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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學 他 就 沒有 來 了 。 我們 去 邀 他 一塊 到 山 上 燜 地瓜 , 找 野刺莓 , 還 有 野菝仔 , 那 種 又 酸 又 甘 的 青心菝 , 現在 正 成熟 哩 ! 」 老鼠湘 用 舌 舐 了 一 下 唇 說 : 「 青心菝 是 所有 菝仔 中 最 好吃 的 了 , 不 像 前 陣子 的 紅心菝 , 不 是 澀 就 是 淡 , 種子 又 多 , 常常 使 我 拉 不 出 大便 來 ! 」 「 青心菝 固然 好吃 , 但 牙齒 很 容易 酸軟 ,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 看 還是 那 種 白心 的 豬油菝 最 棒 ! 」 雄牯 說 著 , 嚥 了 一下 口水 。 「 走 吧 ! 雄牯 ! 」 老鼠湘 說 : 「 越 說 我 越 難過 , 對了 , 你 帶 火柴 了 嗎 ? 」 「 是 啊 ! 阿福 ! 」 老鼠湘 深以為然 地 說 : 「 我 和 雄牯 抓 了 一 大 堆 的 蟾蜍 去 學校 嚇 女生 , 我們 也 沒有 像 大人 說 的 大 脖子 ( 甲狀腺腫 ) 呀 ! 誰 不 知道 大人 總 愛 騙 小孩 。 」 「 可是 我 阿爸 不會 准 我 去 看 的 。 」 阿福 猶豫 著 說 。 「 喲 ! 阿福 , 你 什麼 時候 變成 老實伯 了 ? 你 不會 說 暑假 作業 不會 做 , 要 去 問 住在 街 上 的 同學 嗎 ? 」 雄牯 帶 著 嘲弄 的 口氣 說 : 「 要不是 忙著 中元節 的 事 , 你 那 個 不 識字 的 阿爸 還 會 用 腳踏車 送 你 去 哩 ! 」 「 等 米粽 撈出 鍋 後 就 走 ! 」 阿福 說 。 老鼠湘 輕輕 嚥 了 一下 口水 。 「 我們 真 該 騎 腳踏車 來 ! 」 阿福 在 通往 街 上 的 路途 中 , 故意 輕描淡寫 地 說 。 「 阿福 ! 你 會 騎 自行車 了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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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老鼠 湘 敏感 又 驚奇 地 問 。 「 沒 什麼 ! 不到 一 個 禮拜 就 學會 了 。 」 阿福 聳聳肩 說 , 好像 那 事 不 值得 一 提 , 唯有 這樣 才 能 顯出 他 有 多 了不起 。 「 坐騎 還是 穿 腳 騎 ? 」 雄牯 有點 緊張 地 問 。 「 穿 腳 騎 , 我 的 腳 踩 不 到 踏板 , 不 敢 上去 坐 著 騎 。 」 阿福 說 。 雄牯 鬆 了 一 口 長 氣 , 「 還好 ! 」 他 想 : 「 不 是 坐騎 , 不然 阿福 要 神氣 起來 了 。 」 「 會 載 人 嗎 ? 」 雄牯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! 」 阿福 說 : 「 沒有 人 敢 讓 我 試 。 」 「 那 你 還 早 呢 ! 」 雄牯 故意 神氣 地 說 : 「 我 穿 腳 騎 可以 載 兩 個 人 , 不 信 你 可以 問 老鼠 湘 。 」 雄牯 一面 說 一面 使 眼色 暗示 老鼠湘 。 「 是 啊 ! 雄牯 上 次 載 我 和 棟仔 兩 個 人 , 只是 … … 。 」 老鼠湘 突然 住口 , 他 看到 了 雄牯 對 他 瞪眼 , 他 心 裡 可是 想 著 : 「 只是 連 人 帶 車 衝進 坡 下 的 牛浸塘 裡 。 