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 沒有 給 朱允炆 帶來 暢快 。 又 經 半夜 風雨 ， 催 得 朱允炆 早早 醒來 。 雖說 已 風歇雨霽 ， 朱允炆 的 心情 ， 仍 像 眼前 昏沉沉 的 天地 一樣 沉重 。 御案 前 ， 朱允炆 放下 徐輝祖 的 奏摺 ， 又 一 次 讀起 朱棣 的 奏書 。 燈光 下 ， 朱允炆 的 眉 、 眼 、 鼻 、 嘴 ， 縮成 一 團 ， 顯得 一籌莫展 。 在 朱允炆 看來 ， 燕王 朱棣 這 本 奏書 就 是 一 把 尖刀 ， 不光 刺 向 愛卿 齊泰 和 黃子澄 ， 也 正 頂 著 自己 的 胸膛 ， 奏 書寫 著 ： ﹁ … … 此 等 逆賊 ︵ 齊泰 、 黃子澄 ︶ ， 義 不 與 之 共戴 天 ， 不 報 此 仇 ， 縱死 不已 。 … … 俯賜 仁慈 ， 留 我 父皇 一二 親子 ， 以 奉 祖宗 香火 ， 至幸 至幸 ！ 不然 ， 必 欲 見殺 ， 則 我 數十萬 之 眾 ， 皆 必 死 之 人 ， 諺云 ： ﹃ 一 人 拚命 ， 千 夫莫當 。 ﹄ 縱有 數百萬 之 眾 ， 亦 無如 之 何 矣 。 … … 倘 聽 愚言 ， 速去 左右 奸邪 之 人 ， 下 寬容 之 詔 ， 以 全宗案 ， 則 社稷 永安 ， 生民 永賴 。 若 必 不 去 ， 是 不 與 共 戴 天仇 ， 終 必服 也 。 不 報 此 仇 ， 是 不 為 孝子 ， 是 忘 大本 大恩 也 。 伏請 裁決 。 ﹂ 朱棣 這 奏書 殺氣騰騰 ， 開弓 揮劍 ， 明指 齊泰 、 黃子澄 ， 暗殺 向 朱允炆 。 齊泰 、 黃子澄 已 成 了 朱棣 不 共 戴 天 的 仇人 死敵 ， 不 殺 ， 是 為 不孝 ； 不 殺 ， 忘本忘恩 ； 不 殺 ， 死不瞑目 。 朱棣 根本 是 在 宣戰 ， 奏書 中 用 勒令 的 口氣 ， 逼 朱允炆 速速 除去 左右 奸邪 之 人 齊泰 和 黃子澄 ， 否則 將 舉 數十萬 必 死 之 將士 ， 與 朝廷 血戰 到底 ， 直至 勝利 。 朱允炆 忍無可忍 了 ， 拍案 而 起 ， 怒 喝 道 ： ﹁ 朱棣目 無 祖宗 ， 蔑視 朝廷 ， 膽敢 興師 問 罪 恫嚇 朕 ， 根本 是 乾坤 顛倒 ， 以下 犯上 ！ ﹂ 沉重 的 腳步聲 敲擊出 沉沉 的 悶響 ， 迴盪 在 這 空曠 的 奉天殿 。 他 想到 徐輝祖 的 奏摺 ， 心 中 痛罵 起 李景隆 。 事情 明擺 著 ， 倘若 沒有 李景隆 慘敗 ， 朱棣 豈敢 如此 囂張 地 要 挾 自己 。 齊泰 和 黃子澄 為 朕 的 ﹁ 削藩 ﹂ 事業 披肝瀝膽 ， 為 百姓 安居樂業 克盡厥職 ， 光明磊落 ， 鐵骨 錚錚 ， 忠心耿耿 。 看 天下 繁榮 昌盛 ， 庶民 幸福 ， 鶯歌燕舞 ， 祝頌 新政 ， 當 有 齊泰 、 黃子澄 助 自己 治理 朝綱 之 莫大 功勞 。 齊泰 、 黃子澄 無有 朕 的 賞識 則 無 作為 ， 朕失 齊泰 、 黃子澄 則 失 股肱 。 朱棣 削除 齊泰 、 黃子澄 ， 眼睛 卻 盯 著 龍廷 寶座 。 朱棣 指 著 禿驢 罵 和尚 ， 其 狼子 野心 ， 昭然若揭 。 想到 這裡 ， 朱允炆 的 腳步 輕鬆 了 許多 。 可是 ， 李景隆 六十萬 大軍 的 慘敗 陰影 ， 朱允炆 依然 無力 揮去 。 勝利 之 師 勢如破竹 ， 失敗 之 師兵 如 山倒 。 朱棣 從 北平 起兵 發難 ， 打 的 就 是 ﹁ 清君 側 ﹂ — — 掃除 齊 、 黃 二 臣 的 旗號 ， 使 的 是 ﹁ 指桑 罵 槐 ﹂ 之 計 ， 好 狠 好 毒 呀 ！ 