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 ？ 這 又 是 奸臣 的 詭計 ， 耍弄 欺騙 手段 ， 教 我 怎能 相信 呢 ？ 我 這 次 來 的 目的 是 要 誅除 奸惡 之 人 ， 以 清整 朝廷 ， 安定 社稷 ， 保全 骨肉 ， 我 的 目的 ， 根本 不 在 土地 。 更何況 我 自己 本來 就 有 封地 ， 富貴 已 極 ， 不 願 多 得 。 只要 除滅 奸臣 ， 自己 就 去 謁 孝陵 、 朝天子 ， 恢復 典章 舊制 ， 免 諸王 之 罪 ， 然後 即 還 北平 。 除此之外 ， 我 別 無 他 求 ， 更 沒有 非分 的 奢望 。 ﹂ 朱棣 說 得 天衣無縫 ， 滴水不漏 ， 慶成 公主 實在 難以 反駁 ， 但 她 仍然 在 繼續 努力 ， 希望 說動 朱棣 。 她 沈默 了 一會兒 ， 說道 ： ﹁ 愚 姊 離 京 之前 ， 京 中 諸 弟妹 接踵 登門 ， 讓 我 勸勸 你 ， 軍馬 不要 過 江 ， 祈望 宗廟 安寧 。 不然 ， 將來 天下 太平 了 ， 卻 不 好說 了 ， 你 想想 吧 ！ ﹂ ﹁ 公主 及 諸 手足 的 誠意 與 心願 ， 我 牢記 心 中 ， 時刻 不忘 。 其餘 的話 ， 我 都 說盡 了 。 公主 ， 局外人 很 難 體會 局內人 的 處境 呀 ！ ﹂ 慶成 公主 聽到 此 ， 心想 再 說 也 無用 ， 會意 地 苦笑 一下 ， 說 ﹁ 皇命 在 身 ， 不便 久留 ﹂ ， 便 起身 辭別 。 朱棣 一邊 送 慶成 公主 ， 一邊 說 ： ﹁ 公主 回去 後 ， 請 為 我 謝 過 陛下 。 我 與 陛下 至親 至愛 ， 絕無 他 意 ， 只 盼 陛下 不可 為 奸臣 迷惑 而 始終 不悟 ； 並 請 為 我 轉告 諸 兄弟 姊妹 ， 我 幾乎 戰死 沙場 ， 幸 賴宗廟 神靈 ， 得以 到 此 ， 相見 不用 多少 日子 了 。 ﹂ 慶成 公主 暗暗 嘆 了 口 氣 ， 道聲 ﹁ 好自為之 吧 ﹂ ， 遂 辭別 離去 。 她 離開 燕營 逕自 回到 內宮 ， 恰巧 方孝孺 也 來 了 。 她 把 朱棣 的 話 一五一十 稟報 給 朱允炆 。 朱允炆 感到 山窮水盡 ， 走投無路 ， 蹙眉閉眼 ， 一言不發 ， 慶成 公主 也 不 知 如何 說 才 好 ， 不一會兒 ， 難過 地 退下 。 ﹁ 陛下 … … ﹂ 方孝孺 輕聲 說 。 ﹁ 誅除 奸臣 ， 清整 朝廷 … … ﹂ 朱允炆 自言自語 重複 朱棣 的 話 ， 說 得 有氣無力 。 方孝孺 悚然 。 這 時候 了 ， 皇上 還 對 朱棣 存有 幻想 ， 太 糊塗 、 也 太 可怕 了 。 皇上 一旦 真的 輕信 了 朱棣 的 話 ， 一 批 忠於 皇上 的 良臣 、 忠臣 非 掉 頭顱 不可 ， 自己 也 逃脫不了 身首異處 的 下場 。 他 忍不住 越 說 越 大聲 ： ﹁ 所謂 奸臣 ， 竊弄 權柄 、 勾結 禍亂 、 動搖 宗祠 、 屠害 忠良 、 心跡 俱惡 、 終身 陰賊 ︵ 陰毒 殘忍 ︶ 者 也 ， 而 齊泰 和 黃子澄 則 絲毫 不 沾 邊 。 相反 的 ， 齊泰 和 黃子澄 是 天下 大 忠臣 ， 這 陛下 再 清楚 不過 了 ， 陛下 隆恩 有加 ， 朱棣 卻 強 指齊 、 黃 兩 忠臣 為 奸臣 ， 口口聲聲 申明 誅伐 ， 真是 居心叵測 呀 ！ 自 ︽ 尚書 ︾ 、 ︽ 管子 ︾ 至 ︽ 商君書 ︾ ， 赫然 認為 忠臣 與 奸臣 自古 並存 ， 國 之 治 與 亂 並 不 在於 有 沒 有 奸臣 ， 關鍵 在於 君主 如何 擇 人而 用 之 。 