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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3,983 in text YL20160438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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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揚 飄去 , 她 是 一 朵 落花 , 在 空無 中 尋找 可以 落下 、 可以 埋葬 自己 的 地方 。 〈 葬花詞 〉 的 尾聲 是 一般人 最 熟悉 的 一 段 , 也 最 令 人 動容 : 天盡頭 , 何處 有 香坵 ? 未 若 錦囊 收 艷骨 , 一 坏 淨土 掩 風流 。 質 本潔 來 還 潔 去 , 不 教 污淖 陷渠溝 。 爾今 死去 儂 收葬 , 未 卜儂 身 何 日 喪 。 儂 今 葬 花人 笑痴 , 他 年葬儂 知 是 誰 ? 試看 春 殘花 漸 落 , 便是 紅顏 老 死 時 。 一朝 春 盡 紅顏 老 , 花 落 人 亡 兩 不 知 。 假設 我們 今日 在 公園 或 路 邊 埋葬 落花 , 這 行為 或許 會 引來 嘲笑 或 譏諷 吧 ! 惋惜 美 , 惋惜 生命 , 愛戀美 , 愛戀 生命 , 為什麼 會 受到 嘲笑譏諷 呢 ? 黛玉 在 最 孤獨 的 時刻 , 看到 自己 埋葬花 的 悲劇 , 也 看到 自己 如同 落花 , 有 一 天 將 被 埋葬 , 但 那 埋葬 自己 的 又 會 是 誰 呢 ? 黛玉 葬花 是 一 首 「 悼亡 」 的 輓歌 , 是 哀悼 花 , 也 是 哀悼 自己 。 黛玉 十三 歲 , 正 值 青春 年華 , 但 她 看到 了 死亡 , 看到 了 自己 的 死亡 , 也 看到 了 眾生 的 死亡 , 知道 生命 的 結局 不外 是 「 花 落人亡 」 。 「 黛玉 葬花 」 是 《 紅樓夢 》 裡 極 動人 的 一 段 描述 。 「 黛玉 葬花 」 書寫 了 許多 青少年 憂鬱 的 心事 。 很多 人 以為 青少年 跳跳 蹦蹦 , 是 最 無 心事 的 年齡 。 其實 不然 , 歌德 的 《 少年 維特 之 煩惱 》 也 在 敘述 青少年 的 憂鬱 心事 。 剛剛 發育 的 身體 , 剛剛 啟蒙 的 心智 , 敏感 而 優秀 靈慧 的 青少年 最愛 美 , 最 渴望 愛 , 也 最 敏感到 生命 的 衰老 與 死亡 , 甚至 為了 成全 美 , 不惜 提早 嘗試 死亡 。 林黛玉 是 憂鬱 少年 最 典型 的 個性 , 她 堅持 的 美 , 不可 委屈 , 寧為玉碎 。 她 的 葬花 , 是 另 一 形式 的 埋葬 自己 。 黛玉 葬花 的 美學 , 更 接近 傳統 日本 的 花季 的 儀式 , 在 短促 的 春天 , 歌頌 櫻花 , 惋惜 櫻花 , 花 的 生命 , 如此 燦爛 , 又 如此 短暫 , 美 與 憂傷 混合 在一起 , 使 〈 葬花詞 〉 變成 少年 心事 的 「 安魂曲 」 。 西方 音樂家 常 在 生前 為 自己 譜寫 死亡 時 的 安魂曲 , 安魂曲 也 常常 是 一 位 音樂家 最 動人 的 作品 。 「 黛玉 葬 花 」 使 千萬 人 震動 , 因為 那 是 一 首 少年 的 輓歌 。 我們 自己 有 一 部分 美麗 而 憂傷 的 歲月 , 已經 死去 , 當 我們 用 不 與 現實 妥協 的 方式 活 著 時 , 我們 在 內心 最 深處 那 未曾 完全 死去 的 部分 就 會 甦醒過來 , 讀 著 〈 葬花詞 〉 , 像 讀 著 自己 少年 歲月 的 輓歌 。 在 「 大觀園 」 中 一 個 孤獨 的 角落 , 黛玉 秘密 地 經營 了 一 個 「 花塚 」 , 一 個 花 的 墓地 。 