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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 曰 : 「 沒有 關係 , 我 讓 你 一 個 馬 。 」 答 曰 : 「 非也 。 」 棋王 曰 : 「 讓 你 兩 個 馬 。 」 答 曰 : 「 非也 。 」 棋王 曰 : 「 再 讓 你 一 個 車 一 個 炮 。 」 答 曰 : 「 非也 。 」 棋王 大怒 曰 : 「 你 的 意思 , 是 要 我 把 『 老將 』 都 讓給 你 ? 」 答 曰 : 「 也 非 也 。 」 「 非也 」 了 半 天 , 三流 朋友 提出 要求 曰 : 「 你 既 不必 讓 我 馬 , 也 不必 讓 我 車 , 只要 讓 我 在 必要 的 時候 , 連 走 兩 步 就 行 啦 。 」 棋王 想 了 半 天 ,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嗟夫 , 棋藝 再 高 , 不過 是 只 高 一 著 而已 , 也 就 是 只 快 一 步 而已 , 對方 如果 在 必要 時 連 走 兩 步 , 不要 說 棋王 受不了 , 就 是 太白 金星 都 受不了 。 顯然 易 見 , 柏楊 先生 的 「 車 」 如果 可以 轉彎 , 「 炮 」 如果 可以 連 翻 兩 座 大 山 , 「 馬 」 如果 能 曲曲折折 亂 跳 , 恐怕 誰 都 招架不住 。 不 服氣 的話 , 我 跟 你 賭 一 塊 錢 , 你 敢 一 試 乎 ? ── 賭 一 塊 錢 似乎 有點 小兒科 , 但 也 夠 你 回家 賣 褲子 的 啦 。 這裡 就 有 一 個 一 塊 錢 的 故事 , 一併 介紹 。 從前 有 一 個 皇帝 , 跟 大臣 下棋 , 皇帝 曰 : 「 你 輸 了 我 就 砍 你 的 頭 , 如何 ? 」 大臣 曰 : 「 砍頭 當然 可以 , 但 閣下 如果 輸 啦 , 用 啥 給 我 ? 」 皇帝 就 努力 亂許 , 把 某 山 給 你 好 不好 ? 把 某 城 給 你 好不 好 ? 大臣 曰 : 「 不要 那麼 麻煩 , 這樣 吧 , 我 只 贏 一 塊 錢 ── 把 一 塊 錢 放到 棋盤 第一 個 格子 裡 , 然後 再 在 第二 個 格子 裡 放上 兩 塊 錢 , 然後 再 在 第三 個 格子 裡 放上 第二 個 格子 裡 錢 的 自乘數 , 然後 再 在 第四 個 格子 裡 放上 第三 個 格子 裡 錢 的 自乘數 。 如此 類推 , 一直 把 格子 放滿 。 我 就 贏 這麼多 , 閣下 以為 如何 ? 」 皇帝 英明 非常 , 心 裡 一 想 , 便宜 便宜 。 下棋 的 結果 是 , 皇帝 輸 啦 , 大臣 伸手 要 拿 賭注 , 用 算盤 一 打 , 皇帝 瞪 了 眼 , 號 曰 : 「 好小子 , 你 原來 存心 整 我 , 要 我 破產 呀 。 」 教 柏楊 先生 破產 容易 得很 , 只要 到 柏府 把 棉被 一 拿 , 當天 晚上 就 沒有 蓋 的 。 而 教 皇帝 破產 便 不 簡單 矣 。 蓋 第一 格 一 元 , 第二 格 兩 元 , 第三 格 四 元 , 第四 格 十六 元 , 第五 格 二百五十六 元 , 第六 格 六萬五千五百三十六 元 , 第七 格 … … 不用 再 算 啦 , 再 算準 把 你 嚇斷 了 筋 。 象棋盤 有 四十八 格 , 圍棋盤 有 三百二十四 格 , 一直 平方 到 四十八 格 或 三百二十四 格 時 , 那 個 數目字 恐怕 只有 天文學家用 電腦 才 能 算得出 。 