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是 嗎 ？ 但 他 拿 的 是 觀光 簽證 。 他 為何 會 ││ 根據 你 的 說法 ││ 失蹤 不見 ？ 他 有沒有 訂 回程 機票 ？ ﹂ 最後 一 個 問題 倒是 值得 考慮 ， 這 人 的 說話 方式 顯示 他 其實 已經 知道 答案 。 史魯卡 站起來 。 ﹁ 等 一 等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： ﹁ 我 想 再 問 你 一 個 問題 。 ﹂ ﹁ 請 說 。 你 想 知道 什麼 ？ ﹂ ﹁ 阿爾夫‧麥森 離開 旅館 時 ， 把 房間 鑰匙 一併 帶走 。 第二 天 鑰匙 卻 由 一 位 穿 制服 的 警察 拿來 還 ， 那 警察 是 在 哪裡 拿到 鑰匙 的 ？ ﹂ 史魯卡 直直 看 著 他 至少 有 十五 秒 之 久 ， 然後 說 ： ﹁ 很 不幸 地 ， 我 無法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再見 。 ﹂ 他 快速 地 走過 休息區 ， 在 衣帽 間 的 櫃台 停 了 一下 ， 拿回 他 那 頂 附有 羽毛 的 棕灰色 帽子 。 他 將 帽子 拿 在 手 裡 若有所思 地 站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轉身 走回 馬丁‧貝克 的 桌 旁 。 ﹁ 這 是 你 的 護照 。 ﹂ ﹁ 謝謝 。 ﹂ ﹁ 它 不 像 你 說 的 放 在 櫃台 ， 你 記錯 了 。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他 覺得 這 人 的 行為 讓 人 不悅 ， 連 頭 都 懶得 抬起來 看 他 。 但是 史魯卡 繼續 在 他 旁邊 站 著 。 ﹁ 你 覺得 這裡 的 食物 如何 ？ ﹂ ﹁ 很 好 。 ﹂ ﹁ 很 高興 聽 你 這麼 說 。 ﹂ 他 這 話 似乎 出於 真心 ， 馬丁‧貝克 抬起 頭 來 看 他 。 ﹁ 你 要 知道 ， ﹂ 史魯卡 解釋 道 ： ﹁ 我們 這裡 不 像 你們 國家 或 倫敦 、 紐約 那樣 ， 現在 已經 沒 什麼 戲劇性 或 刺激 的 事 發生 了 。 ﹂ 把 這些 國家 派成 一 隊 令 人 有些 不知所措 。 ﹁ 那些 東西 我們 以前 早 受 夠 了 。 ﹂ 史魯卡 嚴肅 地 說 ： ﹁ 現在 只 想要 和諧 與 寧靜 。 我們 感興趣 的 是 別的 東西 ， 譬如 食物 。 我 自己 今天 早餐 就 吃 了 四 片 肥滋滋 的 培根 及 兩 顆 煎蛋 ， 中餐 吃 魚湯 、 油炸 麵衣 鯉魚 ， 還 有 脆 皮 蘋果餅 當 甜點 。 ﹂ 他 停下來 ， 深思 地 說 ： ﹁ 當然 ， 小孩子 不 喜歡 肥 的 培根 。 他們 上學 前 通常 喝 可可 ， 吃 抹 奶油 的 甜 麵包 。 ﹂ ﹁ 嗯哼 。 ﹂ ﹁ 是 的 ， 今晚 我 要 吃 炸 小牛肉 肉排 ， 配飯 跟 辣椒醬 ， 很 不錯 的 。 對了 ， 你 試 過 這裡 的 魚湯 沒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事實 上 ， 他 到達 的 第一 晚 就 嚐 過 這 個 魚湯 了 。 但 他 實在 看 不 出 ， 那 和 眼前 這 位 匈牙利 警察 有 什麼 關係 。 ﹁ 你 一定 得 試試 ， 棒 極了 。 但是 馬提雅 的 更 好 ， 馬提雅 離 這裡 很 近 ， 你 應該 找 時間 去 一 趟 ， 像 大多數 觀光客 那樣 。 ﹂ ﹁ 嗯哼 。 ﹂ ﹁ 不過 我 可以 跟 你 保證 ， 我 知道 有 個 地方 的 魚湯 還要 更 棒 ， 是 全 布達佩斯 最 棒 的 ， 在 拉猶街 的 一 間 小店 。 