只有 昏君 、 暴君 當道 之 時 ， 奸臣 才 得以 遂 其 奸 。 奸臣弄權 ， 則 罪 在 昏君 或 暴君 。 朱棣 利用 此 說 ， 自 造反 開始 ， 打 的 就 是 ﹃ 誅夷 奸臣 ﹄ 的 旗號 。 他 指 著 齊泰 、 黃子澄 罵 陛下 呀 ！ 他 咬定 齊泰 、 黃子澄 是 奸臣 ， 就 是 謾罵 陛下 是 昏君 是 暴君 。 ﹁ 陛下 罷了 齊 、 黃 二 位 大人 的 官 ， 甚至 籍 沒 他倆 的 家 ， 試問 ， 朱棣 收兵 了 嗎 ？ 沒有 ， 反而 變本加厲 ， 長驅 南下 ！ 聖旨 在 他 眼 裡 是 廢文 ！ 如今 兵 臨 京師 城 下 ， 陛下 派 慶成 公主 前去 講和 ， 這 已經 是 君主 對 臣子 所 能 做 的 最 大 限度 的 事 了 。 朱棣 呢 ？ 他 老 調重彈 ， 非 殺入 京師 不可 ！ 這 一切 卻 是 為 何 ？ 一言以蔽之 ： 覬覦 神器 ， 移天換日 ， 欲 取 陛下 而 代 之 ！ ﹁ 陛下 開給 朱棣 的 路 ， 已 被 他 斬斷 ， 只 有 一 戰 才 是 根本 之 道 ！ ﹂ 方孝孺 說到 後來 ， 聲淚俱下 ， 朱允炆 感受到 撲呼呼 一 股 熱氣 衝來 ， 溫暖 了 全 身 。 他 忽然 恢復 了 青春 活力 ， 重新 進入 帝王 角色 ， 說起 話 來 也 有力 多 了 。 ﹁ 依 愛卿 之 見 ， 現在 怎麼辦 ？ ﹂ ﹁ 長江 可 擋 數十萬 雄兵 ， 北來 之 軍 豈能 飛渡 ！ 時 入 盛夏 ， 天氣 蒸熱 ， 燕軍 必 染 暑疾 ， 不過 十 天 ， 不 戰 自退 。 再者 ， 陛下 可 令 盛庸派 陳瑄 率 舟師 擊潰 燕軍 。 三 者 ， 陛下 再 命 盛庸 燒毀 燕軍 江北 戰船 。 ﹂ 朱允炆 頓時 渾身 燥熱 ， 依 方孝孺 之 言 下旨 。 時隔 數 日 ， 好 消息 和 壞 消息 幾乎 同時 傳來 ： 燕軍 江北 戰船 被 燒毀 ！ 南軍 總掌 江上舟師 的 都督 僉事 陳瑄 ， 率 舟師 投降 朱棣 ！ 方孝孺 一 聽 ， 氣 得 吐 血 。 朱棣 的 戰船 一 失 一 得 ， 依然 強大 ， 而 朝廷 丟 了 舟師 ， 使 元氣 大傷 的 朝廷 又 遭 重創 。 朱允炆 決定 放手一搏 。 下 了 決定 ， 人 反倒 堅強 起來 ， 他 下令 誅殺 陳瑄 三 族 ， 遣使 犒勞 盛庸 部下 有功 將士 ， 軟硬兼施 ， 賞罰 分明 。 而 在 朱棣 這邊 ， 備戰 猶 酣 。 依 袁珙 的 建議 ， 朱棣 在 長江 邊 舉行 隆重 的 祭江 神 儀式 ， 第二 天 誓師 渡江 ， 決心 給 朱允炆 以 致命 一 擊 。 朱棣 在 誓詞 中 大聲 疾呼 ： ﹁ 夫 天下 者 ， 我 皇考 之 天下 ； 民 者 ， 皇考 之 赤子 。 ﹂ 誓詞 中 的 這 兩 句 話 ， 明明白白 向 天下 宣布 ， 天下 是 明太祖 朱元璋 的 天下 ， 而 不 是 建 文帝 朱允炆 的 天下 ； 民 是 明太祖 朱元璋 的 民 ， 而 不 是 建 文帝 朱允炆 的 民 。 這 等於 不 承認 建 文帝 的 政權 ， 朱棣 的 野心 開始 昭示 於 世人 面前 ， 他 現在 是 有 這 個 本錢 了 。 渡江 這 一 日 ， 晴空萬里 ， 江面 風平浪靜 。 朱棣 感激 袁珙 選 了 個 黃道吉日 ， 將士 則 興奮 無比 ， 感到 長江 之 神 在 冥冥之中 庇佑 他們 ， 於是 鬥志 更 旺 。 燕軍 戰船 相接 ， 旌旗 蔽空 ， 戈甲 耀目 ， 金鼓大震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