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 ， 父親 … … ﹂ ﹁ 一切 都 不可能 了 。 死去 的 韓非 說 過 一 句 話 ， 我 記得 很 牢 。 他 說 ， ﹃ 古人 丞於 德 ， 中世 逐 於 智 ， 當今 爭於 力 ﹄ ， 還 說 ﹃ 存亡 在 虛實 ﹄ 。 由 兒 你 想 過 嗎 ？ 我 守 在 丞相 位子 上 ， 表明 我 篤實 ， 有 力量 ， 對手 絕不 敢 輕易 下手 ； 要是 自己 下來 了 ， 拱手 交出 權柄 ， 無異於 告訴 對手 我 虛浮 了 ， 那 對手 立即 趁虛而入 ， 我 就 死定 了 。 這 你 不 太 懂 。 我 並非 計較 自身 得失 ， 而是 在 為 一 家 大小 、 為 九 族 榮枯 著想 啊 。 ﹂ ﹁ 皇上 昏庸 ， 趙高 陰毒 ， 父親 夾 在 中間 ， 何等 危險 呀 。 何況 ， 孩兒 風聞 有 叫 陳勝 、 吳廣 的 戍徒率 眾 造反 了 ， 這 非 出 大 事 不可 了 ！ ﹂ 李斯 倏地 離開 憑几 ， 站立起來 ， 盯 著 李由 ， 短鬚 微微 顫動 ， 緊張 地 問 ： ﹁ 你 又 如何 知道 造反 的 消息 ？ ﹂ ﹁ 孩兒 方才 在 街 上 聽說 的 。 街 上 的 人 相傳 此 事 時 ， 喜形於色 ， 正 說明 人心 浮動 了 。 ﹂ ﹁ 我 怎麼 會 不 知道 此 事 ？ ﹂ 李斯 沉思 ， 自語 。 李 由 心情 沉重 地 說 ： ﹁ 那 就 更 糟 了 ！ 這 只 能 說明 有 人 向 父親 封鎖 消息 ， 等 事情 鬧 大 了 ， 反過來 嫁禍 父親 ， 告 你 治國 不力 、 隱瞞 不 報 ， 告 父親 的 御狀 。 父親 ， 孩兒 認定 這 是 一 個 危險 的 信號 ， 甚至 是 個 陷阱 啊 ！ ﹂ ﹁ 皇上 還是 信任 我 的 ， 我 得 馬上 進 宮 去 ！ ﹂ ﹁ 父親 ， ﹂ 李由 立刻 勸阻 ， 說 ： ﹁ 也許 街人 誤傳 呢 ， 父親 去 了 會不會 太 冒失 ？ ﹂ 李斯 踱步 不 語 ， 李由 再 勸道 ： ﹁ 引退 吧 ， 父親 ， 帶 一家人 隱歸 山林 ， 享上 幾 年 無憂無慮 的 天倫之樂 吧 。 父親 … … ﹂ 李斯 突然 不悅 ， 斥道 ： ﹁ 這 叫 束手待斃 ， 尤其 在 這樣 的 時刻 。 你 想 讓 一 門 幾十 口 頃刻 之間 葬身刀下 嗎 ？ ﹂ 李 由 近似 用 哀求 的 口氣 對 李斯 說 ： ﹁ 父親 ， 讓 孩兒 再 說 一 句 話 ， 早點 離開 咸陽 ， 回到 故鄉 上 蔡 ， 再 帶 孩兒 們 去 東門 外 ， 牽 著 黃毛 獵犬 追逐 野兔 吧 。 孩兒 日日 跟 父親 去 ， 天天 在一起 ， 像 以前 一樣 ， 無憂無慮 … … ﹂ 上 蔡東門 外 牽 黃犬獵 野兔 的 一 段 親情 融融 的 生活 ， 李斯 沒有 忘卻 。 此時 聽 李 由 這麼 一 說 ， 勾起 沉寂 多 年 的 醇厚 親情 ， 不禁 心頭 一 酸 ， 淚水 濕潤 了 雙眼 。 ﹁ 為 父 何嘗 不 想 回到 故鄉 ， 踏 著 明媚 的 陽光 ， 聽 著 潺潺 溪流 ， 牽 著 黃犬 ， 重溫 東門 外 之 夢 ， 與 兒孫 一起 安享 晚年 ， 可是 實在 不可能 啊 。 正 像 陷入 沼澤 之中 的 人 ， 穩住 不 動 等待 機會 或許 能 活下來 ， 要是 掙扎 著 想 脫身 ， 那 很 快 招來 滅頂之災 。 你 的 用心 為 父 很 明白 。 一家人 中 只有 你 想到 為 父 的 歸宿 。 