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萬萬 年 。 」 嗚呼 ， 危哉 ， 一 則 下 一 次 之 賭 難以 預期 ； 二 則 兌來兌去 ， 賬目 必然 不清 ， 最後 包管 打破 尊頭 。 為 防微 杜漸 ， 故 絕 不准 賒欠 ， 開 支票 也 不行 ， 免得 他 輸 多 啦 心痛 ， 前去 銀行 止付 。 第三十二 條 ： 本 棋律 自 公佈 之 日 施行 ， 凡 正統 同志 ， 各 當 遵守 。 如 有 邪門 外道 ， 不肯 遵守 者 ， 乃 化外 之 民 ， 棋壇 之 夷人 也 ， 免用 此 律 。 大法官 曰 ： 本 條 是 自己 下 台階 的 話 。 蓋既 為 臭棋 矣 ， 無不 頑強 如 乾屎橛 ， 犯 了 錯 後 ， 立刻 雙腿 夾緊 ， 以 手 護 臀 ， 怒目 曰 ： 「 棋律 ， 狗屁 。 」 或 吼 曰 ： 「 誰 敢 踢 我 ！ 」 昔 魏延 先生 呼 曰 ： 「 誰 敢 殺 我 ！ 」 即 有 馬岱 先生 ， 斜 刺 一 刀 。 而 棋壇 上 誰 是 馬岱 第二 ， 斜 刺 一 腳 乎 ？ 故 索性 封 他 為 夷人 ， 夷人 當然 不服 王化 ， 饒 之 可 也 。 序 法國 音樂家 佛里士 先生 ， 有 一 天 去 書店 找 老闆 借 錢 （ 是 不 是 借 錢 ， 不得而知 ， 以 己 度人 ， 大概 是非 借 錢 不可 ） ， 走到 門口 ， 看見 一 輛 卡車 ， 一 位 小伙子 正 扛 著 一 個 沉重 的 大 木箱 往 上 搬 ， 累 得 滿頭大汗 ， 聲嘶力竭 。 佛里士 先生 仁心 大動 ， 馬上 就 脫掉 外套 ， 上前 助 他 一臂之力 ， 足足 搬 了 二十 分鐘 ， 把 他 閣下 雪白 的 襯衣 ， 都 搬 得 成 了 濕淋淋 的 黑抹布 啦 ， 仍 不能 移動 分毫 ， 只好 嘆 曰 ： 「 朋友 ， 我 恐怕 不能 幫 你 搬上去 啦 。 」 那 小伙子 本來 十分 感激 他 的 ， 一 聽 這 話 ， 木箱 底下 彎 著 腰 吼 曰 ： 「 你 說 啥 ， 我 是 要 搬下來 的 呀 ！ 」 嗚呼 ， 一 個 人 往 上 搬 ， 一 個 人 往 下 搬 ， 無怪乎 移動不了 分毫 。 這 種 場面 無 以 名 之 ， 名 之 曰 「 越 幫 越 忙 」 。 柏楊 先生 用作 書名 ， 乃 由於 〈 棋律 〉 而 起 ， 該 〈 棋律 〉 自在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上 隆重 公佈 ， 全 國 臣民 ， 一體 遵行 之後 ， 據 我 所 知 ， 就 發生 了 幾 場 奮鬥 。 其中 一 場 ， 臭棋 大王 不但 不肯 恭恭敬敬 撅起 屁股 挨踢 ， 反而 把 執 法人 的 尊頭 打 了 個 窟窿 。 於 向 台大 醫院 急診 途中 ， 該 傢伙 一面 哎喲 ， 一面 罵 柏楊 先生 不得 善終 。 我 之 制定 〈 棋律 〉 ， 原意 在於 大展 鴻圖 ， 治國 而 平天下 ， 看起來 反而 起 了 大亂 ， 能 不 被 詬為 越 幫 越 忙 乎 。 是 為 序 。 一九六五‧十二 ‧ 於 台北 柏府 下棋 萬歲棋 是 一 種 娛樂 ， 而且 是 娛樂 中 最 高級 的 ， 蓋 一 則 可以 訓練 腦筋 的 組織力 和 判斷力 ， 二 則 可以 修身 養性 。 君 看過 古人 下棋 的 模樣乎 ── 古人 你 當然 沒 看過 ， 但 日本 同胞 下棋 的 模樣 ， 恐怕 是 看過 矣 。 