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 都 是 一 名 教士 獨自 用 瓷器 碎片 拼貼出來 的 ； 他 想必 是 帶 了 大 槌子 去 拜訪 教區 吧 。 我 的 嚮導群 就 像 這裡 的 景緻 一樣 各有千秋 。 伊蘇拉 說 曾 有 遭到 詛咒 的 海盜 屍體 沖上 海灘 ， 胸 前 綁 著 褪色 的 骨頭 ， 又 說 哈雷特 先生 把 那些 骨頭 藏 在 穀倉 裡 （ 他 說 那 是 小牛 ， 但 我們 都 明白 是 什麼 ） 。 艾班 描述 戰前 這裡 的 風貌 ， 轉眼 之間 不 見 伊萊 的 蹤影 ， 等 他 回來 時 ， 手 上 多 了 水蜜桃 果汁 ， 臉 上 也 綻放 天使 的 微笑 。 道西 說 的 最少 ， 但 他 帶 我 去 看 的 地方 都 很 神奇 ， 像 那 間 小 教堂 。 然後 他 往後 一 站 ， 隨 我 想 看 多久 就 看 多久 。 他 是 我 見 過 最 慢條斯理 的 人 。 昨天 我們 沿路 散步 的 時候 ， 我 注意到 那 條 路 非常 靠近 懸崖 ， 還 有 一 條 小徑 通到 下方 的 海灘 。 「 這兒 就 是 你 遇見 克里斯欽 ． 海曼 的 地方 ？ 」 我 問 。 道 西 滿 臉 吃驚 地 說 是 ， 就 是 這裡 。 「 他 長 什麼 樣子 ？ 」 我 問 ， 因為 我 要 想像 那 幅 畫面 。 我 本 以為 這麼 問 也 是 白問 ， 男人 向來 不 善於 描述 男人 的 長相 ， 道西 卻 很 會 形容 。 「 他 看起來 就 像 你 想像 中 德國人 的 模樣 … … 只是 他 能 感覺到 痛苦 。 」 我 好幾 次 同 阿米莉亞 和 姬特 一起 散步 到 城 裡 喝 茶 。 西西 說 得 沒 錯 ， 駕 船 駛入 聖彼得港 真 叫 人 心 中 狂喜 。 人 在 港口 ， 只 見 小城 陡直 往 上 通向 天際 ， 這 幅 景象 肯定 是 世界 一 大 美景 。 高街 上 的 商店 櫥窗 光亮 潔淨 ， 而且 已經 漸漸 擺滿 新貨 。 聖彼得港 現在 或許 仍然 單調 無趣 （ 有 那麼多 建築 需要 翻新 ） ， 卻 不 像 可憐 的 倫敦 散發出 疲倦 得 要 死 的 氣息 。 想必 是 因為 亮麗 的 光線 灑上 每 樣 東西 ， 還 有 清潔 又 清新 的 空氣 、 四處 開放 的 花朵 … … 綻放 在 田野 間 ， 在 石頭路 邊緣 與 石頭 之間 縫隙 裡 。 我們 真的 得 跟 姬特 一樣 的 高度 ， 才 能 好好 看見 這 個 世界 。 她 好 了不起 ， 要不是 她 指出 某些 東西 給 我 看 ， 我 絕對 視而不見 ， 像是 蝴蝶 、 蜘蛛 、 緊貼 地面 好 小 好 小 的 小 花 ； 面對 滿 牆 燦爛 如 火 的 倒掛 金鐘 與 九重葛 ， 實在 很 難 看見 那些 小 花 。 昨天 我 偶然 遇上 姬特 與 道西 蹲 在 門 邊 的 矮 樹叢 裡 ， 安靜 得 像 小偷 似的 ， 不過 他們 沒 偷 東西 ， 而是 在 觀看 畫眉鳥 扯 著 地 上 的 蚯蚓 。 那 條 蚯蚓 奮力 掙扎 ， 我們 三 個 悄悄 坐 在 那兒 ， 直到 鳥兒 終於 把 蟲 吞下 肚 。 以前 我 從來 沒 見 過 整個 過程 。 好 噁心 。 我們 進城 的 時候 ， 姬特 會 隨身 攜帶 一 個 小 紙盒 ， 用 繩子 綁 得 緊緊 的 ， 還 有 一 個 紅色 毛線 把手 。 哪怕 是 喝 茶 的 時候 ， 她 也 抱 在 腿 上 ， 保護 得 很 周到 。 