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 眼 中 都 流露 著 不滿 。 「 頭仔 ！ 你 應該 跟 我們 分 的 一樣 少 ！ 」 那 丐婆 又 說 ： 「 然後 把 剩下 的 分給 身體 殘缺 比較 厲害 的 ， 而且 誰 知道 你 頭仔 是否 已經 揩 了 油 ？ 」 丐婆 用 諷刺 的 語氣 說 。 「 給 我 閉上 妳 的 大 嘴巴 ！ 」 頭仔 怒不可遏 地 說 ： 「 要不是 看 妳 是 婦人家 ， 我 早 就 打斷 妳 的 長 舌頭 ， 就 像 去年 打 那 多 嘴 的 歪頭 李 一樣 。 」 那 丐婆 突然 欺 前 一 步 ， 不甘示弱 地 指 著 頭仔 說 ： 「 就是 你 害死 歪頭 李 的 ， 要不是 你 揍 他 ， 他 絕對 不會 去 上吊 的 。 」 那 頭仔 突然 閃電 一般 ， 一 個 重重 的 巴掌 打 在 丐婆 的 左 臉 上 ， 丐婆 慘號 一 聲 向 右 斜 撲 在 地 上 ， 頭髮 散 了 開來 ， 看來 煞是 可怕 。 丐婆 一面 哭罵 著 ， 一面 慢慢 爬 了 起來 ， 然後 忽然 雙手 前 舉 像 鷹 般 撲 向 頭仔 ， 但 頭仔 奇快 地 又 一 巴掌 打 在 丐婆 的 右 臉 上 ， 丐婆 向 左 趴倒 在 地 ， 這 次 丐婆 沒有 爬起來 。 她 趴 在 地 上 哭叫 著 ， 突然 在 地 上 轉 了 方向 ， 對著 雄牯 他們 藏身 的 這 棵 樹 跪 著 ， 這 棵 樹 是 去年 歪頭 李 上吊 的 地方 ， 她 哭叫 著 說 ： 「 歪頭 李 啊 ！ 如果 你 的 魂魄 今晚 也 來到 九芎林 ， 你 就 顯 顯靈 吧 ！ 這 賊人 害死 你 又 要 來 害 我 了 啊 … … 。 」 她 不斷 地 把 頭 磕到 地 上 ， 不斷 地 哭叫 著 。 龍眼樹 上 的 四 個 頑童 突然 發現 所有 的 乞丐 都 朝 他們 看過來 ， 以為 群丐 發現 了 他們 。 在 最 低 枝 上 的 阿福 最先 行動 ， 他 慌忙 地 爬下 樹 ， 猴仔 、 老鼠湘 更 擠成 一 團 ， 整 棵 樹 頓時 搖動 起來 。 那邊 群丐 一 看 龍眼樹 忽然 在 丐婆 呼求 之後 無 風 而 搖動 起來 ， 都 以為 真的 是 歪頭 李顯靈 了 ， 通通 跪 了 下來 猛 朝 龍眼樹 這邊 磕頭 ， 有的 還 喃喃 唸 著 ： 「 南無大慈大悲 阿彌陀佛 … … 。 」 在 最 高 枝 上 的 雄牯 於 慌亂 中 踩到 枯枝 ， 枝條 猝然 斷落 ， 雄牯 的 身子 瞬間 往 下 墜 ， 幸好 他 雙手 即時 抓住 一 根 樹枝 ， 於是 他 腳 下 懸空 地 吊 在 空中 ， 枝條 的 彈性 使 雄牯 一 升 一 降 地 在 空中 起落 著 。 群丐 看見 龍眼樹 在 一 陣 劇烈 震動 之後 ， 突然 樹枝 間 出現 一 個 灰白色 身影 ， 在 月光 下 與 樹影 間 晃動 著 ， 像 煞歪頭 李 去年 中元 深夜 在 那 棵 樹 上吊 自殺 的 情景 ， 有的 乞丐 嚇 得 直 抖索 ， 那些 猛 唸 阿彌陀佛 的 ， 也 嚇 得 只 「 佛 … … 佛 … … 」 地 唸 著 。 那 頭仔 這時 也 嚇 得 雙腳 一 軟 跪 在 草地 上 ， 全身 直 發抖 ， 上下 牙齒 嗒嗒 地 打 著 。 雄牯 吊 在 半空 中 不 敢 放手 往 下 跳 ， 因為 不 知 地面 有 多 高 ， 地 上 有 什麼 東西 ， 正在 進退兩難 之 際 ， 突然 樹 下 傳來 很 輕 的 聲音 說 ： 「 雄牯 ！ 