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 通過 ， 跟監 者 立刻 有 被 背後 照明 曝光 的 危險 ， 因此 只有 另 一 方法 可行 ： 繞過 整個 橋墩 ， 穿過 幾 個 入口坡道 ， 盡量 從 最 南邊 走下 碼頭 。 但 這麼一來 ， 那 個 人 縱使 冒險 用 跑 的 也 得 花上 一陣子 ， 而 這 段 時間 內 ， 被 跟 的 人 ││ 亦即 斯德哥爾摩來 的 馬丁‧貝克 警探 ， 就 有 時間 隨 他 高興 地 消失 無蹤 了 。 既然 現在 不可能 有 任何 人 秘密 尾隨 在 後 ， 因此 馬丁‧貝克 想要 沿 著 河 往 北 走 ， 再 由 另 一 座 橋 回 旅館 ， 於是 他 離開 了 暗色 掩護 的 觀察站 ， 輕快 地 往 北 走 。 他 走向 高於 碼頭 六 呎 的 內側 這 條 路 ， 經過 橋 下 ， 繼續 沿著 石牆 走 。 對岸 的 旅館 黑黑 暗暗 的 ， 只有 他 房間 的 窗戶 透出 兩 束 垂直 的 長方形 窄光 。 他 坐 在 矮牆 上 ， 點 了 根 煙 。 街 上 整 排 都 是 本 世紀 初 蓋 的 同 型 大 房子 ， 房 前 停 了 車子 ， 所有 窗子 都 熄 了 燈 拉上 百葉窗 。 馬丁‧貝克 靜靜 坐 著 ， 傾聽 這 一 片 寂靜 。 他 還是 戒備 著 ， 但 自己 並 未 意識到 。 對面 馬路 上 有 輛 車子 發動 了 引擎 ， 他 的 眼睛 掃過 整 排 停靠 的 車輛 ， 卻 找不出 發聲 的 車輛 。 引擎 慢慢 啟動 了 ， 發出 低低 的 聲音 ， 如此 大約 過 了 三十 秒 。 然後 他 聽到 車子 上 了 檔 ， 停車燈 打開 。 五十 碼 外 有 輛 車子 的 暗影 駛離 路 邊 ， 往 他 的 方向 開來 ， 但是 車子 在 對街 ， 而且 速度 非常 緩慢 。 那 是 一 輛 深綠色 的 史庫達 ， 馬丁‧貝克 有 種似 曾 見 過 的 感覺 。 車子 開近 了 。 馬丁‧貝克 安靜 地 坐 在 牆 上 ， 雙眼 盯 著 車子 。 車子 幾乎 與 他 齊 高 ， 並且 開始 左轉 ， 好像 駕駛 要 在 路 中間 迴車 似地 。 但 車子 沒 完成 這 個 動作 。 它 比 先前 開 得 更 慢 ， 而且 對著 他 開過來 ； 顯然 有 人 想見 他 ， 但 方式 令 人 瞠目 。 這 方式 不可能 是 要 撞倒 他 ││ 以 這 種 速度 不可能 ； 況且 如果 有 必要 ， 他 一下 就 能 躲到 牆 後 去 。 再 說 對方 車 裡 只 有 一 個 人 ， 假如 沒 人 藏 在 後座 的話 。 馬丁‧貝克 熄 了 香煙 ， 他 一點 也 不 害怕 ， 倒是 對 將要 發生 的 事 十分 好奇 。 綠色 的 史庫達 停住 了 ， 引擎 還 開動 著 ， 右 前輪 靠 著 路 的 邊欄 ， 離 他 只 有 九 呎 。 司機 打開 車燈 ， 燈光 刺 得 一切 都 看 不 見 了 ； 但 只 一下子 ， 燈 又 熄 了 。 一 個 男人 打開 車門 ， 走到 馬路 上 來 。 燈光 雖 有 盲眼 效果 ， 馬丁‧貝克 仍然 一眼 就 認出 這 個 他 見 過 多 次 的 人 ││ 黑髮 後 梳 的 高大 男人 。 他 空 著手 往 前 踏出 一 步 ， 車子 引擎 緩緩 地 低聲 響 著 。 他 覺察到 要 出事 了 。 四周 沒有 影子 也 沒有 聲音 ， 只 餘 身後 的 空氣 中 有 細微 的 動靜 ， 但 它 輕微 得 只有 在 寂靜 的 黑夜 中 才 覺察 得 到 。 