紙盒 上 沒有 通氣孔 ， 所以 不可能 是 雪貂 。 噢 老天 ， 搞不好 是 死掉 的 雪貂 。 好 想 知道 裡面 是 什麼 ， 但 當然 不能 問 啦 。 我 真的 喜歡 這裡 ， 而且 如今 已經 安頓下來 ， 可以 開始 工作 了 。 等 我 今天 下午 同 艾班 與 伊萊 捕 魚 回來 就 會 開始 。 愛 你 與 皮爾斯 的 茱麗葉 /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\ 五月 三十日 ， 一九四六年 親愛 的 席尼 ： 你 還 記不記得 ， 你 曾 逼 我 坐 著 聽 十五 堂 由 席尼．史塔克 開辦 的 精確 記憶 課程 ？ 你 說 進行 訪問 的 時候 ， 猛 寫 筆記 的 作家 顯得 極端 無禮 、 懶惰 又 無能 ， 所以 你 要 確保 我 絕不 會 讓 你 丟人現眼 。 那時 你 傲慢 得 令 人 無法 忍受 ， 我 對 你 厭惡 透 了 ， 不過 你 把 我 教 得 很 好 … … 現在 你 就 能 看到 你 下 苦功 之後 的 果實 。 昨天 晚上 ， 我 頭 一 次 參加 「 根西 馬鈴薯皮派 文學 讀書會 」 的 聚會 ， 地點 是 在 柯洛維斯 與 南西 ．佛西 夫婦 家 的 客廳 （ 沒 位子 的 人 就 坐 廚房 ） 。 當天 晚上 的 發表人 是 新 會員 喬納． 斯基達 ， 談 的 是 奧勒利烏斯 的 《 沉思錄 》 。 斯基達 先生 邁開 大步 走到 房間 前面 ， 兩 眼 凶巴巴 地 盯 著 我們 ， 然後 說 他 根本 不 想 來 ， 只 因為 受到 他 最 老 、 最 親 的 「 前 」 好友 伍德．卡特 矇騙 ， 才 會 讀 這 本 奧勒利烏斯 的 笨 書 。 大家 於是 轉頭 看 伍德 ， 坐 著 的 伍德 嘴巴 微 張 ， 顯然 驚愕 莫名 。 「 當時 我 在 田 裡 ， 」 喬納 ． 斯基達 繼續 說道 ， 「 正 忙著 弄 堆 肥 ， 伍德 手 裡 拿 了 這 本 小 書 ， 走過來 說 他 才 剛剛 把 書 看完 ， 希望 我 也 讀讀 看 ， 他 說 … … 內容 非常 深刻 。 「 『 伍德 ， 我 沒 時間 深刻 。 』 我 說 。 「 他 說 ： 『 你 應該 抽空 讀 的 ， 喬納 。 如果 你 讀 讀 看 ， 我們 去 瘋狂 愛 達 那裡 喝 酒 的 時候 ， 談起 話 來 就 更 好玩 了 。 』 「 這 話 挺 傷 感情 的 ， 真的 是 。 我 這 個 從小到老 的 朋友 在 我 面前 盛氣凌人 已經 好 一陣子 ， 就 因為 他 與 你們 談 書 ， 而 我 沒有 。 以前 我 都 想說 算了 ， 各 有所 好 嘛 ， 我 媽 向來 這麼 說 。 但 這 回 他 實在 太 過分 ， 他 侮辱 了 我 。 他 在 言談 中 自認 高 我 一等 。 」 「 『 喬納 ， 』 他 說 ， 『 奧勒利烏斯 是 羅馬 皇帝 ， 也 是 偉大 的 戰士 。 這 本 書 是 他 與 卡地人 周旋 時 的 一些 想法 。 卡地人 是 一 群 躲 在 樹林 裡 伺機而動 、 想要 殺光 羅馬人 的 野蠻人 ， 奧勒利烏斯 雖然 飽受 卡地人 威脅 ， 仍然 擠出 時間 寫下 自己 的 想法 。 他 想 得 好 深 好 遠 ， 喬納 ， 我們 也 可以 從 裡面 學 點 東西 。 』 「 所以 我 壓下 受傷 的 感覺 ， 接過 那 本 該死 的 書 。 但 今晚 我 來 這裡 ， 是 為 了 在 大家 面前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