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不見得 完全 不 識 。 」 半七 配合 地 說 ： 「 不過 ， 聽說 那 男人 很 好玩 ， 小心 別 被 騙 了 。 」 「 真的 是 。 」 阿安 大大 點頭 。 「 說 甚麼 年底 要 幫 我 做 衣服 ， 結果 全 是 扯謊 。 頭子 您 想想 嘛 ， 現在 不 就 年底 了 嗎 ？ 要 幫 我 訂做 春衣 的 話 ， 至少 也 先 給 個 一 兩 訂金 吧 ， 要不然 我 到 舖子 跟 人家 說 甚麼 呀 ！ 結果 一下 說 明天 給 ， 一下 又 說 後天 給 ， 老是 隨口 應聲 ， 分明 在 敷衍 人家 嘛 。 說 有 多 討厭 就 多 討厭 ！ 」 無緣無故 聽 了 一 場 牢騷 ， 半七益發 頭疼 ， 卻 依然 掛 著 笑容 陪 對方 聊 下去 。 「 別 氣 別 氣 ， 妳 就 原諒 他 嘛 。 不 是 我 幫 他 說話 ， 他 幹 的 可是 一 年 只 賺 三兩 的 僕役工 ， 要 他 臨時 拿出 個 一兩二兩 ， 也 不 是 那麼 簡單 就 湊 得 出來 。 他 是 妳 的 心愛情郎 吧 ？ 不 體諒 他 ， 那 就 太 刻薄 了 。 」 「 可是 ， 又 藏明明 說 過 ， 這 幾 日 就 會 有 一 大 筆 進帳 ， 我 聽 了 當然 期待 呀 。 難道 這 也 是 騙 我 的 ？ 」 「 妳 問 我 ， 我 也 答 不 出來 呀 。 不過 既然 是 那 男人 說 的 ， 應該 不 全 是 謊言 吧 。 妳 就 再 等 一陣子 好了 。 」 看 半七 有點 難以 招架 ， 阿六 從旁 伸出 援手 。 「 哎呀 ， 我 說 小安 ， 妳 有 完 沒完 啊 ？ 別 為難頭子 啦 。 又 哥 的 事 我 來 打 保票 好了 ， 妳 就 放 一百二十 個 心 吧 。 」 半七 打算 趁 此 機會 逃之夭夭 。 只不過 對方 是 提盒 女郎 ， 總 不能 這樣 說 走 就 走 ， 於是 自 錢夾 取出 二朱 銀子 ， 用 懷紙 包 著 遞給 阿六 。 「 一點 小意思 ， 妳們 去 吃 碗 蕎麥麵 吧 。 」 「 哎呀 ， 真 不好意思 ， 太 感謝 頭子 了 。 」 半七 將 兩 人 的 連聲道謝 拋 在 身後 ， 忙不迭 離開 巷口 。 想起 平助 飄忽 的 眼神 ， 現在 又 聽到 又 藏 近日 會 得到 一 筆 錢 的 消息 ， 再 加上 牽牛花 宅邸 怪談 ， 半七 將 這 三 件 事 串起來 ， 思前想後 ， 還是 不得要領 。 他 雙手 揣 在 懷裡 ， 心不在焉 地 走下 九 段 。 回到 家 ， 坐 在 長火盆 前 ， 半七 凝視 著 炭灰 ， 繼續 專心 思考 ， 不知不覺 晝短 夜長 的 冬日 已 暮 。 提早 吃 過 晚飯 ， 半七 再度 登上 九 段 的 漫長 坡道 ， 轉進 裡 四番町 的 巷子 ， 只 見 每 棟 武家 宅邸 的 屋瓦 都 染上 傍晚 的 寒色 ， 有 著 詛咒 傳說 的 牽牛花 宅邸 則 緊閉 著 宏偉 大門 ， 像是 空無一人 。 半七悄聲 向 守門 老頭 問話 。 「 僕役房 的 又 藏 在 不 在 ？ 」 老頭 答道 ， 又 藏 剛剛 來 打 過 招呼 ， 出門 去 了 ， 大概 到 附近 的 藤屋 酒館 吧 。 半七 又 問 隨從 的 山崎 ， 老頭 說 ， 他 白天 就 出門 了 ， 還 沒 回來 。 