馬丁‧貝克 知道 ， 牆 上 不再 只 是 他 單獨 一 人 了 。 車子 是 用來 轉移 他 的 注意力 ， 好 讓 另 一 人 神不知 鬼不覺 地 走下 碼頭 ， 爬上 他 背後 的 石牆 。 他 猛 地 恍然大悟 ， 這 並 不 是 跟蹤 ， 也 不 是 玩 遊戲 ， 而是 要命 的 認真 。 更有甚者 ， 他們 是 要 置 他 於 死地 ， 以 冷血 、 精算 、 預謀 的 方式 。 馬丁‧貝克 不 擅 格鬥 ， 但是 反應 一流 。 一 察覺 輕微 的 響動 就 立刻 低下 頭 ， 右腿 抬 過 牆 踢出去 ， 同時 身子 往後 翻 ， 所有 動作 一氣呵成 。 原先 要 攻擊 喉嚨 的 那 隻 手臂 只 碰上 鼻樑 和 眉毛 ， 然後 滑過 額頭 。 他 感到 一 股 訝異 的 熱氣 呼 在 臉頰 上 ， 並 瞥見 那 點 一 擊 不 中 的 刀鋒 抽開 了 。 他 往後 跌到 碼頭 上 ， 左 肩 猛烈 地 撞 在 石板地 。 他 滾 了 一 滾 ， 好 爭取 時間 站起來 重 獲 平衡 ， 如果 可能 的話 。 他 看到 牆 上 有 兩 個 身形 映 在 星空 下 ， 但 轉瞬 只 剩下 一 個 。 自己 還 有 一 膝 尚未 離 地 ， 持刀 的 那 人 又 殺 了 過來 。 他 的 左臂 跌 得 暫時 失去 知覺 ， 但 有 一兩 秒 的 瞬間 ， 光線 對 他 有利 ， 他 在 低矮 的 暗處 而 敵人 在 明處 。 他 的 攻擊 者 又 失手 了 ， 馬丁‧貝克 設法 抓住 那 人 的 右腕 。 他 抓 得 不 牢 ， 而且 那 人 的 手腕 異常 粗壯 ， 但 他 繼續 抓著 ， 心 知 這 是 他 唯一 的 機會 。 兩 人 站 了 起來 ， 有 十分之一 秒 的 時間 他 看見 那 人 比 他 矮 ， 卻 比 他 壯 得多 。 他 不 假 思索 地 把 以前 在 警官 學校 學到 的 擒拿術 使出來 ， 成功 地 把 對手 壓制 在 地 。 唯一 出 了 差錯 的 ， 就 是 他 不 敢 放 了 敵人 拿 刀 的 手 ， 以至於 自己 也 被 拖 了 下去 。 他們 滾 了 一 滾 ， 滾到 碼頭 邊緣 下行 的 台階 上 。 左臂 的 麻痺 漸漸 消失 ， 他 伸手 抓住 那 人 的 另 一 隻 手腕 ， 但是 對手 比 他 強壯 ， 逐漸 扭脫開來 。 他 的 頭 被 重重 踢 了 一 腳 ， 這 提醒 了 他 他 不僅 是 體力 ， 就 連 人數 上 都 不如 對手 。 他 平躺 在 地 上 ， 近 得 可以 用 腳 碰到 台階 第一 階 。 持刀 男人 對著 他 的 臉 大 口 喘氣 ， 氣息 中 帶 著 汗味 、 刮鬍 水味 和 喉糖味 。 他 的 敵人 開始 努力 不懈 地 緩緩 掙脫 他 的 右腕 。 馬丁‧貝克 心想 ， 一切 都 完 了 ││ 幾近 一語中的 。 他 眼前 金星 直 冒 ， 心臟 似乎 不斷 膨脹 ， 好像 一 顆 即將 爆炸 的 紫色 腫瘤 ， 而且 頭像 打椿機 似地 砰砰 作響 。 他 似乎 聽到 可怕 的 吼叫聲 、 槍聲 、 剌耳 的 尖叫聲 ， 然後 在 一 片 眩目 的 白 光 之下 ， 一切 都 看 不 見 了 。 失去 知覺 之前 他 最後 想到 的 ， 是 他 將 死 在 這 個 異國 城市 的 碼頭 上 ， 就 像 阿爾夫‧麥森 可能 的 遭遇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