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鍋 鐵鼎 啊 ？ ﹂ 韓 裝 著 同情 的 樣子 ， 隨便 附和 了 幾 句 ， 就 與 兩 個 保鏢 ， 離開 了 這 家 農戶 。 村 街 還 沒 走完 一半 ， 就 聽到 叮叮噹噹 的 打鐵聲 。 韓 精神 為 之 一 振 ， 便 不顧 長途跋涉 的 疲勞 ， 拐進 作坊 ， 去 看 打鐵 。 只 見 作坊 北面 ， 立 著 三 座 圓錐形 煉鐵 豎爐 ， 高 約 七八 尺 ， 爐口 噴 著 火舌 。 爐 的 四周 裝 著 鼓風 設備 ， 那 設備 是 一 種 特製 的 大 皮囊 ， 樣子 和 盛物 的 「 橐 」 相 類似 ， 兩 端 比較 緊簇 ， 中央 鼓起 ， 酷似 駱駝 的 駝峰 。 三百 個 童男 童女 ， 分成 兩 半 ， 一半 忙著 運 炭 裝 炭 ， 一半 又 分成 幾 組 ， 各 抓住 大 皮囊 的 把手 ， 用力 地 搖動 著 ， 不斷 將 空氣 壓送到 煉爐 中 。 爐火 熊熊 ， 熱浪 蒸騰 。 爐 前 安 著 十幾 個 鐵砧 ， 三十 名 打鐵 師傅 ， 每 兩 人 一 對 ， 將 燒 得 通紅 的 鐵塊 夾出來 ， 放 在 鐵砧 上 ， 揮 起 鐵錘 就 打 。 另 一 個 鐵 師傅 與 之 配合 ， 發出 錯落 有致 的 鍛鐵聲 。 一 車 車 搶奪 來 的 鐵器 ， 源源 不斷 運進 作坊 中 ， 有的 已 投入 豎爐 冶煉 ， 有的 堆 在 地 上 如 座座 小 山 。 已 打造好 的 兵器 ， 整齊 地 擺在 地 上 ， 有 戈矛 、 箭鏃 、 斧鉞 、 劍戟 十八 般 武器 ， 樣樣 俱全 。 韓 與 兩 個 保鏢 ， 在 坊場 內 轉 了 幾 圈 ， 便 往 南 校場 走去 。 南 校場 上 ， 新 募集 的 三千 壯丁 正在 操練 陣法 。 田富立 在 陣前 ， 揮動 著 令旗 。 壯丁 們 端 著 戈 ， 執著 戟 ， 時而 衝鋒陷陣 ， 時而 格鬥 廝殺 ， 一 片 刀光劍影 ， 殺聲 震天 。 韓 不覺 看呆 了 ， 這 田甲 一 族 也 夠 膽大妄為 ， 竟敢 在 光天化日 之下 ， 招募 這麼多 壯丁 ， 還 公然 操練 ， 可見 蘇秦 說 他們 招兵 謀反 一點 也 不為過 。 他 決定 收集 這些 證據 ， 向 湣王 密奏 一 本 ， 讓田甲 、 田富 等 人 ， 不 死 也 得 去 幾 層 皮 。 回到 他 下榻 的 客棧 ， 韓 命 兩 個 保鏢 多 帶 黃金珠寶 ， 混進 田甲 家 中 ， 與 家將 、 公士 、 打鐵 師傅 等 廣為 結交 。 過 了 兩 天 ， 韓 在 客棧 內 辦 了 兩 桌 酒菜 ， 宴請 田甲家 的 家將 、 公士 ， 甚至 連 打鐵 師傅 以及 那 個 受害 的 中年 漢子 也 一併 請 了 過來 ， 大家 一起 喝 酒 聊天 。 酒足飯飽 之後 ， 能 識字 的 ， 到 一邊 寫下 打造 兵器 訓練 壯丁 的 事實 經過 ； 不會 寫字 的 ， 則 請 兩 名 私塾 先生 代為 書寫 。 寫完 一律 按上 手印 ， 私塾 先生 還 作 證人 ， 在 每 一 份 文件 上 簽名 畫押 。 韓 亦 買 了 幾 樣 兵器 ， 祕密 帶回 臨淄 ， 作為 證據 。 夷維 、 公玉丹 等 人 被 韓 請到 府中 ， 連夜 趕寫 彈劾 田甲謀反 的 奏章 。 奏章 連同 證據 送到 了 御案 前 ， 齊湣王 連 看 也 不 看 就 鎖進 箱篋 中 ， 近 侍親 隨 誰 也 不 知道 湣王 究竟 想要 幹什麼 。 