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館 發售 的 紀念 T恤 印 著 一 隻 兔子 側影 ， 匪夷所思 的 竟然 是 全 國 通行 的 一 種 闊人 身份 象徵 。 不 弄上 一 件 來 穿穿 ， 你 這 輩子 簡直 就 是 白活 了 。 X 太太 把 我們 趕進 餐館 ， 其實 就 是 一 間 陳設 得 特別 氣派 的 釣具店 ， 客人 在 裂紋 縱橫 的 桌 上 吃 著 二十五 美元 一 小 碗 的 義大利麵 。 ﹁ 親愛的 ， 妳 好 嗎 ？ ﹂ 一 個 女人 橫衝直撞 迎上 前來 招呼 X 太太 。 她 有 一 頭 龐大 金髮 ， 看樣子 噴髮膠 噴 得 堅固 無比 ， 就 是 南塔克 最 狂暴 的 海風 也 無奈 它 何。 ﹁ 妳 穿 得 好 正式 ， 天 啊 ， 我 感覺 像 個 土包子 一樣 。 ﹂ 她 拉緊 身 上 的 名牌 Aqua Scutum 農夫式 夾克 。 兩 個 男人 握 了 手 ， X 太太 給 格雷爾 介紹 ： ﹁ 格雷爾 ， 你 記得 隆愛 柯 太太 嗎 ？ ﹂ 隆愛 柯 太太 心不在焉 的 拍 了 拍 他 的 頭 。 ﹁ 他 長 得 這麼 大 了 。 蜜糖 ， 我們 先 坐下 吧 。 ﹂ 侍者 把 我們 引到 涼風 直 灌 的 角落 坐下 ， 又 拿來 一 張 嬰兒 用 的 安全椅 ， 格雷爾 左 擠 右 擠 就是 坐 不 進去 。 ﹁ X 太太 ， 這 椅子 好像 太 小 了 。 ﹂ ﹁ 胡說 。 ﹂ 她 看 著 側 坐 一 邊 ， 屁股 還 有 一半 掛 在 外頭 的 格雷爾 。 ﹁ 去 看看 他們 有 沒 有 電話簿 。 ﹂ 大人 們 自顧自 的 點 雞尾酒 ， 我 則 好不容易 才 找出 三 本 髒兮兮 的 南塔克 電話簿 塞到 他 的 屁股 下 ， 再 從 袋 裡 取出 蠟筆 ， 給 格雷爾 講 故事 ， 邊 講 邊 在 紙 桌布 上 畫 給 他 看 。 ﹁ 當然 啦 ， 我 很 喜歡 這裡 ， 不過 要是 沒有 傳真機 ， 真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了 ， ﹂ 隆愛 柯 太太 說 。 ﹁ 很 難 想像 沒 傳真機 和 手機 之前 ， 大家 怎麼 出得了 門 ， 真 想不透 。 回去 那 個 禮拜 ， 我 準備 小小 請 頓 晚餐 ， 一百 個 客人 而已 。 妳 知道 ， 去年 夏天 籌辦 謝荔 的 婚禮 時 ， 從頭到尾 我人 都 在 這邊 呢 。 ﹂ ﹁ 是 啊 。 我 真 可惜 忘 了 帶 我們 家 的 傳真機 來 。 ﹂ X 太太 說 ， 調整 一下 裸肩 上 的 披巾 。 ﹁ 我 在 等 管理 委員會 的 人 批准 我 買 二樓 的 一 間 套房 。 ﹂ ﹁ 你們 那 棟 樓 有 套房 哦 ？ ﹂ ﹁ 本來 都 是 給 女佣 住 的 ， 屋主 多半 是 房子 比較 大 的 鄰居 。 我 好 想 有 個 屬於 自己 的 地方 ， 一 個 人 靜 一 靜 ， 妳 知道 我 的 意思 嗎 ？ 格雷爾 在 家 時 ， 感覺 真的 很 矛盾 。 我 是 很 想 陪 他 ， 可是 有時候 ， 我 需要 把 手 邊 的 工作 做完 。 ﹂ ﹁ 哦 ， 蜜糖 ， 乾 一 杯 ， 做 得 對 極了 ！ 我 的 大 女兒 也 剛 買 了 個 小 地方 ， 她 有 兩 個 小孩 ， 所以 需要 一 個 自己 的 天地 ， 又 不會 離 得 太 遠 ， 可以 就近 照顧到 孩子 。 真 是 個 好 主意 。 ﹂ 女侍 托 著 六 杯 飲料 過來 ， 腿 邊 突然 竄出 一 個 小孩 ， 差一點 就 把 三 隻 高 腳杯 撞翻 在 X 太太 頭 上 。 ﹁ 安│德魯 ， 到 媽咪 這邊 來 。 ﹂ 耳 邊 傳來 女人 哀怨 的 呼喚 ， 那 滾草 化身 的 小子 自顧自 的 鑽到 桌子 底下 ， 在 客人 之間 穿梭 。 餐廳 領班 滿眼 懇求 地 望 著 那 對 無動於衷 的 父母 ， 發動 念力 指望 他們 會 管管 那 孩子 。 ﹁ 哦 ， 親愛的 ， 那 不 是 克利夫頓 夫婦 嗎 ？ ﹂ X 太太 跟 客人 道 了 個 歉 ， 走過去 親吻 臉頰 行禮 如儀 。 ﹁ 南妮 ， 畫 隻 雞 給 我 看 。 ﹂ 格雷爾 要求 ， 在座 兩 個 男人 正 較量 著 這 星期 的 高爾夫球 戰績 。 ﹁ 遇見 得 可 真 巧 ， 不 是 嗎 ？ ﹂ X 太太 說 著 回到 座位 上 。 ﹁ 他們 帶 了 小孩 來 ， 所以 我 跟 安妮 說 ， 南妮 可以 帶 大家 去 停車場 ， 等 上 菜 了 再 回來 。 ﹂ 大家 ？ 那 意思 是 說 ， 我 該 帶頭 跑到 大型 垃圾箱 旁邊 ， 領 著 克利夫頓 太太 高歌 一 曲 ﹃ 等 無 人 ﹄ 嗎 ？ 我 勉強 起身 ， 帶 著 格雷爾 和 那 個 起乩 正 起 得 高興 的 小子 出去 ， 到 了 又 冷 又 黑 、 沙塵 撲面 的 停車場 上 玩 。 他們 在一塊 油膩 的 浮木 上上下下 爬 了 幾 回 ， 安德魯 就 建議 躺到 地上 揮動 雙手 畫 ﹁ 泥巴 天使 ﹂ 。 ﹁ 呃 ， 不行 ， 我 看 還是 在 吃飯 前 先 洗 個 手 吧 ？ ﹂ 我 想 哄 他們 回 屋 ， 跟 我 去 女用 洗手間 。 ﹁ 不要 ！ ﹂ 安德魯 鬼叫 。 ﹁ 我 是 男生 ， 我 才 不要 用 女生 廁所 呢 ！ 免談 ！ ﹂ 克利夫頓 先生 從 拐角處 出現 。 ﹁ 我 來 帶 他們 去 ， ﹂ 他 對 我 說 ， 把 男孩 們 帶進 廁所 ， 讓 我 從容 在 女用 洗手間 裡 享受 了 整整 兩 分鐘 獨處 的 時光 。 我 剛 把 門閂 上 ， 就 聽見 隆愛 柯 太太 和 X 太太 結伴 進來 。 隆愛 柯 太太 正 滿 口 贊成 X 太太 的 什麼 意見 。 ﹁ 沒 錯 ！ 這 個 年頭 啊 ， 可 不能不 小心 。 妳 知道 琴娜．祖克曼 吧 ？ 她 有 個 兒子 ， 年紀 跟 格雷爾 一樣 大 ， 好像 叫 達爾文 吧 。 聽說 啊 ， 那 個 照顧 他 的 女人 ， 南美 來 的 ， 動手 去 抓 他 的 手臂 耶 。 被 琴娜 用 ﹃ 保姆針孔 ﹄ 逮個正著 。 她 馬上 就 把 那 個 女人 送回 不 曉得 哪 個 落後 地區 的 泥巴坑 去 囉 。 ﹂ 隆愛 柯 太太 在 我 隔壁 撒尿 ， 我 連 大氣 都 不 敢 透 一下 。 ﹁ 前 幾 個 禮拜 ， 我們 才 把 ﹃ 保姆 針孔 ﹄ 錄影機 裝好 ， ﹂ X 太太 說 。 ﹁ 我 還 沒 時間 看 錄影帶 ， 但是 一 想到 這樣 我 就 好像 時時刻刻 陪 在 我 兒子 身邊 ， 我 就 放心 了 。 ﹂ 這 話 虧 妳 有 臉 說 得 出口 ！ 閉嘴 ！ ﹁ 妳 不用 上 洗手間 嗎 ？ ﹂ 隆愛 柯 太太 說 。 ﹁ 不用 ， 我 洗 個 手 就 好 ， ﹂ X 太太 在 洗臉槽 旁邊 說 。 格雷爾 在 外頭 捶 門 。 ﹁ 南妮 ！ ﹂ X 太太 打開 門 。 ﹁ 怎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