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道 ： ﹁ 是 臣妾 無意 中 說出口 的 … … 陛下 ， 這 很 重要 嗎 ？ ﹂ 朱允炆 動怒 了 ， 翠紅 還 從來 沒 見 過 皇上 這 種 神色 ， 隱隱地 感到 有 殺氣 襲來 。 她 開始 怕 了 ， 誠實 地 把 張美人 如何 關心 她 ， 詢問 皇上 寵愛 不 寵愛 她 ， 皇上 說 了 些 什麼 知心話 給 她 聽 ， 以及 她 怎麼 回答 等等 ， 都 一五一十 地 吐露出來 。 然後 ， 她 張大 恐懼 的 眼睛 ， 等待 皇上 的 處罰 。 朱允炆 對 翠紅 略略 搖 了 搖頭 ， 硬 中 帶 軟 地 說 ： ﹁ 妳 呀 … … 張美人 在 誆套 妳 ！ 朕 問 妳 ， 妳 跟 張美人 談 了 幾 次 ？ ﹂ ﹁ 自 那 以後 ， 臣妾 再 也 不 敢 跟 她 談 了 ， 因為 … … 因為 她 老 喜歡 問 … … 問 陛下 如何 寵愛 臣妾 。 ﹂ 朱允炆 匆匆 離開 了 ， 不再 問 下去 。 翠紅 呆呆 地 望 著 漸漸 遠去 的 朱允炆 ， 眼淚 如 潮水 一般 湧 了 出來 ， 既 傷心 又 害怕 ， 不 知道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。 朱允炆 回到 謹身殿 ， 下令 召見 張美人 。 朱允炆 登基 以來 ， 第一 次 召見 張美人 ， 這 使 張美人 大惑不解 。 張美人 行 禮拜見 之後 ， 朱允炆 劈頭 就 問 ： ﹁ 燕王 起兵 造反 了 ， 妳 高興 不 高興 ？ ﹂ ﹁ 陛下 討伐 燕王 ， 那 才 教 人 高興 呢 ！ ﹂ 張美人 思維 敏捷 ， 口齒伶俐 ， 立刻 順著 問話 的 思路 回稟 。 其實 ， 她 心 中 非常 歡喜 ， 終於 能 看到 朱元璋 的 子 與 孫 ， 彼此 兵刃 相見 了 。 ﹁ 朱棣 把 朝廷 命官 葛誠 給 殺 了 。 ﹂ 朱允炆 密切 注視 張美人 的 反應 。 ﹁ 葛誠 是 誰 ？ ﹂ 張美人 確實 不 知 葛誠 是 何許 人 也 。 ﹁ 是 朕 安置 在 燕王府 的 ﹃ 眼睛 ﹄ 呀 ！ 妳 不會 忘 了 吧 ！ ﹂ 張美人 警覺 了 ， 估計 自己 讓 徐增壽 密報 朱棣 ， 說 他 身邊 有 朱允炆 的 耳目 的 事 露 餡 了 ， 張美人 畢竟 曾 靠 自己 的 膽魄 從 朱元璋 魔掌 裡 逃生出來 過 ， 所以 顯得 不慌不忙 。 她 反問 道 ： ﹁ 對 不 認識 的 人 ， 能 談 什麼 忘 了 還是 記住 了 呢 ？ ﹂ 張美人 不 正面 回答 ， 朱允炆 很 不耐煩 ， 人 也 激動 起來 ， 他 厲聲 說 ： ﹁ 與 亂臣賊子 通風報信 ， 是 為 同黨 ， 滅 九 族 而 不 抵 其 罪 ， 這 妳 不會 不 知道 。 ﹂ 見 朱允炆 這般 震怒 ， 張美人 心想 ︰ 準 是 翠紅 告發 了 自己 。 張美人 這麼 一 想 ， 不由得 一 陣 慌亂 了 。 一 年 多 以前 ， 張美人 在 朱元璋 病榻 前 演 了 一 齣 叩頭 請 死 的 活劇 ， 只是 為了 救 女兒 寶慶 公主 一 條 命 。 現在 ， 新 皇帝 朱允炆 下 旨誅 她 九族 ， 寶慶 公主 必 死 無疑 ， 豈不是 自己 把 女兒 推上 斷頭台 了 。 她 像是 剛 從 冰窟 窿鑽 出來 似的 打 了 個 寒噤 。 朱允炆 冷冰冰 的 目光 又 逼視 著 她 。 這 種 無言 的 局面 令 她 感到 恐怖 ， 她 知道 如今 只有 嫁禍 於 人 ， 自己 才 能 免 災 。 何不 以牙還牙 ， 把 禍水 倒 在 翠紅 身 上 呢 ﹖ ﹁ 如此 機密 的 事 ， 只有 陛下 身邊 的 人方 可 知曉 呀 ！ ﹂ 張美人 說 。 ﹁ 妳 是 想 說 ， 這 事 有 人 告訴 妳 ？ ﹂ ﹁ 不錯 。 ﹂ ﹁ 此 人 是 誰 ？ ﹂ ﹁ 就是 陛下 的 寵妃 翠紅 。 ﹂ 朱允炆 看出 她 是 吃 了 蒸糕 丟棄 蒸籠 ， 想 轉移 重心 ， 但 朱允炆 不為所動 ， 仍 繼續 問道 ： ﹁ 朕 在 問 妳 ， 誰 替 妳 把 消息 密傳給 朱棣 ？ ﹂ ﹁ 說 了 ， 陛下 也 不一定 會 信 。 ﹂ 張美人 知道 今日 在劫難逃 了 。 ﹁ 說 ！ ﹂ ﹁ 就是 翠紅 呀 ！ ﹂ 朱允炆 大怒 ， 急召 翠紅 前來 ， 以便 對質 。 翠紅 到 了 ， 心神不定 。 她 當面 又 把 那 天 向 張美人 請安 的 過程 敘述 一 遍 。 張美人 比 她 成熟 老練 ， 冷嘲熱諷 反 說 她 嫁禍 於 己 ， 而且 捏造 一 通 說 她 曾 責怪 陛下 忘 了 皇家 叔侄 之 情 什麼 的 。 翠紅 急 得 哭 了 ， 只 不停 地 說 張美人 血口 噴 人 。 朱允炆 心 裡 明白 ， 張美人 是 內奸 ， 翠紅 被 利用 了 。 朱允炆 下令 將 張美人 囚禁 ， 翠紅 打入 冷宮 ， 他 認為 翠紅 犯 了 不可 饒恕 的 過錯 。 1 建文 元年 七月 二十四日 ， 朱允炆 任命 長興侯 耿炳文 為 征虜 大 將軍 ， 大名公主 的 駙馬 、 都尉 李堅 和 都督 寧忠 為 左 、 右 副將軍 ， 共同 率師 北伐 。 朱允炆 又 命 都 指揮 盛庸 、 潘忠 、 楊松 、 顧成 等 分路 率領 各 部 兵馬 ， 受 耿炳文 統轄 ， 一起 進擊 北平 。 出師 之前 ， 朱允炆 祭告 了 天地 宗廟 社稷 ， 宣讀 出自 方孝孺 之 手 的 討伐 朱棣 的 詔書 ， 明令 削除 朱棣 的 宗室 屬籍 ， 詔 曰 ： ﹁ 邦家 不 造 ， 骨肉 周親 屢 謀 僭逆 。 去年 ， 周 庶人 橚僭 為 不軌 ， 辭 連 燕 、 齊 、 湘 三 王 。 朕 以 親親 故 ， 止 正 橚罪 。 今年 齊王榑 謀逆 ， 又 與 棣 、 柏 同謀 ， 柏伏罪 自焚 死 ，榑 已 廢 為 庶人 。 朕 以 棣於 親 最近 ， 未 忍窮 治 其 事 。 今 乃 稱兵 搆亂 ， 圖危宗社 ， 獲罪 天地 祖宗 ， 義不容赦 。 是 用 簡發 大兵 ， 往致 厥罰 。 咨爾 中外 臣民 軍士 ， 各 懷忠 守義 ， 與 國 同心 ， 掃茲 逆氛 ， 永安 至 治 。 ﹂ 祭告 儀式 完畢 之後 ， 朱允炆 又 單獨 召見 了 耿炳文 ， 他 一直 認為 ， 聚集 了 數十萬 精銳 大軍 來 對付 朱棣 數萬 兵馬 ， 朱棣 必然 不堪一擊 ， 因而 ， 他 信心 十足 ， 向 耿炳文 說 了 許多 勉勵 的 話 ， 命 其 務必 掃盡 逆氛 ， 待 凱旋 回師 之 時 ， 親往 迎接 云云 。 耿炳文 深受 鼓舞 ， 信誓旦旦 表示 絕不 辜負 皇上 倚重 之 心 ， 誓言 親綁 朱棣 回 京 繳旨 。 朱允炆 故 示 胸襟 寬大 ， 他 告誡 說 ： ﹁ 南朝 時 ， 蕭繹 舉兵 入 京 ， 對 其 部下 說 ： ﹃ 一 門 之內 ， 自極 兵威 ， 不仁 之 極 。 ﹄ 現在 ， 愛卿 與 朱棣 對陣 ， 務必 體會 此 意 ， 不要 讓 朕 揹上 殺 叔父 的 罪名 。 ﹂ 耿炳文 雙眼 僵直 ，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聽錯 了 。 沙場 交戰 ， 你死我活 ， 皇上 怎麼 會 如此 考慮 ， 降旨 不許 殺 朱棣 呢 ！ 慶父 不 死 ， 魯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