只有 蘇秦 知道 ， 湣王 故意 隱 而 不 發 ， 目的 是 在 製造 一 種 緊張 恐懼 的 氣氛 ， 以 顯示 王者 的 神聖 與 威嚴 … …5 孟嘗君 登 車 的 時候 ， 空中 突然 傳來 兩 聲 淒厲 的 叫聲 。 他 一時 驚慌失神 ， 險些 從 車 上 摔下來 。 他 竭力 穩住 心神 ， 雙手 緊緊 抓住 車軾 ， 抬頭 望去 ， 後花園 圍牆 內 一 棵 千 年 古柏 上 ， 立 著 一 隻 老鴉 ， 旁邊 還 築 著 一 個 窩巢 。 此時 老鴉 正 對著 孟嘗君 ﹁ 嘎 」 — — ﹁ 嘎 」 — — 地 叫 著 ， 那 淒厲 的 聲音 ， 令 人 毛骨悚然 。 自從 得知 田甲 劫持 大王 那 一 刻 起 ， 孟嘗君 就 一直 處在 一 種 莫名 的 緊張 與 焦慮 中 。 他 曾經 叫來 田甲 、 田富 ， 將 他們 訓斥 一 頓 ， 命 他們 立即 寫下 請罪表 ， 承認 己 過 。 田甲 、 田富 堅決 不肯 ， 還 亮出 那 封 ﹁ 赦書 」 ， 說 有 這 一 張 護身符 ， 大王 不 敢 對 他 怎麼樣 ！ 孟嘗君 知道 他 這 個 堂弟 的 性子 ， 也 就 不再 多 說 什麼 。 他 請 夷維 過 府 飲宴 ， 希望 夷維 能 在 大王 面前 通融 通融 。 夷維 不 好 當面 推辭 ， 只 說 上 次 機會 多 好 ， 大王 都 同意 安排 一 次 會見 了 ， 偏偏 又 冒出 個 劫持 事件 ， 硬 把 好事 給 攪砸 。 現在 大王 老羞成怒 ， 倘若 再 提 此 事 ， 恐怕 非 碰釘子 不可 。 望 著 孟嘗君 誠惶誠恐 的 樣子 ， 夷維 愛莫能助 ， 就 好言 安慰 他 不必 驚慌 ， 等 大王 怒氣 消 了 ， 再 設法 美言 幾 句 ， 不 就 化險為夷 了 ？ 孟嘗君 的 心 就 是 放 不 下來 ， 湣王 隱 而 不 發 所 造成 的 氣氛 ， 使 他 感到 窒息 。 他 接連 開 了 幾 次 門客 會議 ， 希望 能 提出 個 萬全 之策 。 但 門客 們 眾說紛云 ， 莫衷一是 ， 有的 還 早已 捲起 鋪蓋 連夜 逃走 。 孟嘗君 萬般 無奈 ， 只好 親自 寫 了 一 份 請罪書 ， 託 蘇秦 轉給 湣王 。 蘇秦 傳 過 話 來 ， 說 大王 終日 閉門 不出 ， 已 罷朝 十幾 天 了 ， 如何 送 得 進去 ？ 蘇秦 還 說 ， 劫持 事件 給 大王 打擊 太 大 ， 自尊心 受到 了 嚴重 傷害 ， 幾 天 下來 人 都 變 了 ， 變 得 敏感 、 狂躁 、 偏執 、 多疑 ， 而且 反覆無常 ， 丞相 要 想 保住 性命 ， 使 一家人 免 受 災難 ， 除了 自請 辭職 遠離 齊都 外 ， 恐怕 再 也 沒有 其他 的 路 可 走 了 。 孟嘗君 深感 為難 ， 丞相 一 職 對 他 而言 實在 太 重要 了 。 他 豢養 門客 揚名天下 ， 不 就 是 為了 拜相 封侯 嗎 ？ 如果 連 相位 都 要 拱手 讓人 ， 那 他 付出 的 心血 豈不 全 都 白費 了 ？ 但是 門客 們 都 說 ， 若 不 辭職 出走 ， 要是 湣王 突然 降下 一 道 逮捕 的 詔令 ， 我們 將 如何 應付 ？ 這 確實 是 個 現實 的 難題 ， 孟嘗君 一 聽 臉色 都 變 了 。 他 想起 先王田因齊 ， 只 因 有 人 誣告 便 信以為真 ， 毫不 猶豫 地 下旨 將 大司馬田忌 、 大軍 師孫臏 抓 起來 ， 若非 孫臏 當機立斷 ， 勸田忌 一起 逃亡 ， 恐怕 田 、 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