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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辜 的 眼睛 , 好像 我們 着急 是 活該 , 恨不得 揍 你 一 頓 。 你 可要 切記 , 以後 爸爸 叫 你 , 你 一定 要 回答 一 聲 「 喵 」 ! 三 熊熊 : 把 你 從 寵物店 抱回來 , 送給 媽媽 作 生日 禮物 時 , 你 生下 才 一 個 多 月 , 一點點 大 , 放到 手心 上 , 真是 小可憐 。 現在 , 你 已 是 一 隻 大 貓 了 , 你 最 使 人 高興 的 是 , 你 第一 天 就 知道 在 指定 的 盆子 裏 拉大小便 , 從不 亂來 , 真 叫 天縱 英明 。 可是 你 使 人 受不了 的 事情 也 真 多 , 不 明白 你 為什麼 不 喝 牛奶 、 不 喝水 , 卻 蹲 在 澡盆 裏 乾望 着 水龍頭 ! 也 不 明白 一旦 不 合 口味 , 你 寧可 餓 得 喵喵 一 天 , 也 不 將 就 吃 一 口 ? 貓 , 生下來 就 是 要 抓 老鼠 的 , 你 自到 爸爸 家 , 將要 四 年 , 可 抓 過 一 隻 老鼠 ? 固然 , 家 裏 沒有 老鼠 , 但 蟑螂 也 沒 抓 幾 隻 , 你 怎麼 能 這麼 大牌 ! 四 熊熊 : 你 來 的 時候 , 鼻子 是 爛 的 , 而且 不久 就 發現 你 的 後腿 可能 受 過 傷 , 兩 隻 後 爪縮 不 回去 , 可憐 的 啞巴兒 , 你 有口難言 , 不能 告訴 我們 怎麼 受 的 傷 , 只 知道 當 我們 不 小心 碰 你 後腿 後背 時 , 你 就 會 驚恐 的 猛 咬 一 口 。 時間 使 你 逐漸 相信 我們 不會 傷害 你 , 但 你 仍 忍不住 一 震 , 使 我們 難過 。 熊熊 , 我們 愛 你 , 可惜 你 既 聽 不 懂 , 又 看 不 懂 , 但 相信 你 會 感覺出來 。 也 希望 你 快樂 , 假如 你 真的 非 抓 老鼠 不 快樂 的話 , 爸爸 就 去 捉 幾 隻 老鼠 放到 家 裏 ! ── 一九九○‧八 ‧ 台北 《 皇冠 雜誌 》 吃飯 吧 ! ── 人 , 既 不能 選擇 如何 生 , 又 不能 選擇 如何 死 , 如果 能 選擇 , 保羅 之 死 就 是 仙境 。 當 聶華苓 在 電話 中 哽咽 的 敘述 保羅‧安格爾 ( Paul Engle ) 逝世 的 經過 時 , 面前 呈現 的 是 一 幅 人生 如何 的 進入 仙境 的 過程 。 她們 夫婦 是 那麼 快樂 的 安排 這 次 萬里 旅程 , 先 到 德國 女兒 薇薇 那裏 , 稍作 休息 , 再 去 作 捷克 總統 哈維爾 先生 ( Vaclav Havel ) 的 上賓 。 早 在 一九六八年 , 華苓 夫婦 主持 的 愛荷華 大學 國際 作家 寫作 計劃 , 曾 邀請 當時 尚 是 一 名 受 迫害 的 詩人 哈維爾 前去 愛荷華 , 哈維爾 興奮 的 答應 了 , 並且 在 「 布拉格 之 春 」 的 季節 中 , 拿到 護照 和 簽證 , 然而 , 蘇聯 的 坦克車 使 捷克 再 陷 嚴冬 。 直到 去年 , 哈維爾 當選 總統 , 他 想 彌補 二十 年 前 的 憾事 , 於是 邀請 當年 邀請 他 的 華苓 夫妻 往訪 。 華苓 夫婦 不但 專訪 捷克 , 還要 在 回程 中 看看 波蘭 的 老朋友 和 波羅的海 三 小 國 的 文壇 。 在 臨行 前 , 保羅 作 一 次 全身 檢查 , 醫生 告訴 華苓 : 「 我 希望 我 八十二 歲 時 身體 , 跟 他 一樣 好 ! 