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 能 收回 一切 。 所以 ， 他 到 北平 的 兩 年 多 來 ， 時刻 恪遵 朱元璋 教導 ， 在 精心 料理 王府 事宜 之外 ， 時常 四出 巡視 ， 體察 民間 疾苦 ， 了 解 山川 形勢 。 他 還 花 了 相當 的 心思 ， 觀察 朝廷 動態 ， 留意 能 人 志士 。 有 一 天 ， 朱棣 偶然 來到 王府 西邊 不遠處 的 ﹁ 慶壽寺 ﹂ 。 寺廟 建築 宏麗 ， 名僧 輩出 。 他 忽然 想起 怪僧道衍 ， 想起 怪僧 說 過 的 ﹁ 鳳 擇 梧桐 而 棲 ﹂ ， 以及 ﹁ 送 大王 一 頂 白 帽子 ﹂ 的 話 來 。 不 知 為什麼 ， 一 種 想 了 解 他 、 想 再 見到 他 的 好奇心 ， 從 朱棣 心 底 躍起 。 他 派出 心腹 去 調查 道衍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心腹 向 朱棣 作 了 稟報 ， 道衍 的 經歷 與 才華 ， 令 朱棣 更加 生出 濃厚 的 興趣 。 道衍 ︵ 西元 一三三五 ～ 一四一八年 ︶ 本 姓 姚，字斯道 ， 蘇州人 ， 祖上 寒貧 ， 行醫 為生 。 他 十四 歲 時 ， 看不慣 塵世 紛爭 ， 奪民 利惠 ， 遂 遁入 空門 ， 以 求 普渡 眾生 ， 降福 天下 。 他 熟讀 儒書 ， 研習 兵法 ， 通曉 陰陽 術數 之 學 ， 常 賦詩 抒懷 。 道衍 先後 兩 次 應 詔 進京 ， 想 入選為 高僧 。 頭 一 次 因 得 大 病 坐失 良機 ， 第二 次 卻 未 中選 。 從此 ， 他 雲遊 天下 ， 到 過 河南 嵩山 、 蘇州 海雲院 ， 結識 相士 袁珙 、 宗泐 ︵ 音肋 ︶ 等 高僧 ， 聲譽 遠播 。 聽到 這裡 ， 朱棣 問 ： ﹁ 道衍 和尚 與 宗泐 是 好友 ， 這 宗泐 可是 朝 中 僧錄司 左善 世 宗泐 ？ ﹂ ﹁ 正 是 ， 他們 不僅 是 好友 ， 還 有 更 親密 的 一 層 關係 。 ﹂ ﹁ 快 說 。 ﹂ 朱棣 好 想 聽 個 明白 。 ﹁ 道衍 出家 ﹃ 雲寶寺 ﹄ ， 拜靜玄 高僧 為 師父 ， 而 宗泐 是 靜玄 的 師弟 。 ﹂ 經 這麼 一 說 ， 朱棣 的 好奇 、 興趣 ， 迅速 蛻變成 一 種 渴望 ， 想 得到 道衍 。 有 血性 的 人 就 是 怪 ， 只要 他 看不順眼 的 事 ， 即使 與 己 無關 ， 也 會 關心 ， 甚至 魂縈夢牽 ， 難以 忘懷 ， 而且 一 有 機會 便 打抱不平 ， 道衍 就 是 這樣 的 一 個 人 。 建立 明朝 的 過程 中 ， 朱元璋 為了 消滅 勁敵 張士誠 ， 付出 了 慘重 代價 。 蘇州 ， 是 張士誠 的 大本營 。 朱元璋 稱帝 之初 ， 就 舞起 屠刀 ， 殺 了 當初 投靠 張士誠 而後 歸順 朱元璋 的 大 批 文人 。 大戶人家 被迫 遷徙 ， 一時 血光 籠罩 蘇州城 ， 哭聲動 地 。 大屠殺 中 ， 道衍 的 好友 高啟 ， 被 朱元璋 下令 腰斬 。 禪居 蘇州 ﹁ 海雲院 ﹂ 的 道衍 ， 目睹 了 這 場 人間 慘劇 ， 胸 中 憋 了 一 股 怨恨 之 氣 ， 常常 獨自 長吁 短嘆 不止 。 個人 的 不 得志 ， 無辜 人 的 大 不幸 ， 道衍 把 這 筆 帳 都 算到 朱元璋 頭 上 ， 久而久之 ， 形成 了 一 種 解 不 開 的 情結 ， 發誓 非 出 了 這 口 氣 不可 。 直到 朱元璋 死 了 ， 他 的 怨恨 情結 還 在 ， 與 朱元璋 所 遺留下 的 一切 ， 依然 格格不入 。 