﹂ 徐妃 聽 了 ， 心 中 立即 格登 作響 ， 不可 理解 ， 又 不 敢 吭聲 。 ﹁ 身經百戰 而 不 死 ， 且 又 軍功 顯赫 ， 此 一 大 過失 也 ； 洪武 五 年 ， 嶺北 一 仗 被 蒙元 打敗 ， 壞 了 皇上 北伐 大計 ， 此 二 大 過失 也 ； 三 者 ， 我 比 皇上 小 四 歲 … … 妳 自幼 穎慧 過人 ， 應該 聽 得 懂 為 父 的 話 。 ﹂ 徐妃 先 是 詫異 ， 但 很 快 就 品出 父親 此 番 話 的 意味 。 頭 一 句 ， 意味 功 高震主 ， 皇上 不容 。 大凡 這樣 的 大 功臣 ， 開國 之後 均 難以 富貴 到 盡頭 。 第二 句 話 是 說 ， 給 皇上 留下 了 秋後 算帳 的 把柄 。 第三 句 話 更 含蓄 ， 猜疑 好 殺 的 皇上 ， 擔心 自己 先 徐達 死去 ， 開國 元勳 極 容易 作亂篡國 。 這 都 是 揪心 的 話 呀 ！ 幾 年 前 ， 德慶侯 廖永忠 被 殺 ， 便是 朱元璋 發出 的 危險 信號 。 去年 初 ， 曹國公 李文忠 又 因 觸犯 龍顏 而 莫名其妙 暴死 。 李文忠 才 四十六 歲 呀 ！ 比 皇上 小 了 十一 歲 。 本來 不成 問題 的 年紀 ， 在 皇上 眼 裡 成 了 一 條 不可 迴避 的 罪過 ， 真 可怕 極了 。 ﹁ 父親 有 什麼 打算 嗎 ？ ﹂ 徐妃 急切 地 問 。 ﹁ 妳 和 幾 個 兄弟 都 已 長大成人 ， 為 父 還 有 什麼 奢求 呢 ？ 早 死 是 福 ， 病死 更 是 大福 。 ﹂ 徐達 答道 ： ﹁ 我 想 妳 知道 將來 應該 怎麼辦 。 ﹂ ﹁ 請 父親 說 得 明確 些 。 ﹂ 徐達 下意識 地 環顧 了 四周 ， 說 ： ﹁ 燕王雄 才 大略 ， 多 讀 詩書 ， 還 算 通情達理 ， 妳 要 盡力 襄助 才 是 。 ﹂ 徐妃 用力 地 頷首 ， 表示 記住 了 。 徐達 放下 了 一 樁 心事 似的 ， 這 一 夜 睡 得 很 好 。 徐妃 卻 一 夜 未 能 閤眼 ， 總 覺得 未來 好 迷茫 ， 前途 深不可測 。 過 了 好幾 天 ， 徐達 之 子 徐輝祖 突然 到 了 北平府 ， 還 來不及 稍事 休息 ， 便 馬上 直 奔 王府 晉見 朱棣 。 他 出示 詔書 ， 說 皇上 讓 他 前來 接 父親 回 京 診治 ， 並 派 一 名 御醫 隨行 。 朱棣 喜出望外 ， 馬上 同 他 過府 拜會 徐達 並 宣旨 。 徐達 至今 病情 不 見 好轉 ， 著實 急壞 了 朱棣 和 徐妃 ， 現在 聽 御醫 說 ， 徐達 的 病 是 氣鬱 所 致 ， 慢慢 調理 就 會 好 的 ， 他們 的 心 也 寬鬆 了 下來 。 徐妃 想到 前 幾 天 父親 對 自己 密談 的 話 ， 認為 是 父親 病 中 多慮 了 。 徐妃 不 願意 回 京 ， 又 無法 拒絕 聖意 ， 只得 領旨 。 徐輝祖 來不及 與 胞妹 徐妃敘 談 ， 謹遵 御醫 建議 ， 服事 父親 服 下 一 帖 藥 ， 次日 就 護送 父親 啟程 回 京 。 徐輝祖 料 不 到 父親 病 得 這般 厲害 ， 一路 與 父親 同 車 ， 備加 小心 伺候 。 御醫 則 乘車 緊跟 在 後面 ， 隨 叫 隨到 。 御醫 畢竟 高明 ， 途中 開 了 三 帖 藥 。 到 了 第三 天 ， 徐達 的 病情 開始 好轉 ， 人 也 精神 了 些 。 車 上 只有 父子 兩 人 ， 徐達 便 說 ： ﹁ 為 父 年紀 大 了 ， 你 是 家 裡 的 大哥 ， 當 好 自為 之 。 ﹂ 父親 突然 說 這 話 ， 倒教 徐輝祖 覺得 父親 病糊塗 了 ， 笑說 ： ﹁ 父親 才 五十三 歲 呀 ！ 等 病 好了 ， 老虎 都 能 打 得 死 哩。 ﹂ ﹁ 你 這 孩子 就是 直 了 點 ， 不會 動腦筋 。 ﹂ 徐達 停 了 停 ， 接著 說 ： ﹁ 這 也好 ， 皇上 就 是 皇上 ， 臣子 就 是 臣子 ， 認準 這 一 條 ， 對 你 就 行 了 。 ﹂ 徐輝祖 不 加 多 想 ， 高興 地 說 ： ﹁ 我們 家 父子 對 朝廷 忠心耿耿 ， 無 人 不 曉 呀 ！ 父親 您 說 對 也 不 對 ？ ﹂ ﹁ 當然 對 。 ﹂ 徐達 不 想 再 說 下去 ， 便 開始 閉目養神 。 旅途 非常 順利 。 到達 南京 後 ， 朱元璋 指定 專程 護送 的 御醫 繼續 為 徐達 治療 ， 還 派 太子 朱標 前往 探視 一 番 。 一 日 ， 次子 徐增壽 來 看望 徐達 ， 父子 單獨 在一塊兒 。 徐達 說 ： ﹁ 你 性情 沉穩 ， 為 官 更 要 小心 ， 好好 照顧 姊姊 ， 對 兄長 和睦 ， 往後 徐家 就 看 你們 三 人 各自 的 造化 了 。 ﹂ 徐增壽 明白 父親 在 交代 後事 ， 含淚 不停 點頭 ， 最後 說 ： ﹁ 孩兒 記住 了 。 ﹂ 徐達 不 想 多 說 ， 徐增壽 不再 追問 ， 密談 簡短 地 結束 了 。 幾 個 月 後 ， 徐達 病癒 ， 不久 卻 在 背 上 長出 疽 來 。 疽 本來 就 很 毒 ， 乃 疑難 之 症 ， 尤其 長 在 背 上 又 貼近 心臟 的話 ， 就 更 可怕 了 ， 威脅 著 性命 。 徐達 渾身 如 針刺 ， 有時 還 似 刀剜 ， 整 個 人 被 折磨 得 坐臥 不安 ， 病情 日 重 。 朱元璋 親自 去 看望 ， 御醫 表示 束手無策 ， 朱元璋 料定 徐達 必 死 無疑 ， 心 中 快意 備增 。 同時 ， 朱元璋 又 是 懸榜 召募 天下 名醫 ， 又 是 親書 祈禱文 ， 向 山川 城隍 祈求 ， 鄭重其事 地 為 徐達 祛災 救病 ， 搞 得 沸沸揚揚 。 過 了 四 、 五 個 月 ， 大出 朱元璋 意料 之外 ， 徐達 竟然 在 民間 草醫 施治 下 ， 使 病情 得到 了 控制 ， 徐達 自己 也 覺得 大難 不 死 ， 必 有 後福 ， 心情 一 好 ， 病情 更 日趨 見好 。 遠 在 北平 的 徐妃 ， 先後 接到 兄弟 徐輝祖 、 徐增壽 的 來信 ， 知道 父親 日漸 康復 ， 更 是 高興 ， 日日 為 父親 焚香 祝禱 。 有 一 天 ， 突然 府 內 來 個 內侍 降旨 ， 徐達 趕緊 山呼 萬歲 接旨 。 待 知道 是 皇上 特賜 御膳 ， 徐達 高興 得 連連 叩首 謝恩 。 等 他 打開 食盒 ， 徐達 臉色 唰地 發白 ， 原來 御膳 竟是 一 隻 蒸 鵝 。 御醫 說 過 ， 草醫 也 說 過 ， 生疽 不可 吃 容易 誘發 、 加深 病情 之 物 ， 尤其 是 蒸 鵝 ， 那 是 要 奪命 的 。 內侍 毫無 表情 地 盯 著 徐達 ， 非得 親眼 看 他 吃下 蒸鵝 ， 才 肯 回 宮 繳旨 。 徐達萬 般 無奈 ， 強忍 著 淚 ， 吃下 這 蒸 鵝 ， 又 對 天 謝恩 。 數 日 之後 ， 徐達背 疽毒 發 ， 十分 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