只有 針鋒相對 ， 塞住 朱棣 的 嘴 ， 使 他 失去 藉口 ， 砍掉 他 的 旗號 ， 才 能 挫折 他 的 銳氣 威勢 ， 擋住 他 的 步伐 ， 趕 他 縮回 北平 ， 然後 ， 再 從長計議 。 情勢 一清 ， 事理 一明 ， 對策 不 難 找到 ， 朱允炆 想出 一計 ， 準備 對付 朱棣 。 早 朝上 ， 朱允炆 因 一 夜 睡 不 安穩 ， 臉色 像 霜凍 過 似的 ， 蒼白 而 又 呆板 ， 雙眼 直視 百官 。 文武百官 均 已 知悉 ﹁ 白溝河 大戰 ﹂ 官軍 潰敗 ， 都 不 敢 作聲 ， 默默 等候 朱允炆 訓話 。 朱允炆 終於 開口 了 ： ﹁ 齊泰 、 黃子澄 可 知 罪 ？ ﹂ 朱允炆 一 反 往常 ， 問罪 起 自己 一向 言聽計從 的 心腹大臣 ， 嚇 得 百官 目瞪口呆 ， ﹁ 伴 君 如 伴 虎 ﹂ 之 感 ， 油然而生 。 膽子 大 些 的 人 ， 偷偷 窺視 齊泰 、 黃子澄 。 黃子澄 面不改色 ， 坦然 出班 ， 叩首 說 ： ﹁ 臣 不 知 何 罪 之 有 。 ﹂ 齊泰 幾乎 與 黃子澄 同時 出班 ， 跪奏 ： ﹁ 臣 只 知 為 國 為 民 ， 竭盡 忠誠 ， 死而後已 。 ﹂ 眾 大臣 為 齊泰 、 黃子澄 的 骨氣 所 動容 ， 投 以 欽佩 的 目光 ， 同時 ， 又 替 他倆 可能 可能 因此 招惹 更 可悲 的 下場 而 憂心忡忡 。 ﹁ 你等 不 遵 聖命 ， 妄自非為 ， 釀成 ﹃ 白溝河 之 役 ﹄ 三十餘萬 將士 捐軀 沙場 ， 罪責 難逃 。 ﹂ 朱允炆 找 了 這麼 個 蹩腳 的 罪名 ， 齊 、 黃 二 人 都 不再 說話 。 黃子澄 因 推薦 李景隆 ， 知道 難辭其咎 ， 故而 默不作聲 。 齊泰 則 莫名其妙 ， 不 知 此 罪 從 何 說起 ， 也 就 緘口 不 言 。 廷 上 的 百官 卻 大惑不解 ， 互遞 目光 ， 方孝孺 受不了 ， 出班 為 他倆 辯解 ： ﹁ 啟奏 陛下 ， 白溝河 之 敗 ， 罪 在 李景隆 ， 實 與 齊 大人 、 黃 大人 並 無 關連 ，望 陛下 … … ﹂ 朱允炆 截斷 方孝孺 的 話 ， 說道 ： ﹁ 此 事 不必 多 議 。 將 齊泰 、 黃子澄 打入 天牢 ， 退班 。 ﹂ 百官 眼睜睜 看 著 齊泰 和 黃子澄 被 金瓜 ︵ 古 衛士 所 執 之 兵仗 ︶ 武士 押解 出 殿 ， 除了 目送 一 程 ， 大家 都 不 敢 怒 也 不 敢 言 。 散 朝 了 ， 朱允炆 卻 留下 方孝孺 ， 然後 一同 前往 偏殿 議事 。 一 入 偏殿 ， 方孝孺 懵懂 了 ： 齊泰 和 黃子澄 怎麼 被 綁 著 坐 在 椅 上 ？ 齊泰 和 黃子澄 正 昏昏然 如坐雲霧 ， 突見 朱允炆 前來 ， 驚愕 之餘 ， 雙腿 跪地 ， 異口同聲 喊道 ： ﹁ 陛下 ， 臣 冤枉 啊 ！ ﹂ 朱允炆 急 趨 上前 ， 一一 扶起 ， 又 親自 為 他倆 鬆綁 ， 口 裡 說 ： ﹁ 兩 位 愛卿 受苦 了 。 ﹂ 方孝孺 知 其 然 而 不 知 其 所以然 ， 問道 ： ﹁ 陛下 這 … … ﹂ ﹁ 賜 茶 ， ﹂ 朱允炆 說 ： ﹁ 兩 位 愛卿 應 體諒 朕 的 苦衷 啊 ！ ﹂ ﹁ 陛下 在 與 朱棣 鬥智 ， 用 了 釜底抽薪 之 計 ！ ﹂ 方孝孺 明白 了 ， 好 興奮 地 說 。 齊泰 、 黃子澄 感動 肺腑 ， 淚水 汪汪 。 ﹁ 三 位 愛卿 看 了 朱棣 的 這 份 奏書 ， 便 知 朕 用心良苦 了 。 ﹂ 他們 輪流 看 罷奏書 ， 對 朱允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