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接下來 的 兩 天 裡 做 例行 的 搜索 ； 而 他 可以 預知 ， 這 種 行動 一定 能 得到 某些 有用 的 線索 ， 就 如同 沙漏 中 的 沙 一定 會 流過 斗孔 一樣 。 這 三 個 月 來 ， 他 其實 只 在意 一 件 事 ： 何時 可以 正式 開始 辦 這 件 案子 。 這 段 時間 他 一直 像 在 漆黑 中 ， 摸索 著 要 爬出 一 片 爛泥 ， 現在 他 覺得 他 已 觸 著 第一 片 堅實 的 土地 ， 正確 的 下 一 步 應該 不會 太 久 了 。 他 並 不 奢望 能 多 快 破案 。 如果 艾柏格 發現 了 這 個 林肯市 來 的 女人 曾 在 莫塔拉 工作 ， 或是 她 曾經 去 找 過 住 在 莫塔拉 的 朋友 ， 甚至 她 曾經 親自 到 過 莫塔拉 ， 那 將 比 凶手 直接 走進來 把 行凶 證據 放 在 他 桌 上 更 令 他 驚訝 。 另一方面 ， 他 耐心 等候 美國 方面 提供 更 進一步 的 資料 ， 這 次 他 不再 覺得 不耐煩 。 他 猜想 著 卡夫卡 會 持續 傳來 的 各 種 訊息 ， 以及 艾柏格 那 個 頑固 、 毫無 根據 的 論點 ││ 他 認為 羅絲安娜 是 搭船 抵達 莫塔拉市 的 。 說 屍體 是 由 汽車 運到 河 邊 丟棄 的 ， 那 還 比較 有 說服力 咧 ！ 稍後 他 又 想 ， 那 位 卡夫卡 副隊長 不 知道 長 什麼 樣子 ？ 他 服務 的 警局 ， 是否 和 人們 在 電視 上 看到 的 一模一樣 ？ 他 想 知道 林肯市 現在 是 幾 點 以及 這 女人 住在 哪 一 區 ； 他 很 好奇 她 的 房子 是否 空 著 沒 人 住 ， 家具 是否 都 用 白床單 罩 著 ， 而 空氣 中 更 滿 是 灰塵 ， 帶 著 封閉 沉重 的 味道 ？ 他 忽然 警覺到 ， 自己 對於 北美洲 的 地理 常識 相當 貧乏 ， 他 固然 不 知道 林肯市 在 哪兒 ， 內布拉斯加州 對 他 而言 也 只 是 個 地名 。 午餐 過後 他 到 圖書館 ， 望 著 牆 上 的 世界 地圖 ， 很 快 就 找到 了 林肯市 。 它 自然 是 個 內陸 城市 ， 遠 在 美國 中部 ； 它 看來 是 個 大 城市 ， 可惜 他 找 不 到 北美洲 城市 的 資料 。 幸好 他 口袋 裡 有 本 袖 珍年鑑 ， 裡面 有 兩 地 的 時差表 ， 他 概算 是 七 小時 。 現在 斯德哥爾摩 是 下午 兩點半 ， 林肯市 則 是 早上 七點半 ， 卡夫卡 可能 還 躺 在 床 上 讀 早報 。 他 回頭 繼續 研究 這 張 世界 地圖 ， 然後 把 手指 比 在 內布拉斯加州 的 西南 角落 上 ， 那 大約 是 格林威治 以西 一百 經度 的 位置 。 他 喃喃自語 著 ： ﹁ 羅絲安娜‧麥格羅 。 ﹂ 他 不斷 重覆 唸 著 這 個 名字 ， 好像 要 把 它 刻 在 自己 的 良心 裡 。 當 他 回 警局 時 ， 柯柏 正在 打字 。 但 在 他們 開口 說話 之前 ， 電話 就 響 了 ， 是 服務生 轉接 的 。 ﹁ 電話 中心 說 有 通電話 從 美國 打來 ， 三十 分鐘 前 就 打進來 的 。 你 能 接 嗎 ？ ﹂ 卡夫卡 副隊長 可 不 是 躺 在 床 上 看 早報 呢 ！ 他 又 一 次 太早 妄下 定論 了 。 ﹁ 美國 打來 的 ， 我 的 老天 呀 ！ ﹂ 柯柏 說 。 又 過 了 四十五 分鐘 ， 電話 才 轉接 進來 。 起先 只有 一些 吵雜 的 噪音 ， 接著 有 一 大 堆 轉接員 同時 在 談話 ， 然後 才 有 個 遙遠 的 聲音 傳來 ， 同時 變 得 異常 清晰 。 ﹁ 嗨 ， 我 是 卡夫卡 。 你 是 馬丁‧貝克 先生 嗎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你 收到 電報 了 嗎 ？ ﹂ ﹁ 收到 了 ， 謝謝 你 。 ﹂ ﹁ 上頭 說 得 很 清楚 ， 是 不 是 ？ ﹂ ﹁ 有 沒有 任何 疑點 顯示 ， 死者 可能 不 是 羅絲安娜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問 。 ﹁ 你 說 得 真 流利 ， 好像 在 用 母語 呢 ！ ﹂ 柯柏 說 。 ﹁ 不會 的 ， 先生 ， 是 羅絲安娜 沒 錯 。 不到 一 小時 ， 我 就 找到 可信 人士 確認 她 的 身份 了 ， 這 都 虧 了 你 的 精確 描述 。 我 甚至 又 再 確認 一 次 ， 把 照片 給 她 的 朋友 和 住在 歐瑪哈 的 前任 男友 確認 ， 他們 都 相當 肯定 。 我 也 會 把 她 的 照片 和 其他 東西 寄過去 。 ﹂ ﹁ 她 什麼 時候 動身 的 ？ ﹂ ﹁ 五月 初 ， 她 打算 在 歐洲 逗留 兩 個 月 ， 而 這 是 她 頭 一 次 到 國外 旅行 。 目前 我 知道 的 是 ， 她 沒有 同伴 。 ﹂ ﹁ 你 打聽到 她 的 旅遊 計劃 了 嗎 ？ ﹂ ﹁ 所 知 不 多 ， 事實 上 沒有 人 清楚 。 只 有 一 個 線索 ： 她 從 挪威 寫 了 張 明信片 給 她 的 好友 ， 提到 她 要 在 瑞典 停留 一 週 ， 然後 繼續 前往 哥本哈根 。 ﹂ ﹁ 上面 沒有 提到 其他 的 事 嗎 ？ ﹂ ﹁ 哦 ， 她 有 提到 要 搭 一 艘 瑞典 船 ， 好像 是 湖 邊 或 河 邊 的 交通船 之類 的 。 好像 她 要 搭船 穿越 瑞典 ， 不過 寫 得 不 很 清楚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為之 屏息 。 ﹁ 馬丁‧貝克 先生 ， 你 還 在 線上 吧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通話 狀況 很 快 變差 了 ， 雜音 愈來愈 多 。 ﹁ 我 知道 她 是 被 謀殺 的 ， ﹂ 卡夫卡 只好 用 吼 的 ， ﹁ 你 逮到 凶手 了 嗎 ？ ﹂ ﹁ 還 沒有 。 ﹂ ﹁ 我 聽 不 到 ！ ﹂ ﹁ 希望 很 快 能 殺 ︵ 抓 ︶ 到 他 ， 不過 現在 還 沒有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回答 。 ﹁ 你 殺 了 他 ？ ﹂ ﹁ 我 什麼 ？ 不 ， 不 ， 不 是 ﹃ 殺 ﹄ 了 他 … … ﹂ ﹁ 啊 ， 我 聽到 了 ， 你 宰 了 那 個 混帳 。 ﹂ 大西洋 另 一 頭 的 人 尖叫 著 ， ﹁ 太 棒 了 ， 我 會 向 報紙 發佈 這 個 消息 。 ﹂ ﹁ 你 誤會 了 ！ ﹂ 馬丁‧貝克 情急 大吼 。 卡夫卡 最後 的 回答 ， 像是 震耳欲聾 的 噪音 中 夾雜 的 微細 耳語 ： ﹁ 真 棒 ， 我 完全 了 解 了 ， 我 有 你 的 名字 。 再見 囉 ， 幹 得 好 ， 馬丁 ， 等 我 把 報紙 寄給 你 吧 ！ ﹂ 馬丁‧貝克 放下 電話筒 。 在 談 這 通越洋 電話 時 他 一直 緊張 地 站 著 ， 講 得 喘吁吁 ， 汗 也 一直 從 臉 上 流下來 。 ﹁ 你 在 幹嘛 ？ ﹂ 柯柏 問 ， ﹁ 你 以為 他們 有 傳聲筒 直通 內布拉斯加州 嗎 ？ ﹂ ﹁ 我們 彼此 都 收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