能 找到 那裡 的 觀光客 不 多 。 這樣 的 好 湯 只有 到 塞革德 才 吃 得 到 。 ﹂ ﹁ 嗯哼 。 ﹂ 講到 美食 ， 史魯卡 顯然 快活 了 起來 。 他 看 著 手錶 ， 似乎 在 整理 思緒 ， 或許 正 想 著 他 的 炸牛排 。 ﹁ 你 有 撥空 逛逛 布達佩斯 嗎 ？ ﹂ ﹁ 稍微 逛 過 ， 這 是 一 座 美麗 的 城市 。 ﹂ ﹁ 是 啊 ， 很 美麗 不 是 嗎 ？ 你 有沒有 去 過 帕拉提 浴場 ？ ﹂ ﹁ 沒有 。 ﹂ ﹁ 那裡 很 值得 一 遊 。 我 自己 打算 明天 去 一 趟 ， 也許 我們 可以 一起 去 。 ﹂ ﹁ 好 啊 。 ﹂ ﹁ 很 好 。 那麼 ， 明天 下午 兩點 我 就 在 入口 外頭 等 你 了 。 ﹂ ﹁ 再見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繼續 坐 了 一會兒 ， 思考 著 。 這些 談話 令 人 不 快 ， 而且 不安 。 史魯卡 最後 態度 驟變 不僅 沒 讓 他 改變 這 種 印象 ， 反而 更 叫 他 覺得 有 什麼 不對勁 ； 同時 ， 他 的 無力感 似乎 愈發 明顯 。 十一點半 左右 ， 廳 裡 及 用餐區 開始 變 得 空空盪盪 ， 馬丁‧貝克 於是 回 房 。 他 脫掉 衣服 ， 在 敞開 的 窗 邊 站 了 一會兒 ， 呼吸 溫暖 的 夜間 空氣 。 一 艘 明輪船 滑過 河面 ， 綠色 、 紅色 及 黃色 的 燈光 將 它 照 得 通明 。 人們 在 船尾 的 甲板 上 跳舞 ， 音樂聲 越過 河面 ， 斷續 地 傳入 耳 中 。 有 幾 個 人 仍 坐 在 旅館 前面 的 桌子 。 其中 一 位 黑色 鬈髮 年 約 三十 的 高個兒 男子 ， 面前 擺 了 一 杯 啤酒 ， 顯然 他 回家 換 過 衣服 ， 藍色 西裝 已 換成 淺灰色 。 他 關上 窗戶 ， 上床 睡覺 。 躺 在 床 上 他 想 著 ， 這裡 的 警察 對 阿爾夫‧麥森 或許 不 特別 感興趣 ， 但 他們 對 馬丁‧貝克 真是 興趣 濃厚 。 他 躺 了 很 久 才 睡著 。 13 馬丁‧貝克 坐 在 旅館 前 石欄 的 陰影 下 ， 吃 很 晚 的 早餐 。 這 是 他 在 布達佩斯 的 第三 天 ， 天氣 顯然 會 跟 前 兩 天 一樣 ， 暖和 美麗 。 早餐 的 用餐 時間 已 快 結束 ， 他 跟 一 對 靜靜 坐 在 幾 張 桌子 之外 的 老 夫妻 是 唯一 剩下 的 客人 。 許多 人 在 街 上 行走 或 步下 碼頭 ， 大多 是 帶 著 小孩 或 推 著 像 白色 小 坦克車 般 、 低矮流線型 嬰兒車 的 媽媽 們 。 沒 看到 高大 、 黑 皮膚 、 帶 著 棍子 的 男子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他 不再 受到 監視 。 警察 機構 很 龐大 ， 一定 會 有 人 換班 。 一 個 侍者 過來 清 桌子 ， 用 德語 問道 ： ﹁ 早餐 不 好吃 嗎 ？ ﹂ 他 看 著 馬丁‧貝克 絲毫 未 動 的 義大利 臘腸 ， 表情 看來 不 太 開心 。 馬丁‧貝克 跟 他 保證 說 早餐 非常 好 。 等 侍者 離去 後 ， 他 拿出 一 張 從 旅館 報攤 買來 的 風景 明信片 。 圖片 是 一 艘 往 多瑙河 上游 駛去 的 明輪船 ， 背景 有 橋 ； 報攤 小姐 已 為 他 貼上 郵票 。 他 思考 了 一下 ， 好 決定 到底 該 把 卡片 寄給 誰 ； 接著 寫上 收信 者 的 姓名 住址 ： ﹁ 甘納‧艾柏格 ， 莫塔拉市 警局 ﹂ 。 他 在 卡片 上 簡單 寫下 幾 句 問候語 ， 將 卡片 放回 口袋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