」 然而 , 保羅 的 腿 有點 浮腫 , 醫生 檢查 不 出 任何 異狀 , 於是 他們 上道 。 去 過 愛荷華 的 朋友 都 知道 , 愛荷華 唯一 的 機場 Cedar Rapids 不能 直飛 紐約 、 舊金山 等 大 都市 , 更 不要 說 直飛 國外 , 必須 在 芝加哥 轉機 。 而 就 在 芝加哥 機場 , 出門 的 第一 站 , 發生 意外 。 保羅 說 他 要 去 買 本 雜誌 , 這 是 一 件 最 平常 的 事 , 華苓 看着 他 虎背熊腰 、 偉壯 的 身軀 背影 , 在 視線 中 大踏 腳步 消失 , 她 沒有 什麼 預感 , 即令 十五 分鐘 後 , 航空站 廣播 催促 登機 時 , 她 也 沒有 任何 預感 , 她 只 匆匆 的 去 書報攤 尋找 , 又 到 隔壁 一 家 酒吧 尋找 , 她 認為 他 已 回 候機室 了 , 可是 沒有 , 再 趕到 酒吧 , 就 在 酒吧 一 間 小 房間 裏 , 有 人 正在 為 保羅 做 人 工呼吸 , 急忙 送往 醫院 , 已經 與世長辭 。 華苓 的 哽咽 使 我 和 香華 傷感 。 我 越來越 怕 聽到 朋友 死亡 。 幾乎 每 一 個 朋友 的 死亡 都 使 我 悲不自勝 , 感覺到 人生 像 一 聲 嘆息 。 但 我 更 關心 的 是 自己 如何 死亡 。 台灣 有 位 一度 烜赫 的 老人 , 在 癌症 酷刑 下 , 跪 在 地 上 哭求 他 的 兒女 打開 窗子 讓 他 跳下去 , 反對 安樂死 的 冷血 份子 應 受到 譴責 , 他 把 自己 的 所謂 正義 建立 在 別人 無比 的 痛苦 上 。 每 次 想到 此 事 , 我 都 淚流滿面 。 而 保羅 是 如此 的 走 得 安靜 , 可以 猜測到 , 他 順步 溜到 酒吧 間 喝 一 盅 。 他 在 他 最 喜歡 做 的 事 中 , 毫無 痛苦 的 一 去 不 返 。 仍 活着 的 人 固然 傷感 , 但 我 為 他 喜悅 。 人 , 既 不能 選擇 如何 生 , 又 不能 選擇 如何 死 , 如果 能 選擇 , 保羅 之 死 就 是 仙境 。 華苓 在 電話 中 說 , 薇薇 夫婦 正 要 出門 接 飛機 時 , 電話鈴 響 了 , 在 電話 中 悲哀 的 母親 , 告訴 她 惡耗 。 現在 , 藍藍 、 薇薇 , 和 她們 的 夫婿 兒女 , 已 齊集 在 母親 身 畔 , 我們 只有 祝福 。 香華 常 告訴 我 說 , 她 從 沒有 見 過 一 個 外國人 , 一 句 中國話 都 不會 說 , 一 個 中國字 都 不 認識 , 而 只 因為 娶 了 一 個 中國 妻子 , 就 對 中國 如此 的 熱愛 , 並 延伸到 對 全體 中國人 的 熱愛 。 每當 他 把 中國人 想 得 那麼 美好 ── 聰明 、 智慧 、 寬厚 、 勤奮 吃苦 而 從不 抱怨 、 熱情 、 好客 時 , 香華 和 我 都 憂心如搗 , 唯恐 怕 他 看到 使 他 失望 的 一 面 。 慶幸 的 是 , 他 始終 是 那麼 包容 。 一 個 人 幸福 不 幸福 , 應 觀察 老境 , 華苓 告訴 我 : 「 你 是 一 個 幸運 的 男人 , 上帝 待 你 不 薄 。 」 我 同樣 告訴 她 : 「 妳 是 一 個 幸運 的 女子 , 上帝 待 妳 不 薄 。 」 她 也 承認 , 並且 無意 掩飾 她 的 喜悅 說 : 「 保羅 是 美國 最後 一 個 好人 ! 」 中國 移民 在 西方 , 始終 是 邊緣人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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