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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到 根西島 才 二十 小時 , 但 每 個 鐘頭 都 充滿 了 我 想 大書特書 的 新 面孔 與 新 點子 。 你 看見 島 上 生活 多麼 有助於 工作 沒有 ? 就 說 雨果 的 例子 吧 。 如果 我 在 這裡 待 久 一點 , 說不定 會 變成 多產 作家 呢 。 這 趟 海 上 旅程 挺 恐怖 的 , 頂 著 波浪 的 郵船 吱吱 嘎嘎 、 呻吟 不斷 , 隨時 都 可能 支離破碎 的 樣子 。 要不是 想 在 死 前 看 根西島 一 眼 , 我 幾乎 希望 郵船 散掉 算了 , 免得 飽受 擔驚 受怕 之 苦 。 可是 一旦 根西島 映入 眼簾 , 先前 的 想法 立刻 被 我 一股腦 拋開 , 因為 陽光 正好 破雲 而 出 , 照著 懸崖 峭壁 銀光 閃閃 。 郵船 搖搖晃晃 駛入 港口 之 際 , 我 看見 聖彼得港 從 海 中 漸次 升起 , 突出 的 一 間 教堂 像是 蛋糕 裝飾 似的 , 我 才 發覺 自己 的 心 在 狂跳 。 我 拚命 說服 自己 , 使 我 無比 激動 的 是 這 幅 美景 , 然而 我 心 裡 清楚 得很 , 這陣子 漸漸 認識 甚至 有點 愛上 的 那些 人 都 等 著 要 見 … … 我 , 而 我 沒有 一 張 稿紙 可以 遮掩 自己 。 席尼 , 過去 的 兩 、 三 年 來 , 我 變 得 越來越 能 寫 , 卻 越來越 不 懂 生活 , 而 我 也 想到 你 對 我 寫作 的 影響 。 紙 上 的 我 極度 迷人 , 但 那 只 是 我 學會 的 一 種 把戲 , 跟 我 本人 毫不 相關 。 至少 郵船 進港 的 剎那 , 我 是 這麼 想 的 。 我 突然 湧起 一 股 懦弱 的 衝動 , 好 想 把 身 上 的 紅 披風 丟下 船 去 , 假裝 自己 是 別人 。 我們 停靠 碼頭 旁邊 的 時候 , 我 看見 等待 人群 的 臉孔 , 於是 再 也 沒有 退路 。 我 透過 他們 的 信 認識 他們 。 頭 戴 瘋狂 帽子 、 紫色 圍巾 別 了 閃亮 別針 的 是 伊蘇拉 , 她 一動不動 、 朝 錯誤 的 方向 不停 微笑 , 我 立刻 愛上 了 她 。 旁邊 站 了 一 個 滿 臉 皺紋 的 男人 , 他 身邊 有 個 男孩 , 高高個子 , 有 稜 有 角 , 那 是 艾班 和 他 的 外孫 伊萊 。 我 向 伊萊 揮手 , 他 綻開 微笑 , 宛如 亮起 一 道 光芒 , 然後 他 用 手肘 碰碰 外公 … … 於是 我 害羞 起來 , 趕緊 躲進 推擠 著 走下 梯板 的 人群 中 。 伊蘇拉 躍過 一 個 裝 著 龍蝦 的 板條箱 , 頭 一 個 趕到 我 身邊 , 然後 一把 抓住 我 , 猛 地 把 我 整 個 人 抱起來 轉 圈圈 。 「 啊 , 親愛的 ! 」 我 懸 在 半空 中 時 她 大喊 著 。 是 不 是 好 可愛 ? 她 緊緊 的 擁抱 擠掉 了 我 所有 的 緊張 與 呼吸 的 空氣 , 其他 人 走向 我 的 時候 安靜 得多 , 但 熱情 絲毫 不 減 。 艾班 握 著 我 的 手 微笑 , 看 得 出 他 以前 體格 寬厚 強壯 , 現在 卻 太 瘦 了 。 不 知 怎地 , 他 看來 既 嚴肅 又 親切 , 他 是 怎麼 做到 的 ? 我 發現 自己 很 想 給 他 好 印象 。 伊萊 把 姬特 扛上 肩膀 , 他倆 就 這麼 一起 走上 前來 。 