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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老鼠湘 則 忙著 躲避 黑 狗 過分 親熱 的 動作 。 「 嗨 ! 雄牯 , 老鼠湘 ! 」 一 個 看來 跟 雄牯 插 不 多 大 的 村童 打 著 赤膊 , 從 矮竹 長成 的 籬笆 裏 走出來 , 下身 穿著 由 肥料 袋子 縫製成 的 內褲 , 褲子 上 還可以 清楚 地 看到 紅紅 的 大字 ── 硫胺 , 四十 公斤 裝 。 「 嗨 ! 阿福 , 食飽沒 ? 」 雄牯 說 。 「 還 沒 , 」 阿福 說 : 「 正在 等 我 阿姆 蒸 米粽 ! 」 老鼠湘 嗅 著 空氣 中 的 米粽味 , 嚥 了 一下 口水 。 「 要 去 看師 公糊 大士爺 嗎 ? 」 雄牯 熱切 地 問 。 「 我 不 敢 去 , 我 阿爸 一定 會 打 我 , 大士爺 是 鬼王 , 沒 糊好 以前 不准 看 , 大人 們 都 說 小孩子 看 了 會 生病 的 。 」 阿福 帶 著 恫嚇 的 語氣 說 。 「 阿福 ! 」 雄牯 不耐煩 地 說 : 「 你 要 什麼 都 信 大人 說 的 , 那 你 只有 天天 在 家 割草 看 娃娃 , 什麼 都 不要 玩 , 哪裡 也 不要 去 。 你 看 , 阿福 , 上 次 我 當 著 庄 裡 大夥 面前 用 抓 蝴蝶 的 手 摸 鼻子 , 也 沒有 像 大人 說 的 鼻子 會 爛掉 。 我 抓 蜻蜓 , 也 沒有 像 大人 說 的 會長 臭頭 。 」 「 妳 錯 了 ! 」 頭仔 冷然 地 說 : 「 吃虧 的 是 沒有 孩子 的 人 , 妳 有 兩 個 孩子 , 妳 比 別人 多 了 一 份 。 」 那 婦人 一時 啞口 , 不 知 要 用 什麼 話 來 回答 , 雖然 她 認為 頭仔 的 話 是 狡辯 , 可是 她 不 知 如何 來 反駁 。 頭仔 看看 沒有 人 再 說話 , 就 先 把 飯 和 包子 平均 分配 , 然後 又 開始 分 米 。 「 頭仔 ! 」 一 個 坐 在 地 上 、 雙腿 殘疾 的 老人 開口 說 : 「 我們 這些 殘缺 比較 厲害 的 是否 可以 多 分 一點 米 ? 」 「 不行 ! 」 頭仔 堅定 又 帶 一點 怒氣 地 說 。 「 可是 以前 那 個 頭仔 都 是 這樣 做 的 。 」 那 人 也 不 服氣 地 說 。 「 那 你 去 找 以前 的 頭仔 分好 了 , 說不定 他 的 鬼魂 今晚 也 來 享受 中元 大餐 。 」 頭仔 毫不 客氣 地 諷刺 說 。 「 他們 手腳 比較 健全 的 人 可以 走 遠 一點 的 地方 , 也 可以 多 走 幾 個 庄頭 , 往往 乞 得 比 我們 更多 食物 , 所以 分供 米 時 應該 讓 一點 給 殘缺 比較 厲害 的 人 。 」 角落 傳來 另 一 個 蒼老 的 聲音 。 「 什麼 話 ! 」 另 一邊 飄來 女人 的 聲音 : 「 我們 固然 可以 多 走 幾 庄 , 但 因為 我們 手腳 比較 健全 , 往往 每 一 家 只 能 乞 得 一點點 的 東西 , 而 你們 殘缺 的 人 隨便 在 街 上 一 坐 也 能 博得 同情 , 反而 乞 得 更多 東西 , 」 那 女人 冷笑 著 說 : 「 所以 最後 我們 分到 的 東西 應該 一樣 多 ! 」 「 可是 你們 健全 的 人 往往 偽裝成 各 種 殘缺 , 又 編 了 一 大 套 可憐 的 身世 去 博人 同情 。 