不僅 嚇斷 了 你 的 筋 , 連 耶 和華 先生 的 筋 都 保 不 住 。 嗚呼 , 一 個 人 一旦 到 了 可以 跟 皇帝 下棋 , 固然 是 一 種 榮譽 , 也 是 一 種 苦差 。 蓋 皇帝 的 棋 沒有 一 個 下 得 好 的 , 原因 很 簡單 , 皇帝 也 者 , 無不 性慾 發達 , 頭腦 簡單 ── 至少 也 是 脾氣 發達 , 頭腦 簡單 , 反正 「 頭腦 簡單 」 是 注定 啦 。 如果 贏 了 他 , 則 嚴重 的 傷害 了 他 的 自尊 , 後患 無窮 。 有 些 聖人 說 啦 , 笑話 笑話 , 難道 你 贏 了 他 的 棋 , 他 能 當場 就 殺 了 你 乎 ? 他 當然 不能 因 你 贏 了 他 的 棋 而 當場 殺 你 , 但 過 了 兩 天 , 你 說話 出 了 毛病 , 為了 維護 禮教 綱常 和 國法 的 尊嚴 , 他 殺 了 你 , 你 該 沒 啥 可 說 的 吧 。 榮譽 生活 之 戰 陪 大 傢伙 下棋 , 贏 了 不行 , 輸 了 也 不行 。 一 個 手藝 低 的 要 想 贏 手藝 高 的 , 固然 沒法 , 一 個 手藝 高 的 要 想 跟 真的 一樣 , 從從容容 輸給 手藝 低 的 , 同樣 也 不 容易 。 有些 頭腦 複雜 的 朋友 笑 曰 : 「 那 有 啥 不 容易 的 , 我 硬 把 車 送到 他 馬 口 裡 , 怕 他 不 贏 乎 ? 」 說 這 種 話 的 人 都 是 些 沒有 資格 跟 大 傢伙 碰面 的 人 , 你 如果 用 這 種 幹法 去 陪 皇帝 下棋 , 恐怕 立刻 就 被 轟出 大門 , 轟出 大門 還 算 文明 的 , 說不定 給 你 扣上 一 頂 「 灰色 思想 」 、 「 投降 主義 」 的 帽子 , 吃上 幾 年 官司 。 蓋 這 比 你 贏 了 他 還要 傷 他 的 自尊 , 贏 了 他 他 不 高興 , 頂多 說 你 死腦筋 、 不 知趣 、 不 懂 風情 。 但 一旦 發現 你 的 輸 原來 不 是 真 輸 , 而是 假裝 的 , 那 是 你 瞧 他不起 , 恐怕 他 下 一輩子 都 記得 這 筆 濫賬 。 吾友 段祺瑞 先生 , 二○年代 大闊 特闊 , 最高潮 時 , 當 過 國務 總理 , 他 的 圍棋 實在 不 高明 , 如果 和 柏楊 先生 較量 , 他 也 得 輸掉 褲子 。 可是 因為 他 是 國務 總理 而 我 是 升斗小民 之 故 , 日本 棋院 勢利眼 , 就 贈 了 他 一 個 幾 段 ( 是 三 段 抑 五 段 , 偶忘 之 矣 , 其實 他 一 段 也 不 段 ) , 自從 有 了 幾 段 品題 , 他 閣下 就 更 偉大 。 每 天 退朝 之後 , 就 努力 下棋 。 幫閒 份子 中 也 以 棋士 最多 , 夫 棋士 者 , 用 時髦話 來 講 , 就 是 靠 下棋 吃飯 的 朋友 , 一 個 人 一旦 以 某 種 行當 為 職業 , 在 該 行 當上 , 他 準有 兩下子 , 段祺瑞 先生 怎能 是 他們 的 對手 乎 。 但 段 先生 出錢 養活 他們 , 不 是 為了 輸給 他們 教 他們 趾高氣揚 的 , 也 不 是 為了 天天 贏 勢利棋 心 裡 窩囊 的 。 所以 棋手 們 要 想 保持 飯碗 和 前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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