那 個 「 花塚 」 只有 寶玉 知道 , 我們 每 一 個 人 的 心靈 的 花園 中 也 有 一 個 「 花塚 」 , 也許 只有 自己 知道 , 也許 一生 可以 與 三 、 二 知己 分享 , 但是 , 日子 久 了 , 或許 連 自己 也 忘 了 有 那 「 花塚 」 存在 , 偶然 讀到 〈 葬花詞 〉 , 便 重新 記起 自己 埋葬 美麗 與 憂傷 心事 的 墓園 。 「 花塚 」 是 花 與 自己 的 青春 共同 埋葬 的 地方 。 林黛玉 提早 唱出 了 自己 生命 的 輓歌 , 因為 她 堅持 潔淨 的 生命 , 「 質本潔 來 還 潔 去 」 , 這 個 生命 , 值得 珍惜 , 因為 乾乾淨淨 , 不 為了 活 著 而 妥協 , 不 為 了 活 著 而 隨波逐流 , 不 為了 活 著 而 污穢 自己 ; 不 為了 活 著 , 而 侮辱 自己 。 林黛玉 絕決 地 走向 死亡 , 證明 自己 完美 絕對 地 活 過 。 雲門舞集 的 《 紅樓夢 》 , 那 名 全 身 素白 的 女子 , 在 春天 時 凝視 漫天 飛舞 的 花瓣 , 在 秋天 時 孤獨 徘徊 於 風 的 呼嘯 中 , 像 一 聲 輕輕 的 嘆息 , 像 一 朵 靜靜 飄下 的 花瓣 。 在 冬天 的 結尾 , 她 脫卸 一切 人世 的 包袱 , 赤裸裸 面對 著 死亡 , 幾 名 白 臉 黑 衣 的 男子 , 像 催迫 煎熬 她 的 風霜 , 把 她 帶 向 死亡 。 那 名 白衣 的 女子 是 在 落花 中 獨唱 輓歌 的 林黛玉 嗎 ? 雲門舞集 在 舞台 上 的 「 生 」 與 「 死 」 都 是 赤裸裸 的 。 寶玉 赤裸裸 的 來 , 赤裸裸 的 去 , 恰 一如 原著 中 說 的 「 赤條條 來去 無 牽掛 」 。 黛玉 在 最後 的 死亡 也 是 赤裸裸 的 , 他們 不要 任何 人世 的 衣服 裝飾 來 掩蓋 包裝 自己 。 他們 似乎 覺得 來自 天地 的 身體 比 外在 的 衣物 更 真實 , 也 更 潔淨 。 對比 起來 , 雲門舞集 的 《 紅樓夢 》 常 用 累贅 的 服裝 做 虛偽 禮教 的 反諷 。 賈政 與 王 夫人 賈政 是 賈寶玉 的 父親 , 在 《 紅樓夢 》 裡 他 是 寶玉 最 懼怕 的 人 。 賈政 對 寶玉 總是 疾言厲色 , 很 少 有 溫暖 的 表情 。 對 今日 的 讀者 而言 , 也許 很 難 理解 這樣 緊繃 的 父子 關係 。 《 紅樓夢 》 第九 回 , 賈寶玉 要 去 家族 的 義學 讀書 , 上學 以前 , 依 禮教 必須 到 父親 房 中 裡 告辭 。 我們 看 下面 這 一 段 賈政 對 親兒子 寶玉 的 態度 : 那 日 , 賈政正 在 書房 中 和 清客 相公 們 說 閒話兒 。 忽 見 寶玉 來 請安 , 回 說 上學 去 。 賈政 冷笑 道 : 你 休 要 再 提 「 上學 」 兩 個 字 , 連 我 也 羞死 了 。 依 我 的 話 , 你 竟 玩 你 的 去 是 正理 。 看 仔細 站 骯髒 了 我 這 地 , 靠 骯髒 了 我 這 門 。 賈政 是 做 大官 的 人 , 家 裡 養 了 一 群 幫閒 的 清客 相公 , 沒 事 一起 作詩 , 談 學問 , 閒聊 。 賈政 並 不 顧及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, 赤裸裸 地 羞辱 寶玉 。 最後 兩 句 更 是 嚴重 , 竟 辱罵 自己 的 兒子 「 站 骯髒 了 我 這 地 , 靠 骯髒 了 我 這 門 。 」 在 「 嚴父 慈母 」 的 封建 社會 裡 , 父親 對 兒子 總 覺得 只有 嚴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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