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師 皇宮 的 宦官 ， 不 是 陸續 前來 投奔 殿下 ， 揭露 京師 守備 單弱 ， 文無智臣 、 武缺 勇將 嗎 ？ 這 實在 是 我 等 盼望 已 久 的 良機 呀 ！ 望 殿 下 火速 起兵 ， 長驅 南下 ， 一舉 攻克 京師 ， 則 大事必 成 。 ﹂ 此 言 一 出 ， 因 靖難 之 戰 曠日難下 、 前途 渺茫 而 給 朱棣 帶來 的 苦惱 ， 似乎 都 一掃而空 。 ﹁ 是 呀 ！ 連年 用兵 ， 何時 是 個 了結 ？ 正 應該 疾趨 京師 ， 臨 江 一 戰 ， 不復 返顧 矣 ！ ﹂ 朱棣 言 出 心聲 ， 方針 一定 ， 不 幾 日 即 開 誓師 大會 ， 朱棣 向 全體 將士 宣布 軍令 ： ﹁ 靖難 之 師 ， 攻無不克 ， 就 是 為了 誅除 奸惡 佞臣 ， 扶保 社稷 ， 安定 百姓 。 我 全 軍 英勇 的 將士 ， 必須 想到 百姓 無罪 ， 絕 不許 騷擾 加害 。 如 有 不遵 命令 者 ， 只要 敢 侵犯 良民 百姓 一 毫 之 利 ， 格殺無赦 ， 你等 切記 切記 ！ ﹂ 朱棣 依然 在 政治 上 把 自己 粉飾成 正義 的 化身 ， 儼然 是 一 個 人間 救世主 的 角色 。 稍 有 政治 眼光 的 人 ， 不 難 聽出 他 已 含蓄 地 把 皇上 朱允炆 排除出 ﹁ 絕 不許 騷擾 加害 ﹂ 的 範疇 之外 ， 窺見 其 野心 。 建文 三年 臘月 十二日 ， 朱棣 留下 世子 朱高熾 、 徐妃 與 道衍 守衛 北平 ， 親率 靖難 大軍 南下 ， 直搗 南京 。 朱棣 率 大軍 離開 北平 時 ， 道衍 特地 送行到 郊外 ， 說 有 要事 密託 。 朱棣 笑說 ： ﹁ 先生 道來 就 是 。 ﹂ 道衍 突然 在 朱棣 跟前 下跪 ， 神情 莊重 。 ﹁ 先生 不可 如此 ， ﹂ 朱棣 趕忙 扶起 道衍 ， 十分 不解 地 問道 ： ﹁ 先生 所 託 何 事 ， 須 行 此 大 禮 ？ ﹂ ﹁ 切望殿 下 入 京 後 ， 對方 孝孺 網 開 一 面 ， 予以 寬恕 。 ﹂ 道衍 懇切 地 說 。 朱棣 驚訝 說道 ： ﹁ 方孝孺 可是 罪 不可 赦 的 奸惡 佞臣 呀 ！ ﹂ ﹁ 方孝孺 素有 學行 ， 城 破 之 日 ， 他 必 不肯 降 。 祈望 殿下 不要 殺 他 ， 一旦 殺 了 方孝孺 ， 天下 讀書 的 種子 就 絕 了 。 ﹂ 道衍 說 得 十分 動情 。 朱棣 矜持 片刻 ， 點頭 答應 ： ﹁ 依 先生 之 意 就 是 。 ﹂ 道衍 心情 放鬆 ， 臉色 開朗 ， 說 ： ﹁ 那 貧僧 就 沒有 可 掛慮 的 事 了 。 ﹂ 昌黎 之 役 ， 南軍 敗走 。 建文 四 年 ， 淝河 大戰 ， 平安 失利 。 淮北 小河 、 齊眉山 二 戰 中 ， 朱棣 連敗 南軍 。 南軍 連戰 連敗 的 消息 傳入 朝廷 ， 朱允炆 感到 腳 下 的 皇土 在 哆嗦 ， 皇天 在 黯淡 。 他 終於 清醒 地 看透 朱棣 ﹁ 指桑罵槐 ﹂ 的 目的 在於 篡位 ， 誅除 齊泰 、 黃子澄 只 是 策略 手段 而已 。 他 對 自己 這 三 年 多 來 的 所作所為 有 了 反思 ， 尤其 在 對待 忠肝義膽 的 齊泰 、 黃子澄 的 方式 ， 被 朱棣 牽 著 鼻子 走 ， 他 感到 十分 懊悔 。 現在 局勢 非常 明朗 ， 與 朱棣 的 爭鬥 完全 是 一 場 ﹁ 篡位 ﹂ 與 ﹁ 反 篡位 ﹂ 的 生死 之 戰 。 朱棣 把 戰場 擺在 京師 門戶 淮北 了 ， 朱允炆 曉得 已 無 退路 ， 只有 用 勝利 之 劍 ， 刺進 張開 血盆大口 、 想 吞下 京師 的 朱棣 咽喉 。 