ？ ﹂ 眾 戍徒 明白 自己 已 無 退路 了 ， 眾情 波動 ， 漸漸 高漲 ， 從 陳勝 身 上 看到 了 生 的 希望 、 生 的 價值 ， 死 的 壯麗 。 吳廣舞 動尉將 的 頭顱 ， 向 眾人 鼓舞 道 ： ﹁ 當官 的 沒 什麼 了不起 ， 我等 拿起 了 刀 ， 不 就 威風 掃地 ， 乖乖 地 見 鬼 去 了 ！ ﹂ ﹁ 我等 斬 木 為 兵 ， 揭竿而 起 ， 闖出 個 新 天下 ！ ﹂ 陳勝號 召說 。 眾人 歡呼 ， 摩拳擦掌 。 在 陳勝 、 吳廣 帶領 下 築起 土壇 ， 用 兩 顆 尉將 的 首級 祭壇 ， 眾人 袒露 右臂 ， 對 天盟誓 ： ﹁ 我等 敬受 屯長 之 命 ！ ﹂ 眾戍徒 一致 推舉 陳勝為 將軍 ， 吳廣為 都尉 。 陳勝 、 吳廣假 藉 扶蘇 、 項燕 的 聲望 ， 公然 打起 ﹁ 大楚 ﹂ 大 旗 ， 宣布 自立 ， 反抗 暴秦 ！ 陳勝 、 吳廣攻 占 了 大澤鄉 ， 強奪 蘄縣 （ 今 安徽 宿縣 ） … … 天下 震驚 ！ 5 丞相府 好 久 沒有 這樣 的 喜悅 氣氛 ， 往日 那 種 呆板 、 沉悶 、 拘謹 ， 一掃而空 。 奴僕 、 婢女 來來往往 穿梭 ， 忙 得 不亦樂乎 ， 一張張 臉 掛 著 笑容 ， 有的 在 懸燈 結彩 ， 有的 在 剪花 插瓶 ， 有的 宰殺 山珍 野味 ， 有的 在 擦 窗 抹几 … … 李斯 的 夫人 心情 格外 輕鬆 ， 笑盈盈 的 ， 話 比 平時 多 得多 ， 聲調 也 喜悅 多 了 。 她 雖 已 五十多 歲 ， 步履 顯得 矯健 靈活 ， 四處 走動 檢查 奴僕 婢女 的 工作 ， 不時 地 指指點點 。 今天 是 李斯 六十 大壽 ， 她 要 讓 夫君 快快 活活 度過 人生 的 一 道 大關 ， 生怕 有 半點 疏忽 。 李斯 入 咸陽 當上 廷尉 之後 ， 年年 都 做 生日 ， 一來 不忘 母難 之 日 以 表達 孝心 ， 二來 吸納 世間 富貴 之 氣 以 助 前程光大 。 所以 ， 每逢 生日 總是 高朋滿堂 ， 絕無 白丁 。 然而 ， 自從 那 次 李斯 過於 豪華 富麗 的 龐大 車隊 出門 ， 被 秦始皇 在 梁山宮 上 望見 ， 引起 龍心 不悅 ， 把 給 李斯 通 風報訊 的 內侍 殺掉 的 事件 發生 之後 ， 一 年 一 度 的 生日 宴會 不 敢 再 辦 ， 家宴 也 省 了 ， 深怕 再 惹 麻煩 。 這 算來 已 有 四 個 年頭 了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