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 選好 第三 條 路 ， 電梯門 滑開 ， Χ 太太 、 她 的 鄰居 和 門衛 簇擁 而 出 。 ﹁ 南妮 ？ 南南南妮 ， 我 才 不 稀罕 妳 的 驚喜 呢 。 妳 走 。 真的 ， 真的 ， 走 ， 給 我 走 得 遠遠的 。 ﹂ 至少 ， 我 很 無奈 的 想 ， 大家 都 聽到 格雷爾 提供 的 最 新 簡報 ， 情況 不 言 可 知 用不著 我 解釋 了 。 鼻子 裡 發 了 幾 聲 ﹁ 嗯哼 ﹂ ， 鄰居 太太 開 了 門 進 她 自己 的 公寓 去 了 ， 門房 把 他 幫忙 拿 的 包裹 送進去 之後 ， 也 消失 在 電梯 裡 。 我 舉起 格雷爾 的 鞋 。 彷彿 做給 現場 觀眾 欣賞 似的 ， Χ 太太 唰地 拔出 鑰匙 下手 處理 情況 ： ﹁ 既然 這樣 ， 我們 來 想 辦法 開門 吧 ！ ﹂ 她 笑 了 一 聲 把 門 打開 。 可是 她 推 得 太 急 了 些 ， 夾到 格雷爾 的 一 根 手指頭 。 ﹁ 啊 啊 啊 啊 啊 ！ 南妮 把 我 的 手 夾斷 了 ！ 啊 啊 啊 啊 啊 我 的 手 斷掉 了 。 走開開開開 ！ 走 ！ ﹂ 他 撲到 地板 上 痛哭 起來 ， 哀痛 得失 了 神 。 Χ 太太 彎下身 好像 要 去 抱 他 的 樣子 ， 卻 又 直 起 腰 來 。 ﹁ 看樣子 今天 在 公園 妳 一定 把 他 累壞 了 ！ 妳 可以 先 走 了 ， 功課 一定 不少 吧 。 星期一 再見 囉 ！ ﹂ 我 輕輕 將 上半身 探進 大門 口 ， 把 他 的 鞋子 放下 ， 換回 我 的 背包 。 我 清 了 清 喉嚨 。 ﹁ 他 把 鞋子 扔出來 ， 我 就 。 ﹂ 一 聽到 我 的 聲音 ， 格雷爾 再次 發出 一 聲 嘶嚎 ： ﹁ 走 啦 走 啦 嗚嗚嗚 。 ﹂ 她 呆望 著 在 地板 上 扭滾 的 他 ， 咧嘴 大大 地 笑 了 笑 ， 比 手 劃腳 要 我 去 按 電梯 。 ﹁ 哦 對了 ， 南妮 啊 ， ㄎˇㄞ│ㄊˋㄜ│ㄌㄧˊㄣ 不會 回來 了 ， 不過 我 相信 妳 都 掌握 得 很 好 了 。 ﹂ 我 把 大門 關上 ， 又 是 一 個 人 在 熟悉 的 玄關 裡 站 著 了 。 等 著 電梯 ， 聽 著 格雷爾 哭鬧 ， 感覺 好像 整 個 世界 都 在 向 我 吐 舌頭 。 ﹁ 別管閒事 了 ， 南妮‧福爾摩斯 。 ﹂ 爸爸 把 最後 一 口 餛飩湯 呼嚕 呼嚕 吸乾 。 ﹁ 誰 曉得 ， 搞不好 那 個 凱特琳 已經 另外 找好 工作 了 。 ﹂ ﹁ 感覺 上 不 像 。 ﹂ ﹁ 妳 喜歡 那 個 小朋友 嗎 ？ ﹂ ﹁ 除了 把 我 鎖 在 外面 的 那 一 招 ││ 喔 ， 還好 啦 。 ﹂ ﹁ 反正 妳 又 不 是 要 跟 那 家人 結婚 。 妳 只是 幫 他們 工作 ││ 多少 ？ ││ 一 星期 十五 個 小時 ？ ﹂ 侍者 把 幸運 籤餅 放到 我們倆 中間 ， 拿走 賬單 。 ﹁ 十二 個 小時 。 ﹂ 我 伸手 拿 了 一 塊 餅乾 。 ﹁ 那 就 是 啦 。 所以 說 ， 別 反 穿 褲子 瞎 著 急 。 ﹂ ﹁ 可是 我 該 怎麼 帶 格雷爾 呢 ？ ﹂ ﹁ 一 開頭 他們 總是 比較 害羞 的 ， ﹂ 他 根據 十八 年 英文 老師 經驗 斷言 ， 他 抓 了 塊 餅乾 ， 牽起 我 的 手 。 ﹁ 來來 ， 我們 邊 走 邊 聊 。 蘇菲 的 腿 快 夾 不 住 了 。 ﹂ 我們 穿梭 過 桌椅 顧客 ， 走出 餐館 ， 向 西城街 走去 。 我 把 手臂 穿過 他 的 ， 他 把 兩 手 插進 西裝 外套 口袋 裡 。 ﹁ 給 他 來 個 ﹃ 格琳達 好 女巫 絕招 ﹄ 好了 。 ﹂ 他 說 ， 深思 慢 嚼 著 他 的 餅乾 。 ﹁ 閣下 能不能 說 得 稍微 詳細 一點 ？ ﹂ 他 盯 了 我 一 眼 。 ﹁ 等 我 把 餅乾 吃完 。 妳 有沒有 在 聽 ？ ﹂ ﹁ 有 啊 。 ﹂ ﹁ 因為 我 接下來 的 話 絕對 值回票價 哦 。 ﹂ 我 站住 雙腳 恭候 ， 雙臂 叉 在 胸口 。 ﹁ 簡單 說 ， 妳 心理 上 需要 調適 ， 要 相信 自己 是 格琳達 ， 是 樂觀 和 理智 的 化身 ， 又 會 陪 小孩子 玩 得 不亦樂乎 。 再 把 他 想成 一 件 東西 ， 一 個 只不過 是 湊巧 在 吐 舌頭 的 烤 麵包機 。 如果 他 再 過份 一 次 ， 像 把 妳 鎖 在 門 外 啦 、 肢體 暴力 啦 、 或者 任何 危險 動作 啦 ， 乓 ！ 西方 女巫 邪惡 變身 ！ 只要 2.4 秒 ││ 衝到 他 臉 上 咬牙切齒 地 告訴 他 ， 以後 絕對 不准 再 這樣 ││ 絕對 不可以 這樣 。 然後 呢 ， 他 還 沒 來得及 眨 一 根 眼睫毛 ， 妳 又 已經 變回 格琳達 了 。 讓 他 知道 他 可以 有 感情 ， 但是 要 遵守 界限 ， 他 太 過份 的 時候 妳 會 點醒 他 。 相信 我 ， 他 會 鬆 一 口 氣 。 好 啦 ， 在 這 等 我 去 接 阿菲 。 ﹂ 他 走進 我們 家 大樓 的 大廳 ， 我 抬頭 仰望 兩旁 建築 中間 的 橘色 天空 。 沒 幾 分鐘 蘇菲 就 從 前門 蹦 了 出來 ， 把 爸 手 上 的 皮帶 拉 得 筆直 ， 像 往常 一樣 抬 臉 向 我 微笑 。 我 蹲下來 抱住 牠 的 脖子 ， 把 臉 埋 在 牠 褐色 雜白 的 皮毛 裡面 。 ﹁ 爸 ， 我 來 蹓 她 。 ﹂ 我 抱 了 他 一下 ， 接過 皮帶 。 ﹁ 難得 能 跟 個 身高 九十 公分 以下 卻 不 回嘴 的 人 在一起 。 ﹂ ﹁ 而且 牠 是 生理 上 有 需要 才 吐 舌頭 的 ！ ﹂ 他 在 我 背後 追加 了 一 句 。 接下來 的 星期一 ， 我 站 在 格雷爾 學校 外面 的 人行道 上 。 遵照 Χ 太太 的 嚴格 指令 ， 我 早 到 了 十 分鐘 ， 正好 趁 這 機會 翻看 我 的 萬用 手冊 ， 計劃 下 兩 篇 論文 的 時間 分配 。 一 輛 計程車 拉長 一 串 尖響 停 在 路口 ， 四周 震天價響 的 汽車 喇叭聲 引得 我 抬頭 張望 。 馬路 分隔島 的 那 一 邊 ， 一 名 金髮 女子 動 也 不 動 站 在 遮陽篷 的 影子 裡 。 車隊 再度 啟動 ， 她 已經 不見了 。 我 勾 著 頭 找 她 ， 看看 是否 真是 凱特琳 ？ 但是 公園 大道 對面 現在 已經 空無一人 了 ， 只 剩 一 個 清潔 人員 在 擦 黃銅 消防栓 。 ﹁ 怎麼 又 是 妳 ！ ﹂ 格雷爾 死拖活拉 地 從 操場 的 那邊 挨過來 ， 好像 一 走過來 就 非 死 不可 一樣 。 ﹁ 嘿 ， 格雷爾 。 今天 上課 上 得 怎麼樣 ？ ﹂ ﹁ 噁 。 ﹂ ﹁ 噁 ？ 為什麼 噁 ？ ﹂ 我 把 作業 取下 ， 果汁 遞過去 。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