朱允炆 降旨 ， 把 徐輝祖 部隊 從 前線 調回 ， 以 保京師 ， 又 斷然 決定 召回 齊泰 與 黃子澄 ， 赦免 其 家族 。 齊泰 、 黃子澄 一 聽說 朱允炆 下 旨調 徐輝祖 回 京師 ， 吃驚 不 小 ， 速 入宮 進諫 。 ﹁ 朱棣 氣勢 逼人 ， 京師 不可 無 良將 。 ﹂ 朱允炆 解釋 說 。 齊泰 氣 得 淚水 模糊 了 眼睛 ， 說 ： ﹁ 誰 出 的 這 餿主意 ， 必定 壞 了 陛下 大事 了 ！ ﹂ ﹁ 難道 有 錯 嗎 ？ ﹂ 朱允炆 詫異 道 。 ﹁ 齊眉山 之 戰 官軍 受挫 ， 卻 未 傷 元氣 ， 伺機 反擊 ， 必 能 獲勝 。 調回 徐 將軍 ， 何福一軍 陷於 孤立 ， 糧餉不繼 ， 必然 退移 靈璧 ， 明 擺 著 挨 朱棣 痛打 。 將軍 何福 為 防避 燕軍 ， 步步為營 而 退 ， 將士 疲憊不堪 ， 怎能 打勝仗 呢 ？ 倘若 何福一軍 再 敗 ， 情形 就 慘 不可 言 了 。 ﹂ 朱允炆 聽 這麼 一 分析 ， 心兒 拴緊 了 起來 ： ﹁ 還 有 能征善戰 的 平安 將軍 輔佐 呀 ！ ﹂ 齊泰 急 得 額頭 冒汗 說 ： ﹁ 平安 將軍派 大軍 護送 五萬 石糧草 ， 提防 燕軍 襲擊 都 來不及 ， 何 能 救援 何福 大軍 ！ ﹂ ﹁ 陛下 ， 齊 大人 所 言 絕非 危言聳聽 ， 臣 擔心 戰敗 的 消息 就 要 到 了 。 ﹂ 黃子澄 接 話 說 。 朱允炆 感到 問題 嚴重 了 ， 心情 沉重 。 他 之所以 決定 調回 徐輝祖 ， 除了 對 前線 形勢 糊塗 之外 ， 還 有 個 深刻 的 原因 。 那 就 是 因為 徐輝祖 是 燕王妃 徐氏 的 兄長 ， 雖說 徐輝祖 支持 自己 ， 一旦 情勢 朝向 有利於 朱棣 的 方向 發展 ， 朱允炆 也 害怕 徐輝祖 率兵 投向 朱棣 ， 局面 就 不可收拾 了 。 朱允炆 不便 說出 這 原因 ， 而 齊泰 、 黃子澄 也 沒想到 。 這 事 令 朱允炆 痛苦 不堪 。 不 出 齊泰 和 黃子澄 之 所 料 ， 內侍 送來 了 ﹁ 靈壁 之 戰 ﹂ 慘敗 的 戰報 。 戰報 上 說 ， 陳暉 、 平安 等 左右 副總兵 被 擒 ， 何福 單 騎 逃生 ， 三十七 名 將領 和 一百五十 名 官員 被俘 ， 降卒 十萬餘 眾 。 這 一 仗 ， 朝廷 輸光 了 。 朱允炆 幾乎 暈倒 ， 戰報 從 手 中 飄落 地 上 ， 好一會兒 ， 朱允炆 回過神 來 ， 問 齊泰 該 怎麼辦 ？ 黃子澄 建議 ， 命令 楊文率 遼東 十萬 兵馬 奔赴 濟南 ， 與 鐵鉉 合兵 一 處 ， 切斷 燕兵 後路 ， 藉以 逼退 燕軍 。 朱允炆 垂問 齊泰 有 何 建議 。 ﹁ 黃 大人 此 計 甚 好 ， 只 怕 楊文 無法 勝任 。 ﹂ 齊泰 嘆氣 說 。 ﹁ 為 何 ？ ﹂ 朱允炆 急問 。 ﹁ 楊 將軍 充其量 是 個 庸才 。 ﹂ 齊泰 回答 。 ﹁ 那 另 選 他人 受命 。 ﹂ 朱允炆 說 。 齊泰 搖搖頭 說 ： ﹁ 朝 中 已 無 良將 了 。 ﹂ ﹁ 臣 逼 不得已 ， 勉強 挑出 了 楊文。 ﹂ 黃子澄 接著 說 。 君臣 說 得 這 等 心酸 ， 三 人 都 不由得 淚水盈眶 。 齊泰 的 擔心 終 成 變成 了 事實 。 楊文奉 命率 軍 奔 往 濟南 ， 才 到 中途 直沽 ， 即 被 燕 將 宋貴 截殺 ， 打 得 落花流水 ， 全軍覆沒 ， 楊文 自己 也 成 了 階下囚 ， 朱允炆 再次 遭受 慘敗 。 燕軍 勢如破竹 ， 到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