」 那 次 事件 以後 , 他 有 一 個 多 月 不 敢 再 搭 雄牯 的 車 , 每 次 雄牯 去 五 座 屋庄 的 小店 買 東西 , 他 只好 跟 在 後面 跑 。 雖然 是 下午 了 , 九芎林 這 唯一 的 小 街 , 在 這 中元節 的 前 一 天 卻 很 熱鬧 , 許多 山 裡 的 人 挑 著 一 簍 一 簍 的 龍眼 、 菝仔 、 柿子 在 街尾 的 市場 叫賣 。 他們 走過 市場 , 到 了 王爺廟 前 的 空地 ── 廟坪 , 那 是 節日 上演 大 戲 ( 外江戲 ) 的 地方 。 他們 三 個 人 在 賣 冰棒 老頭 的 旁邊 不知不覺 地 停下來 , 旁邊 幾 個 小孩子 嘖嘖有聲 地 把 紅色 的 冰棒 吸吮成 白色 , 大 熱天 裡 , 冰棒 融 得 非常 快 , 最 小 的 一 個 孩子 來不及 吮食 , 冰化成 紅色 水珠 一 滴 一 滴 落到 地 上 , 三 個 人 注視 著 那 水 溶溶 的 紅 冰棒 , 喉嚨 癢癢 的 , 嘴 裡 充滿 著 濃濃 的 口水 。 一 個 較 大 的 孩子 突然 低下 頭 去 吸 那 個 小孩子 水溶溶 的 冰棒 , 小孩 立刻 就 哭起來 , 兩 腳 在 原地 重 跺 著 , 哇哇 地 哭 著 … … 。 「 弟 ── , 不要 哭 嘛 , 我 沒有用 咬 的 嘛 , 你 看 ! 」 大 孩子 說 。 小孩 含 著 淚水 , 舉起 冰棒 , 看 了 一會兒 , 就 把 被 吮成 尖形 的 冰棒 前端 塞進 嘴 裡 , 紅紅 的 冰汁 從 嘴角 流出來 , 與 臉 上 兩 道 淚水 一同 在 下午 的 陽光 下 灩灩 發亮 。 雄牯 帶頭 離開 , 阿福 跟 了 上來 , 老鼠湘 一面 舉步 一面 回頭 去 看 那 個 小孩子 , 他 望 著 那 融化 的 冰水 流到 小孩子 握 冰棒 的 手 上 , 心 裡 感到 一 陣 難過 。 三 雙 赤腳 半 跑 半 跳穿過 晒 得 熱燙燙 的 石廟坪 , 進入 連著 石 圍牆 的 大 廟門 , 立刻 一 股 線 香味 襲來 他們 在 正殿 前 的 院子 停步 , 舉目察看 , 有 人 在 殿 內 燒香 , 卻 沒有 大士爺 的 影子 。 「 一定 在 後殿 ! 」 雄牯 肯定 地 說 : 「 跟 我 來 ! 」 三 個 人 從 側廊 進入 後殿 , 果然 有 兩 個 人 正在 後殿 前 的 小 院落 上 忙著 , 巨大 的 大士爺 側躺 在 木馬凳 上 , 上半身 已經 糊好 , 恐怖 的 黑色 大鬼臉 正 向 著 前門 , 銅鈴 般 大 的 白 眼睛 好像 怒瞪 著 他們 , 三 個 人 立刻 為 之 卻步 。 一 個 老年人 正在 用 色 紙糊 大士爺 的 鞋子 , 另 一 個 老人 在 一邊 將 鋸好 的 竹筒 劈成 竹片 。 雄牯 慢慢 鎮靜下來 , 首先 跨入 院 內 , 一會兒 阿福 與 老鼠湘 也 躡手躡腳 來到 雄牯 旁邊 , 三 個 人 出神 地 看 著 老人 剪剪 貼貼 。 「 雄牯 ! 」 阿福 突然 說 : 「 你 是 五 座 屋庄 最 大膽 的 孩子 頭 , 你 敢 不 敢 去 摸 一下 大士爺 的 臉 , 如果 你 敢 , 埤塘窩 那些 山 小鬼 都 會 做 你 的 部下 。 」 「 有 什麼 不 敢 ? 」 雄牯 雖然 這樣 說 , 心 裡 可是 七上八下 的 , 腦子 裡 立刻 想 著 要 用 什麼 理由 來 推卻 。 「 真的 ? 你 去 摸摸 看 , 我 和 老鼠湘 在 這裡 看 。 」 阿福 挑逗 地 故意 裝 著 吃驚狀 。 「 可是 要 摸 也 得 等 糊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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