半七 道 過 謝 ， 出 了 巷子 ， 這時 天色 已 完全 暗下 了 ， 只有 遠處 武家 崗哨 透出 蠟燭 提 燈 的 朦朧 紅 光 。 半七 找到 藤屋 ， 往 裡 探看 ， 果然 有 看似 僕役 的 年輕 男子 ， 嚼 著 小 碟子 內 的 山椒 ， 津津有味 喝 著 盛 在 木盒 中 的 酒 。 半七 拿出 手巾 ， 包住 頭部 和 雙頰 ， 隱身 酒館 舖面 前 的 柴堆 ， 窺視 男子 動靜 。 那 男子 和 掌櫃 有說有笑 ， 不久 ， 沒 付錢 便 走出 酒館 。 「 今晚 拜託 讓 我 賒 個 帳 吧 ， 兩三 天 內 一定 連 本 帶 利 都 算清 ， 呵 呵 呵 … … 」 看來 那 男子 已經 相當 醉 了 ， 迎 著 寒冷 夜風 ， 心曠神怡 哼 著 歌 離開 酒館 。 半七 也 不作聲 地 摸上去 ， 跟 在 身後 ， 然而 男子 沒 直接 回 宅邸 ， 他 從 九段 往 南 穿過 有 一 邊 都 是 旗本 宅邸 的 區域 ， 來到 千鳥淵 畔 的 寂寥 空地 。 半七 定睛 一 瞧 ， 只 見 那邊 已 有 另 一 個 男人 佇立 等候 ， 皎潔 的 二十六日 冬月 ， 高高 掛 在 對面 河堤 的 松樹 上 ， 鮮明 映出 男人 的 白色 身影 。 眼尖 的 半七 立即 認出 那 正 是 山崎平助 。 兩 人 約 在 這裡 ， 到底 打算 商談 甚麼 ？ 這 種 場合 ， 明亮 月光 說 是 方便 ， 卻 也 不便 ， 半七 躡手躡腳 來到 空地 對面 的 大 宅邸 前 。 他 知道 那 宅邸 大門 前 的 水溝 是 空溝 ， 於是 像 狗 一樣 匍匐 前進 ， 悄悄 鑽進 水溝 內 ， 把 臉 藏 在 籬笆 基石 後 ， 傾耳 細聽 兩 人 的 談話 。 「 山崎 ， 兩 分 金子 根本 不 夠 用 啦 ， 能不能 再 多 給 一點 啊 ── 」 「 我 可是 連 踏鐙 翻身 上馬 的 氣力 都 使出來 了 ， 錢 全 湊給 了 你 ， 上 次 那 五兩 呢 ？ 」 「 在 消防 宅邸 輸 光 啦 。 」 「 別 再 賭 了 ！ 當心 像 路 邊 竹筍 ， 筍殼 給 剝 得 一乾二淨 。 混帳 ！ 」 「 這 我 真的 沒 啥 好 辯 的 … … 挨 你 罵 再 講 這 話 實在 有點 沒面子 ， 不過 ， 你 也 知道 阿安 那 婊子 吧 ？ 前 些 日子 就 開始 纏 ， 要 我 給 她 做 春衣 ， 再 怎麼說 我 也 是 個 男人 嘛 ， 總得 設法 湊 些 錢 給 她 吧 。 」 「 哼哼 哼 ， 好 一 個 男子漢 啊 。 」 平助 冷笑 道 ： 「 說 甚麼 春衣 ， 那 就 連 四 季 衣裳 都 做給 她 啊 。 」 「 所以 嘛 ， 才 要 拜託 你 一下 … … 」 「 那 可 真是 我 的 榮幸 了 。 但是 ， 抱歉 ， 幫 不 上 忙 。 我 又 不 是 甚麼 官高祿厚 的 人 ， 而且 正 逢 年禮 時節 ， 哪 有 餘力 照顧 其他 ？ 」 「 我 不 是 要 你 幫 我 籌措 ， 是 想 拜託 你 向 夫人 說 一下 … … 」 「 夫人 又 不 是 搖錢樹 ， 怎麼 可能 再三 給 錢 ？ 上 回 那 事 ， 早 就 說好 十兩 解決 。 你我 已經 平分 了 那 十兩 ， 還 有 甚麼 不滿 ？ 」 「 不 是 有 甚麼 不滿 ， 我 是 在 託 你 幫忙 。 」 又 藏 糾纏 著 想 說服 對方 。 「 真的 拜託 一下 啦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