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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 竟然 是 放 在 河 中 的 大 石 上 。 阿郎 拿起 雄牯 的 手提燈 , 對著 河 向 橫越 河水 的 一 排 竹柵欄 照 去 , 但見 柵欄 上 爬 著 滿滿 的 大 螃蟹 。 「 嘖 ! 嘖 ! 」 雄牯 感到 頭皮 發麻 , 全身 起 了 雞皮疙瘩 , 那 上面 少 說 也 有 幾百 隻 螃蟹 正在 翻越 柵欄 。 「 水 邊 , 岸 上 , 到處 都 是 螃蟹 橫行 。 」 阿郎 把 燈 照來照去 地 說 。 「 真是 奇妙 啊 ! 」 雄牯 讚嘆 著 說 : 「 平常 要 抓 一 隻 也 要 費 一 番 手腳 , 但是 現在 , 他們 卻 成群 跑到 岸 上 來 任 人 抓 ! 」 「 天氣 很 冷 , 你們 也 不要 抓 了 , 我 已經 紮好 一 束 螃蟹 , 你們 帶回去 。 」 阿郎 說 著 , 走到 那 盞 燈 旁 , 從 石 上 提起 一 長 串 的 螃蟹 。 「 呀 ! 好棒 。 」 老鼠湘 叫 著 說 。 這時 寒風 中 突然 遙遙 傳來 緊密 的 奇異 鑼聲 。 「 聽 ! 是 鑼聲 ! 」 老鼠 湘側耳 聽 著 說 。 「 是 送煞 的 ! 」 阿郎 說 。 「 是 不 是 驅鬼 ? 」 雄牯 問 。 「 正 是 驅 鬼 的 , 」 阿郎 說 : 「 你們 運氣 不錯 , 走 , 我們 去 看 , 這 是 一 場 不錯 的 迷信戲 。 」 「 阿郎 ! 這 是 送煞 呀 ! 我們 躲 都 來不及 , 為什麼 還 要 去 看 ? 我 祖父母 他們 一 聽到 鑼聲 都 立即 關 窗 閉門 哩 ! 」 老鼠 湘顫聲 地 說 。 「 送 煞 的 也 是 人 呀 ! 怕 什麼 ! 」 阿郎 說 : 「 關 窗 閉戶 , 這些 都 是 送 煞 的 那些 人 唬唬 別人 罷了 , 來 , 我們 到 渡船潭 去 看熱鬧 。 」 老鼠湘 猶豫 著 。 「 走 呀 ! 老鼠 湘 , 阿郎 何時 騙 過 我們 ?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們 又 怕 過 什麼 來著 ? 」 兩 個 孩子 隨 阿郎 沿著 河 邊 的 小徑 到達 渡船潭 。 「 待會兒 無論 怎麼樣 你們 都 不要 出聲 , 也 不要 露面 , 」 阿郎 說 : 「 只管 靜靜 地 聽聽 看 , 有 機會 我 要 戲弄 戲弄 他們 。 」 「 好 ! 」 雄牯 說 : 「 你 是 不 是 又 要 裝 鬼 嚇 他們 ? 」 「 說不定 , 」 阿郎 說 : 「 他們 來 了 , 我們 快 躲入 芒草 中 。 」 鑼聲 越來越 近 , 緊密 的 鑼聲 中 混有 男人 叱 喝 的 聲音 。 不久 出現 了 兩 把 火 , 火光 中 依稀 可 辨 有 五 個 人 , 他們 朝著 渡船潭 直 奔 而 來 。 不一會兒 , 火光 就 接近 河 邊 了 。 雄牯 從 芒草 中 看過去 , 但見 一 個 五十多 歲 的 短髮 老人 緊 敲 著 一 面 銅鑼 , 一 個 四十幾 歲 留平頭 的 男人 提 著 一 個 紅色 小 竹籮 , 手 裡 拿 著 一 把 火炬 , 另外 三 個 中年人 各 拿 著 一 枝 掃把 , 其中 一 個 也 舉 了 一 把 火 。 三 個 人 在 前面 一邊 向 前 奔跑 , 一邊 用 掃把 朝前 揮打 著 , 口 中 大聲 地 「 呀 ! 