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個 死人 的 身份 還 沒 辨認出來 。 ﹁ 他 口袋 裡 什麼 證件 也 沒有 ， 連 張 地下鐵 車票 也 沒有 。 ﹂ ﹁ 法醫 怎麼說 ？ ﹂ ﹁ 嘔吐 窒息 ， 毫無 疑問 。 可能 是 喝 防凍劑 ， 有 個 空 罐子 在 那裡 。 ﹂ ﹁ 死 多久 了 ？ ﹂ ﹁ 據 外表 判斷 是 二十四 小時 。 ﹂ 他們 在 那裡 沉默 地 坐 了 一會兒 。 ﹁ 我 不 認為 是 他 。 ﹂ 柯柏 說 。 ﹁ 我 也 不 認為 。 ﹂ ﹁ 可是 這 種 事 很 難 講 。 ﹂ ﹁ 是 很 難 。 ﹂ 兩 小時 後 ， 搶劫犯 去 看 屍體 。 ﹁ 我 的 基督 耶穌 ， 真 噁心 。 ﹂ 他 說 。 過 了 一會兒 後 又 說 ： ﹁ 不 是 ， 我 看見 的 不 是 他 ， 我 從來 沒 見 過 這 個 傢伙 。 ﹂ 然後 他 開始 嘔吐 起來 。 這 算 哪 門子 硬漢 哪 ， 隆恩 想 。 他 的 手 和 這 位 搶劫犯 的 手銬 在一起 ， 因此 必須 陪 他 去 廁所 。 但是 他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 拿 了 一 張 紙巾 擦擦 蘭德葛來恩 的 嘴巴 和 額頭 。 在 總局 ， 柯柏 說 ： ﹁ 沒有 確定 的 線索 ， 一切 還 是 老樣子 。 ﹂ ﹁ 確實 如此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同意 。 21 柯柏 的 太太 打電話 來 ， 這時 是 星期六 晚上 七點 四十五分 。 ﹁ 哈囉 ， 我 是 柯柏 。 ﹂ 他 接起 電話 來 說 。 ﹁ 看 在 老天 的 份 上 ， 你 到底 在 做 什麼 啊 ， 萊納 ？ 你 從 昨天 早上 到 現在 還 沒有 回家 。 ﹂ ﹁ 我 知道 。 ﹂ ﹁ 我 不 想 發牢騷 ， 可是 我 實在 討厭 自己 一 個 人 在 家 裡 。 ﹂ ﹁ 我 知道 。 ﹂ ﹁ 你 知道 我 沒 生氣 ， 而且 也 不 是 在 抱怨 ， 可是 我 好 寂寞 ， 而且 也 有點 害怕 。 ﹂ ﹁ 我 了 解 。 行 啦 ， 我 現在 就 回家 。 ﹂ ﹁ 如果 有事 一定 得 辦 的話 ， 不要 只 為了 我 一 個 人 就 跑回家 。 我 只要 能 和 你 講講話 就 好 。 ﹂ ﹁ 好 的 ， 我 現在 馬上 回家 。 ﹂ 她 暫停 一會兒 ， 然後 用 出乎意料 的 溫柔 口吻 說 ： ﹁ 萊納 ？ ﹂ ﹁ 怎麼 了 ？ ﹂ ﹁ 沒 多久 前 ， 我 在 電視 上 看到 你 ， 你 看起來 好 疲倦 的 樣子 。 ﹂ ﹁ 我 是 很 疲倦 ， 我 現在 就 回家 ， 再見 。 ﹂ ﹁ 再見 ， 親愛的 。 ﹂ 柯柏 跟 馬丁‧貝克 講 了 幾 句 話 ， 然後 就 直接 去 開 他 的 車 。 和 馬丁‧貝克 、 剛 瓦德‧拉森 一樣 ， 他 住在 城市 南邊 ， 但是 比較 偏 中央 區域 一些 。 他 住在 靠近 史卡瑪布林 地下鐵 車站 的 帕連 得路 。 他 直直 地 開 過 市區 ， 但是 當 車子 來到 閘門 廣場 時 ， 他 並 沒有 繼續 往 南 ， 反而 右轉 開上 鹿角街 。 要 分析 他 自己 的 這 種 行為 並 不 難 。 除了 職務 和 責任 外 ， 他 現在 已經 沒有 私人 生活 ， 沒有 休息 的 時間 ， 也 沒有 空閒 想 其他 任何 事情 。 只要 凶手 仍然 在逃 ， 只要 還 有 陽光 、 還 有 公園 ， 而且 只要 還 有 小孩 在 那 裡面 玩耍 ， 那麼 就 只有 調查 工作 才 是 重要 的 。 