但 有 許多 事 你 不了 解 ， 朝廷 的 機密 大事 為 父 知道 得 太多 ， 一旦 沒 了 手 中 的 相權 ， 離開 朝廷 ， 為 父 不僅 成 了 朝廷 的 多餘 ， 更 成 了 洩密 的 危險 者 ， 那時 連 腦袋 怎麼 掉 的 都 說不清 。 由 兒 ， 你 不 知道 為 父 心 中 有 多 矛盾 、 多 苦楚 啊 ！ ﹂ 李由頭 一 次 聽到 父親 發自 肺腑 的 剖白 ， 深深 打動 了 心弦 ， 產生 了 共鳴 。 他 信賴 父親 的 膽略 和 經驗 ， 瞭解 了 父親 的 良苦 用心 ， 也 就 不再 說 什麼 。 夫人 滿 面 春風 進 了 書房 ， 說 我 的 丞相 大人 呀 ， 午後 日斜三竿 了 ， 還 不 去 巡視 一 番 ， 看看 還 有 什麼 需要 做 的 。 李由 也 想 讓 父親 換 個 心情 ， 今天 是 父親 的 六十 春秋 華誕 呀 ， 向 父親 說 聲 ﹁ 請 ﹂ 。 李斯 不 說 什麼 ， 整理 一下 衣冠 ， 走出 書房 。 剛 到 廳堂 ， 就 見到 老 管家 引 一 內 侍 匆匆 前來 ， 李斯 頓時 警惕 起來 。 內侍 傳諭 李斯 說 ， 皇上 召見 丞相 。 李斯 問 何 事 召見 ？ 內侍 只 說 ， 去 遲 了 ， 皇上 會 動怒 的 。 李斯 換 了 朝服 ， 迅即 進 宮 。 李由 提醒 父親 多 留意 些 。 ﹁ 老爺 的 六十 大壽 看來 又 給 攪 了 。 ﹂ 夫人 不悅 地 嘟嚷 著 。 6 甘泉宮 是 胡亥 發號施令 之 所 ， 他 經常 高高在上 坐 著 ， 不 是 商議 朝政 國事 ， 而是 邊 宴飲 邊 觀賞 美女 以 取樂 。 今日 他 在 趙高 伺候 下去 豢養 珍禽異獸 的 苑圃 ， 還 專門 在 兔園 觀賞 新近 從 全 國 各 地 收集 來 的 三眼兔 、 五腿兔 、 長毛兔 等等 奇形怪狀 的 兔子 ， 此刻 才 回到 甘泉宮 。 美酒 佳肴 已經 擺設好 ， 美女 伺候 左右 。 ﹁ 郎中令 ， 有 什麼 新鮮 的 玩藝兒 ？ ﹂ 胡亥 問 。 ﹁ 吞刀 ， 皇上 沒 見 過 的 ， 好 驚險 ！ ﹂ 趙高恭敬 地 回稟 。 ﹁ 還 有 什麼 呢 ？ ﹂ 胡亥 再 問 。 ﹁ 雙奶 頂木 也 十分 精彩 。 ﹂ 趙高 隨口應道 。 胡亥 ﹁ 噢 ﹂ 一 聲 ， 移 過 詢問 的 目光 看 著 趙高 。 趙高 解釋 道 ： ﹁ ﹃ 雙奶 頂木 ﹄ ， 就是 兩 個 女子 用 奶子 頂住 圓木 ， 用力 對 頂 ， 哪 一 頭 圓木 先 掉下來 ， 那 一 位 女子 就 輸 了 。 懷 此 奇技 者 絕無僅有 ， 是 臣 派 人 從 遼東郡 搜尋 來 的 。 ﹂ ﹁ 倒 也 新奇。 ﹂ 胡亥 微微 頷首 。 趙高 大喊 一 聲 ﹁ 開始 ！ ﹂ ， 兩 位 高大 健壯 的 女子 被 內侍 帶 了 上來 ， 內侍 扛 著 一 根 碗口 大小 的 圓木 跟著 ， 兩 位 女子 欲 接過 圓木 準備 表演 。 ﹁ 慢著 ！ ﹂ 胡亥 開口 了 ， 問 趙高 ： ﹁ 她們 是 少女 還 是 婦人 ？ ﹂ ﹁ 回 皇上 ， 均 是 少女 ， 當然 是 少女 。 ﹂ ﹁ 朕 如何 知道 她們 真是 用 奶子 頂 著 呢 ？ ﹂ 趙高 嘴角 掠過 一 絲 笑意 ， 吩咐 兩 位 女子 把 上衣 脫光 。 兩 位 少女 羞澀 萬分 ， 雪白 的 面龐 霎時 飛紅 ， 不知所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