他 看中 了 燕王 朱棣 ， 認定 只有 朱棣 能 熨去 心 中 的 不平 。 他 精心 謀畫 、 鼎力 幫助 朱棣 奪 嫡 ， 去 打破 朱元璋 造就 的 一切 ， 喚回 一 個 清平 世界 。 道衍 心靈 深處 這 最 隱蔽 的 憤懣 ， 沒有 人 知道 ， 朱棣 的 這 位 心腹 也 當然 無法 了 解到 。 馬 皇后 去世 的 噩耗 傳來 ， 朱棣 生活 空間 一下子 充填進 濃濃 厚厚 的 悲酸 氣氛 。 對 母后 的 悼念 與 敬仰 ， 使 朱棣 的 心情 難以 平靜 。 朱棣 的 生母 是 妃 ， 朝鮮人 。 妃 命運 很 不幸 ， 朱元璋 忽然 發現 她 懷孕 只 有 八 個 月 就 分娩 ， 老 懷疑 生 的 不 是 龍種 ， 暗地 進行 了 嚴密 的 調查 。 結果 查無實據 ， 朱元璋 雖然 承認 朱棣 是 自己 的 兒子 ， 但 對 妃 的 猜疑 卻 外化成 懲罰 ， 把 她 打入 冷宮 ， 處以 鐵裙 之 刑 。 一 個 女人 與世隔離 ， 又 終日 穿著 鐵裙 ， 真是 雪上加霜 。 從 受寵 的 皇妃 、 為 皇帝 生下 皇子 ， 頃刻 之間 ， 落至 如此 地步 ， 心靈 的 創傷 、 心理 的 刺激 、 肉體 的 折磨 ， 如 三 隻 魔爪 一同 向 她 壓來 ， 妃 的 生命 迅速 枯萎 ， 沒 多久 就 死 了 ， 她 死 得 好 可憐 。 朱棣 年長 之後 ， 終於 知曉 了 生母 的 這 段 隱情 ， 皇宮 生活 教 他 懂得 生母 名分 對 自己 是 何等 重要 。 正妻 稱為 嫡母 ， 妾 稱為 庶母 。 正妻生 的 兒子 稱 嫡子 ， 妾生 的 兒子 稱 庶子 。 對 帝王 家 而言 ， 皇帝 死 了 ， 嫡 長子 繼位 ； 嫡 長子 早逝 ， 則 嫡長 孫繼位 。 這 是 封建 宗法 裡 不可 踰越 的 制度 。 權力 無限 的 皇位 ， 只有 嫡子 才 有 機會 接近 和 繼承 ， 庶子 絕 不許 覬覦 。 所以 ， 朱棣 斷然 拒絕 生母 是 妃 的 事實 。 他 認定 自己 是 馬 皇后 所 生 ， 也 就 等於 向 人 宣布 自己 是 嫡子 。 朱棣 敢 自命 是 馬 皇后 嫡出 ， 還 因為 他 知道 太子 朱標 ， 秦王 朱樉 和 晉王 朱棡 也 各 有 其 母 ， 也 都 不 是 馬皇 后生 的 。 再 說 ， 他 和 這 三 位 兄長 自幼 都 由 馬 皇后 撫養 成人 ， 大家 都 說 自己 是 馬 皇后 之 子 ， 互相 間 也 就 少 了 口舌 。 朱元璋 立 朱標 為 太子 ， 也 默認 朱棣 和 他 的 另 兩 位 兄長 是 嫡出 ， 定下 了 名分 。 馬 皇后賢德 ， 愛 他們 如 親生 ， 從 無 偏心 。 他們 打 心眼 裡 也 敬愛 馬 皇后 。 朱棣 在 悲痛 之中 ， 決定 南下 進京 奔喪 。 馬 皇后 的 寢宮 ﹁ 坤寧宮 ﹂ 四處 掛白 ， 三 宮 六 苑 的 妃子 、 宮娥 腰 上 也 繫上 白色 衣帶 ， 整體 顯得 肅穆 、 莊嚴 ， 寄託 著 沉重 的 哀思 。 不 知 是 後宮 的 哪 位 才女 唱起 悼念 馬 皇后 的 歌 ： ﹁ 我 后聖慈 ， 化行 家邦 。 撫 我 育 我 ， 懷德 難忘 。 懷德 難忘 ， 於 萬斯年 。 毖 ︵ 音 必 ︶ 彼 下泉 ， 悠悠 蒼天 。 ﹂ 歌兒 唱出 了 人們 的 心聲 ， 迅速 傳開 ， 從 後宮 傳出 皇城 ， 最後 更 傳遍 了 南京城 。 朱棣 一 進 南京 城門 ， 歌聲 就 不絕於耳 ， 令 他 感動 得 熱淚盈眶 。 朱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