兩 個 呆瓜 默默 相對 ， 萬籟俱寂 ， 只有 棋子 落到 棋盤 上 的 清脆 聲響 ， 從 院子 向 裡 眺望 ， 室 內 燈火 輝煌 ， 如果 再 有 柔煙 上升 ， 隔 著 一 層 竹簾 ， 真是 神仙 境界 ， 那些 打 保克訓 的 朋友 或 打麻將牌 的 朋友 俱 應該 都 去 跳河 。 在 這樣 的 環境 中 ， 心曠神怡 ， 肌肉 細胞 一 鬆懈 ， 至少 多 活 十五 年 。 西漢 皇帝 劉驁 先生 好踢 足球 ， 天天 氣喘如牛 ， 不成 體統 ， 大臣 就 曰 ： 「 蹴鞠 勞體 ， 非 至尊 所 宜 。 」 那 就是說 ， 踢 足球 太 激烈 啦 ， 萬一 把 尊腿 踢斷 ， 豈不是 交不了 差歟 ？ 劉驁 先生 曰 ： 「 既然 如此 ， 請 介紹 一 種 不必 出 一 身 臭 汗 的 玩藝 試試 。 」 有 個 傢伙 就 獻上 一 種 棋 ── 曰 「 彈棋 」 ， 「 彈棋 」 是 啥 棋 ， 史書 上 沒有 記載 ， 顧名思義 ， 可能 跟 小孩 畫 方格 彈 石子 差不多 ， 一定 簡單 明瞭 。 蓋 當 皇帝 的 朋友 ， 有 智慧 的 不 多 ， 不 是 庸俗 愚癡 ， 就 是 殘酷 火爆 ， 太 用 腦筋 的 事 接受不了 也 。 果然 ， 劉驁 先生 一 試 之下 ， 龍心 大悅 ， 馬上 就 賞 了 該 發明家 一 件 毛 大衣 （ 青羔裘 ） ， 和 一 雙 台北 中山北路 「 第五 街 」 商店 出品 的 高級 皮鞋 （ 紫絲履 ） 。 但 也 有 些 人 說 ， 下棋 不但 不 是 娛樂 中 最 高級 的 ， 簡直 是 最 低級 的 ， 傷天害理 ， 自掘 墳墓 。 夫 娛樂 就 是 娛樂 ， 目的 在於 細胞 鬆懈 ， 但 它 真 能 像 前面 所 說 的 ， 使 細胞 鬆懈乎哉 ？ 恐怕 不但 鬆不了 懈 ， 還要 一個個 抽筋 。 柏楊 先生 有 位 朋友 ， 喜歡 圍棋 喜歡 得 要命 ， 有 一 年 秋天 ， 跟 朋友 在 陽台 上下棋 ， 下 到 三更半夜 ， 還 不甘休 ， 家人 知道 毛病 所在 ， 也 不 敢 叫 他 。 後來 終於 下完 啦 ， 他 站起來 送 客 ， 卻 忽然 站 不 起來 ， 蓋 露水 浸骨 ， 他 的 兩 條 御腿 癱瘓 了 矣 ， 費 了 好 大勁 才 把 他 抬到 床 上 ， 終身 殘廢 。 下棋 下 成 殘廢 ， 不足為奇 ， 其他 娛樂 也 有 娛樂成 殘廢 的 ， 但 娛樂 的 主要 目的 是 使 大腦 休息 ， 而 下棋 卻 更 增加 大腦 負擔 。 別 瞧 他 仙風道骨 ， 端坐 不 動 ， 面目 靜肅 ， 好像 老僧入定 ， 其實 他 的 尊腦 卻 在 那裡 像 滾油鍋 一樣 沸騰 ， 不但 想到 自己 肚子 裡 去 ， 還要 想到 對方 肚子 裡 去 ， 一來一往 ， 反反覆覆 ， 棋 下 得 越 好 ， 他 的 尊腦 也 越 被 虐待 。 ── 我 如果 在 甲 處 下 一 子 ， 對方 可能 在 乙 處 應 之 ； 也 可能 在 丙 處 應 之 ； 然後 我 再 向 丁 處 下 一 子 ， 對方 可能 在 戊處 應 之 ， 也 可能 在 己處 應 之 ； 然後 我 再 向 庚處 下 一 子 ， 如果 對方 不 在 我 預料處 應 之 ， 我 則 必須 … … 三十 分鐘 下來 ， 只 聽 忽冬 一 聲 ， 栽倒 在 地 ， 腦充血 啦 ， 死 啦 。 下棋 雖然 有的 下 死 ， 但 打球 也 有 打死 的 ， 吃 藥 也 有 吃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