但是 , 你們 經常 東西 到 手 後 就 得意忘形 露出 馬腳 , 因此 連累 到 我們 這些 真正 殘缺 的 人 , 所以 現在 你們 補償 一點 給 我們 是 應該 的 ! 」 一 個 靠 牆 而 坐 的 男 瘸子 理直氣壯 地 說 。 「 誰 也 不 虧欠 誰 ! 」 頭仔 沉聲 說 : 「 乞丐 這 一 行 也 是 三百六十 行 職業 中 的 一 行 , 沒有 人 規定 怎麼樣 的 人 才 是 真正 的 乞丐 ? 又 哪 一 種 是 假 乞丐 ? 反正 我們 是 屬於 靠 各 種 方法 來 博得 人們 施捨 的 一 行 , 我們 之間 一切 是 平等 。 你們 現在 分到 的 儘管 拿去 , 別 在 這裡 教 我 要 怎樣 分 ! 如果 有 不 滿意 的 人 就 站出來 明講 , 或者 閉上 他媽的 伯勞嘴 ! 」 他 說完 , 獨目 暴射 怒氣 , 朝 四周 掃來掃去 , 沒有 一 個 人 敢 再 開口 講話 。 頭仔 逕自 用 米筒 糧米 , 乞丐 立刻 排成 一 隊 順序 地 用 布袋 去 接下 米 , 等 全部 乞丐 輪完 一 次 後 , 米 還 剩下 約 有 十 筒 左右 。 「 好 啦 ! 都 分到 了 , 滿意 了 吧 ! 」 頭仔 大聲 地 說 。 「 剩下 的 米 該 歸 我 這 做頭 的 人 了 ! 」 頭仔 自言自語 般 說 著 : 「 不然 我 頭仔 不 是 白幹 了 嗎 ? 」 「 你 一 個 人 要 獨佔 這麼多 米 ? 」 一 個 丐婆 大聲 地 說 , 故意 要 引起 大家 的 注意 與 不滿 。 所有 乞丐 都 把 目光 投向 頭仔 , 大家 眼 中 都 流露 著 不滿 。 「 頭仔 ! 你 應該 跟 我們 分 的 一樣 少 ! 」 那 丐婆 又 說 : 「 然後 把 剩下 的 分給 身體 殘缺 比較 厲害 的 , 而且 誰 知道 你 頭仔 是否 已經 揩 了 油 ? 」 丐婆 用 諷刺 的 語氣 說 。 「 給 我 閉上 妳 的 大 嘴巴 ! 」 頭仔 怒不可遏 地 說 : 「 要不是 看 妳 是 婦人家 , 我 早 就 打斷 妳 的 長 舌頭 , 就 像 去年 打 那 多 嘴 的 歪頭 李 一樣 。 」 那 丐婆 突然 欺 前 一 步 , 不甘示弱 地 指 著 頭仔 說 : 「 就是 你 害死 歪頭 李 的 , 要不是 你 揍 他 , 他 絕對 不會 去 上吊 的 。 」 那 頭仔 突然 閃電 一般 , 一 個 重重 的 巴掌 打 在 丐婆 的 左 臉 上 , 丐婆 慘號 一 聲 向 右 斜 撲 在 地 上 , 頭髮 散 了 開來 , 看來 煞是 可怕 。 丐婆 一面 哭罵 著 , 一面 慢慢 爬 了 起來 , 然後 忽然 雙手 前 舉 像 鷹 般 撲 向 頭仔 , 但 頭仔 奇快 地 又 一 巴掌 打 在 丐婆 的 右 臉 上 , 丐婆 向 左 趴倒 在 地 , 這 次 丐婆 沒有 爬起來 。 她 趴 在 地 上 哭叫 著 , 突然 在 地 上 轉 了 方向 , 對著 雄牯 他們 藏身 的 這 棵 樹 跪 著 , 這 棵 樹 是 去年 歪頭 李 上吊 的 地方 , 她 哭叫 著 說 : 「 歪頭 李 啊 ! 如果 你 的 魂魄 今晚 也 來到 九芎林 , 你 就 顯 顯靈 吧 ! 這 賊人 害死 你 又 要 來 害 我 了 啊 … … 。 」 她 不斷 地 把 頭 磕到 地 上 , 不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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