或者 應該 說 ， 只有 追捕 凶手 才 是 重要 的 。 要 談及到 警察 的 調查 工作 ， 前提 是 他們 得 有 事實 資料 可以 著手 ， 然而 他們 原有 的 少數 幾 樣 事實 ， 早 就 被 調查 機器 給 絞成 不 可靠 的 碎片 了 。 他 想到 那 個 心理 分析 報告 的 結論 ： 凶手 是 一 個 沒有 形貌 、 沒有 特質 的 人物 。 所以 他們 唯一 的 目標 ， 就 是 在 他 有 時間 著手 另 一 次 謀殺 之前 抓到 他 。 要 達成 這 個 目標 ， 他們 需要 運氣 ││ 在 晚間 記者會 結束 以後 ， 就 有 一 個 記者 曾經 這麼 說 。 柯柏 知道 這 是 一 種 錯誤 的 推斷 。 同時 他 也 知道 ， 一旦 他們 逮到 凶手 ││ 他 很 確定 他們 會 逮到 他 ││ 看起來 也 好像 是 因為 運氣 不錯 ， 很多 人 會 認為 他們 純粹 是 僥倖 罷了 。 然而 ， 這 是 一 個 即使 是 運氣 不錯 、 也 需要 從旁 輔助 撐持 才 能 破解 的 案子 ， 他們 必須 把 天羅地網 佈置 得 十分 緊密 ， 使 罪犯 終究 無路可逃 。 而 這 個 工作 ， 便是 落在 他 的 肩 上 。 也 落在 每 一 名 警察 的 肩 上 。 這 不 是 任何 警界 之外 的 人 所 背負 的 責任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柯柏 沒有 直接 開車 回家 ， 雖然 他 十分 想要 這麼 做 。 他 沿著 鹿角街 緩緩 西行 。 柯柏 是 個 很 講究 方法 的 人 ， 他 從不 把 運氣 列入 警察 工作 的 範疇 。 譬如說 他 就 認為 ， 即便 那 面 公寓 門 舊 得 搖搖欲墜 ， 剛 瓦德‧拉森 用 破門而入 的 方法 去 逮捕 搶劫犯 ， 便是 犯 了 一 個 重大 的 錯誤 。 假如 門 沒有 在 第一 次 撞擊 時 就 裂開 呢 ？ 破門而入 需要 運氣 ， 因此 這 違反 他 做 事 的 原則 。 就 這 點 而言 ， 甚至 連 馬丁‧貝克 都 和 他 不 一樣 。 他 在 瑪麗 廣場 一帶 環繞 ， 仔細 觀察 花園 裡 和 攤販 四周 的 孩童 。 他 知道 這 一帶 是 許多 學童 少年 和 小型 毒販 進行 買賣 的 地方 。 每 天 都 有 大量 各 式 麻藥 和 迷幻藥 偷偷摸摸 地 從 賣家 手 裡 交易 到 買家 手 裡 。 而 買家 的 年紀 一 天 比 一 天 降低 。 他們 很 快 都 會 變成 癮君子 。 前 一 天 他 才 聽說 有 十 歲 、 十一 歲 的 女 學童 在 注射 毒品 。 而 警方 能 做 的 並 不 多 ， 他們 根本 沒有 足夠 的 資源 。 更 糟糕 的 是 ， 這 個 國家 的 大眾 媒體 一再 喧染 事實 ， 變本加厲 地 助長 惡風 ， 使 沉溺 其中 的 人 進一步 深陷 自吹自擂 、 不 辨 安危 的 歧途 幻境 。 總之 ， 他 懷疑 這 本來 就 不 應該 是 警察 的 職責 。 年輕人 會 吸毒 ， 是 經由 流行 文化 所 鼓動 的 惡質 哲學 所 造成 。 由 此 推論 ， 社會 有 責任 產生 一 種 有效 的 反對論 來 加以 抗衡 。 而 這 個 反對論 ， 不應該 以 矯飾 門面 和 更多 的 警力 來 做為 基礎 。 同樣地 ， 他 不能 理解 警察 用 軍刀 警棍 毆打 甘草 市場 和 美國 交易 中心 外面 的 示威 群眾 到底 有 何 意義 。 雖然 他 十分 了解 ， 那些 同事 多少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