嗬 ! 」 叫 著 , 好像 在 驅趕 著 什麼 東西 。 在 這 寒夜 荒 河 邊 , 看 這 奇怪 的 送煞 隊伍 , 真 令 人 毛骨悚然 。 「 好了 , 好了 , 停下來 , 停下來 。 」 那 個 打鑼 的 老人 突然 止步 , 也 止住 了 鑼聲 , 喘 著 氣 說 : 「 我 累死 了 。 」 「 阿金伯 ! 今晚 的 點心 豐富 不 豐富 ? 紅包 大 不 大 ? 」 一 個 拿 著 掃把 的 男人 說 。 「 包 你 滿意 , 」 那 個 阿金伯 笑 著 回答 : 「 我 向 那 病家 說 , 天氣 這麼 冷 , 如果 點心 不 豐 、 紅包 不 大 , 只 怕 難以 將 鬼煞 送走 。 」 「 阿金伯 , 」 另 一 個 男 的 說 : 「 下 次 撿 溫暖 一點 的 日子 好 嗎 ? 這 種 錢 雖然 好 賺 , 可是 在 這樣 夜黑風寒 的 晚上 , 我 都 有點 害怕 哩 ! 」 「 怕 什麼 ? 阿成仔 ! 」 阿金伯 說 : 「 我 雖然 送 煞 送 了 一 輩子 , 就是 不 信 有 什麼 煞 , 只有 傻瓜 才 信 這些 。 兩 帖 藥 還 不 見 好轉 的 病 , 就 以為 被 鬼 被 煞 作弄 , 真是 迷信 得 樹石 都 成 了 神 ! 」 「 他們 越 迷信 , 我們 就 越 有 活幹 , 錢 就 越 多 , 」 留 平頭 的 男人 把 竹籮 放 在 身旁 說 : 「 我們 把 這 送 煞 的 儀式 弄得 越 恐怖 , 他們 就 越 相信 。 」 「 好 啦 ! 阿土叔 , 趕快 把 冥紙 拿出來 燒 , 燒完 就 可以 回去 睡覺 ! 」 那 個 一 手 拿 火把 、 一 手 拿 掃把 的 人 說 。 「 還 燒 什麼 冥紙 , 」 另 一 個 手 拿 掃把 的 男人 說 : 「 把 冥紙 往 河 裡 一 扔 不 就 結 了 ? 難道 你 還 相信 冥紙 這 種 事 ? 」 「 我 大頭 阿平 才 不 信 這 一 套 , 」 那 自稱 大頭 阿平 的 說 : 「 只是 演 一 幕 戲 就 要 像 那 一 幕 , 免得 被 人 揭穿 , 打破 了 飯碗 。 」 這時 雄牯 發現 阿郎 不 知 何時 已經 走開 了 , 他 感到 害怕 起來 , 但 又 不 敢 出聲 告訴 老鼠湘 。 「 阿土 , 把 冥紙 拿出來 燒 吧 ! 趁 這 機會 取取 暖 , 喝 幾 口 米酒 , 吃吃 點心 , 今天 有 蛋 , 還 有 烤 魷魚 哩 。 」 阿金伯 說 。 「 待 我 把 氣 喘勻 了 吧 ! 」 阿土叔 說 : 「 年紀 大 了 , 奔 這 一 段 路 , 已 有點 吃不消 了 。 」 「 咦 ! 我 的 竹籮子 哪裡 去 了 ? 」 阿土叔 彎腰 在 地 上 找來找去 說 。 「 你 不 是 提 在 手 上 的 嗎 ? 」 阿金伯 問 。 「 是 呀 ! 」 阿土叔 回答 說 : 「 到 了 這裡 我 就 把 竹籮 隨手 擺 在 地 上 。 」 「 那 就 怪 了 。 」 大頭 阿平 說 著 用 火把 在 附近 照著 。 「 會不會 剛才 爬石 堤防 時 , 你 放 在 石堤 上 ? 」 阿金伯 問 。 「 不可能 ! 」 阿土叔 說 : 「 我 明明 提到 這裡 了 。 」 「 把 範圍 拉大 一點 找找 看 , 說不定 你 放遠 了 。 」 阿金伯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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