姬特 有 兩 條 胖 腿 , 滿 臉 的 嚴峻 , 黑色 捲髮 , 灰色 的 大 眼睛 … … 而且 一點 也 不 喜歡 我 。 伊萊 的 衣服 上 盡 是 木屑 點點 , 口袋 裡 放 著 送給 我 的 禮物 , 是 核桃木 雕刻 的 一 隻 可愛 老鼠 , 還 有 幾 根 彎彎 的 鬍鬚 。 我 在 他 臉頰 上 吻 一下 , 也 挺 過 姬特 帶有 惡意 的 目光 。 以 四 歲 的 小女孩 來 說 , 她 有 種 非常 令 人 害怕 的 氣質 。 然後 道西 伸出 雙手 。 預料 中 的 他 應該 長 得 很 像 蘭姆 , 而 他 確實 有點 像 , 他 也 有 同樣 定定 的 眼神 。 他 呈給 我 布克 送 的 一 束 康乃馨 , 布克 本人 無法 出席 , 原來 他 在 一 次 排演 的 時候 摔到 腦震盪 , 得 住院 一 夜 觀察 。 道西 黝黑 結實 , 他 的 臉 有 種 安靜 、 戒備 的 神情 … … 直到 他 莞爾 一 笑 。 除了 你 的 那 位 妹妹 之外 , 他 的 笑容 是 我 見 過 最 惹 人 愛 的 。 我 還 記得 阿米莉亞 曾 在 信 裡 告訴 我 , 道西 有 一 種 善於 說服 別人 的 難得 天賦 … … 我 相信 。 他 就 像 艾班 ( 和 這裡 的 每 個 人 ) 一樣 , 實在 太 瘦 了 , 可是 也 看 得 出 他 以前 粗壯 許多 。 他 的 頭髮 漸漸 泛灰 , 一 對 深邃 的 棕眼 是 近乎 黑色 的 深棕色 , 即使 他 沒 笑 , 眼睛 周圍 的 線條 也 給 人 一 種 即將 露出 微笑 的 錯覺 。 不過 我 想 他 應該 不會 超過 四十 歲 。 他 只 比 我 高 一點 , 而且 有點 跛腳 , 但 他 很 健壯 , 他 舉起 我 全部 的 行李 , 把 我 、 阿米莉亞 與 姬特 拉上 他 的 貨車 毫無 問題 。 我 同 他 握手 ( 不 記得 他 有沒有 說 什麼 ) , 然後 他 讓 開往 旁邊 站 , 讓 阿米莉亞 上前 。 她 是 那 種 六十 歲 比 二十 歲 時 更加 美麗 的 女士 ( 噢 , 但願 有 一 天 有 人 也 這麼 說 我 ) 。 她 身材 小巧 , 瘦瘦臉 , 可愛 的 微笑 , 編 了 辮子 的 灰色 頭髮 ; 她 緊緊 抓住 我 的 手 說 : 「 茱麗葉 , 我 好 高興 你 總算 來 了 。 我們 這 就 幫 你 把 行李 拿回家 。 」 聽起來 好棒 , 雖然 那 其實 不 是 我 的 家 。 我們 站 在 碼頭 上 的 時候 , 不 曉得 什麼 亮光 不斷 照 著 我 的 眼睛 , 然後 又 照著 碼頭 周圍 。 伊蘇拉 吸吸 鼻子 、 不屑 地 說 那 是 阿德雷德 .艾狄森 , 是 她 拿 著 望遠鏡 站 在 窗 前 追蹤 我們 的 一舉一動 。 伊蘇拉 朝 那 閃光 猛 揮手 , 閃光 才 消失 。 我們 為 此 失聲而笑 的 時候 , 道西 忙著 幫 我 拎 行李 , 一邊 留意 姬特 可 別 掉落 碼頭 , 大體 來 說 , 就 是 讓 自己 有點 用處 。 我 漸漸 明白 他 經常 這麼 做 , 而且 大家 很 仰賴 他 這麼 做 。 我們 四 個 ( 阿米莉亞 、 姬特 、 道西 和 我 ) 坐 著 道西 的 貨車 到 阿米莉亞 的 農場 , 其他 人 都 用 走 的 。 路 其實 不遠 , 景緻 卻 迥然不同 , 因為 我們 出 了 聖彼得港 進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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