我 是 養 鴨 阿郎 ， 不要 怕 ， 你 抓好 ， 待會兒 我 會 來 接 你 下來 ！ 」 雄牯 朝下 一 看 ， 果然 看見 一 個 淡淡 的 影子 ， 正 是 養 鴨 阿郎 ， 雄牯 大為 放心 。 當 群丐 正 朝著 雄牯 大拜 特拜 之 際 ， 龍眼樹 這邊 突然 傳來 一 股 陰森森 的 聲音 ： 「 獨 眼蛇 ！ 你 好 狠心 啊 ！ 去年 你 侵吞 供品 被 我 發現 ， 竟然 在 深夜 裡 把 我 吊死 ， 佯裝成 是 我 上吊 自殺 ， 你 又 裝 鬼 強暴 斜眼三 的 女兒 ， 害 得 她 墜崖 而 死 ， 你 好 狠心 啊 ！ 」 那 聲音 越來越 淒厲 ， 到 後來 變成 陰森 而 低沉 的 恐怖聲 ： 「 你 … … 惡 … … 貫 … … 滿 … … 盈 … … 今夜 … … 特來 … … 取 你 … … 性命 … … 」 那 頭仔 這時 突覺 眼前 一 黑 ， 他 倒 在 地 上 ， 雙手 緊按 胸部 ， 身體 在 地 上 抽搐 著 、 扭動 著 ， 一會兒 就 死 了 。 吊 在 龍眼樹 上 的 雄牯 聽見 養 鴨 阿郎 裝鬼 嚇人 ， 差一點 笑出 聲 來 。 「 雄牯 ！ 放手 ， 我 會 接住 你 ！ 」 養 鴨 阿郎 在 雄牯 的 腳 下 非常 輕聲 地 說 。 雄牯 一 放手 就 落在 養 鴨 阿郎 的 手 裡 … … 。 「 快 回去 吧 ！ 」 走 在 小路 上 時 養 鴨 阿郎 說 ： 「 告訴 你 幾 位 同伴 ， 別 把 今夜 的 事 告訴 任何 人 ， 不然 我 再 也 不 講 故事 給 你們 聽 了 ！ 」 「 好 ！ 」 雄牯 應 道 ： 「 謝謝 你 ！ 阿郎 ！ 」 雄牯 跑上 大 馬路 ， 覺得 好 涼快 ， 這時 他 才 發覺 他 的 衣服 已經 被 汗濕透 了 。 月正當中 ， 水銀 般 的 月光 照 著 歸路 上 四 個 急奔 而 去 的 頑童 ， 前面 上 山庄 的 村狗 遙遙 地 吠 著 ， 其 間 ， 還可以 聽到 路 邊 相思樹 上 和 大葉 桉樹 上 貓頭鷹 低沉 的 鳴聲 。 福佬人 來 鎮 的 時候 雄牯 的 父親 因 事 進 城 去 了 ， 整個 下午 裡 雄牯 就 在 牛車路 上 練習 騎 腳踏車 。 自從 他 知道 阿福 也 會 以 穿腳式 騎 腳踏車 後 ， 雄牯 就 不忘 要 學 著 像 大人 一樣 高坐 在 椅座 上 騎 ， 雖然 雄牯 穿腳 的 技術 要 比 阿福強 ， 他 可以 載 人 ， 但 他 知道 要不了 多久 阿福 也 會 ， 所以 無論如何 雄牯 必須 搶先 一 步 ， 不然 下 次 在 庄 裡 大夥 面前 ， 阿福 就 會 跟 他 一樣 神氣 了 。 練習 了 一 個 下午 ， 雄牯 已經 敢 在 下坡 時 ， 跨 到 座位 上 坐下來 順著 坡路 滑下去 ， 但 每當 他 出力 踩踏板 時 ， 他 就 會 失去 平衡 倒 了 下來 。 他 騎累 了 就 把 車子 借給 老鼠 湘學 穿 腳 騎 。 當 雄牯 正 坐下來 休息 時 ， 忽然 看見 牛車路 前面 的 轉彎處 出現 了 一 群 奔跑 的 小孩子 ， 雄牯 定睛 看去 ， 發現 都 是 他 的 堂弟 、 堂妹 ， 他們 後面 跟 著 一 個 與 雄牯 差不多 大 的 男童 ， 雄牯 一時 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