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好笑 , 忙 叫 翻譯 知會 洋官 說 : 『 岸 上 有 一 位 兩 江 總督 派來 的 蕭 大人 , 在 那裡 跪接 你 呢 ? 』 洋官 聽說 , 拿 著 千里鏡 , 朝岸 上 看 了 一會 , 才 看見 他們 一 堆 人 , 當頭 一 個 , 只 有 人家 的 一半 長短 。 洋官 看 了 詫異 , 便 問 : 『 誰 是 你們 總督 派來 的 蕭 大人 ? 』 翻譯 指 著 說 : 『 那 個 在 前頭 的 便是 。 』 洋官 道 : 『 怎麼 他 比 別人 短 半 截 呢 ? 』 翻譯 申明 : 『 他 是 跪 在 那裡 , 所以 要 比 人家 短 半 截 。 』 又 說 : 『 這 是 蕭 大人 敬重 你 , 行 的 是 中國 頂重 的 禮節 。 』 洋官 至 此 , 方 才 明白 … … 蕭長貴 上 了 大 船 , 立刻 爬 在 地 下 , 先 給 提督 磕 了 三 個 頭 , 起來 請 了 一 個 安 … … 又 向 什麼 副提督 , 副將見禮 , 仍舊 是 磕頭 請 安 … … 只 聽 他 朝著 洋提督 說道 : 『 回 軍門 大人 的 話 , 標下 奉 老帥 的 將令 , 派標 下來 迎接 軍門 大人 , 到 南京 盤桓 幾 天 。 我們 老帥 曉得 軍門 大人 到 了 , 馬上 叫 洋務局 老總 , 替 軍門 大人 預備 下 一 座 大 公館 , 裱糊 房子 , 掛好 字畫 , 張燈 結綵 , 足足 忙 了 三 天 三 夜 。 總 求 軍門 大人 , 賞標 下 一 個 臉 , 標下 今日 就 伺候 軍門 起身 。 』 說完 之後 , 翻譯 照樣 翻 了 一 遍 , 洋提督 道 : 『 我 早已 說 過 , 再 過 上 一 個 禮拜 , 就 要 走 的 。 』 蕭長貴 聽 洋 提督 不肯 進 省 , 忙 又 回道 : 『 軍門 若 不 到 南京 , 我們 老帥 , 一定 要 說 標下 不會 當 差使 , 所以 軍門 動 了 氣 , 不肯 進 省 。 現在 求 軍門 無論如何 幫 標 下 一 個 忙 , 給 標下 一 個 面子 , 等 我們 老帥 看 著 歡喜 , 將來 調劑 標下 一 個 好 差使 , 標下 一 家 大大小小 , 都 要 供 你 老人家 長生 祿位 的 。 』 … … 蕭長貴 卻 不 敢 逕 赴 南京 , 天天 還是 拿 著 手本 , 早晚 二 次 , 穿著 行裝 , 到 洋提督 大 船 上 請 安。洋 提督 本來 說 是 七 天 就 走 的 , 卻 不料 到 第五 天 夜裡 , 蕭長貴 正在 自己 兵船 上 睡覺 , 忽然 聽見 外面 一 派 人聲 , 接著 又 有 洋槍 洋砲 聲音 , 拿 他 從 夢 中 驚醒 , 直 把 他 嚇 得 索索 的 抖 , 在 被窩 裡 慌作 一 團 , 想要 叫 個人 出去 問信 , 無奈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掙 不 出 一 句 話 。 」 《 官場 現形記 》 最後 曰 : 「 蕭長貴 正在 發急 , 忽然 一 個 水手 , 慌慌張張 來 報信 道 : 『 大人 , 不 好 了 , 有 強盜 ! 』 蕭長貴 一 聽 強盜 二 字 , 更 嚇 得 魂不附體 , 馬上 想 穿 褲子 逃命 。 急忙 之中 , 又 沒有 看清 , 拿 褲腳 當作 褲腰 , 穿 了 半 天 , 只 伸下 了 一 隻 腿 , 那 一 隻 腿 抵死 伸 不 下去 。 他 急 了 , 用力 一 登 , 豁拉 一 聲 , 褲子 裂開 了 一 條 大 縫 , 至 此 方 才 明白 穿倒 了 , 拖 一 雙 鞋 。 手下 的 兵丁 還 當是 大人 出來 打 強盜 哩 , 拿 了 手槍 上前 遞給 他 , 只 聽 他 悄悄 的 同 旁邊 人 說道 : 『 強盜 來 了 , 沒有 地方 好 逃 , 我們 只得 到 下 層 煤艙 躲 一會 去 。 』 說完 就 往後 跑 , 幸虧 又 有 水手 趕來 報道 : 『 好了 , 好了 , 所有 的 強盜 , 都 被 洋船 打死 了 , 還 捉住 十幾 個 人 , 請 大人 放心 。 』 … … 」 接著 是 一 場 精彩 的 關於 總督 ( 制 台 ) 大人 的 言論 , 和 強盜 的 就地 正法 , 惜哉 篇幅 太 長 , 不能 一一 照錄 , 且 將 畫龍點睛 處 , 再 抄 一 段 , 務 請 仔細 參觀 。 那 就 是 州官 老爺 和 翻譯 先生 , 請 洋大人 給 總督 ( 制 台 ) 寫 一 封 推薦 的 信 之後 , 有 以下 發展 : 「 總督 ( 制台 ) 接到 梅颺仁 的 稟帖 , 那 洋 提督 的 信 , 亦 同 日 郵到 , 說道 : 『 海州 州官 某人 , 及 翻譯 某人 , 他 二 人 託 我 , 求 你 保舉 他倆 一 個 官職 , 至於 何等 官職 , 諒貴 總督 自有 權衡 , 未便 干預 , 附去 名條 二 紙 , 即 請 台察 。 』 總督 看完 , 暗道 : 『 州官 、 翻譯 , 能夠 巴結洋人 寫信 給 我 , 他 二 人 的 能耐 也 不 小 , 將來 辦 起 交涉 來 , 一定 是 個 好手 , 我 倒 要 調 他倆 來 省 , 察看 察看 。 』 次日 司道 上院 , 總督 便 提到 此 事 , 藩台 ( 民政廳長 ) 先 說 : 『 這些 人 走門路 , 竟 走到 外國人 手 裡 , 也 算 會 鑽 的 了 , 唯恐 此 風 一 開 , 將來 必 有些 不肖 官吏 , 拿 了 封 洋人 信 來 , 或 求 差缺 , 或 說 人情 , 不 特 難於 應付 , 勢必 至是非 顛倒 , 黑白 混淆 。 依 司 裡 的 意思 , 州官 某人 , 巧於 鑽營 , 不顧 廉恥 , 請 大帥 的 示 , 或是 拿 他 撤任 , 或是 大大 的 申斥 一 番 , 以後 叫 他們 有點 怕懼 也好 。 』 誰 佑 總督 聽 了 , 大不為然 , 馬上 面孔 一板 道 : 『 這 兩 人 會 託 外國人 遞 條子 , 他 的 見解 , 已經 高人一籌 。 兄弟 就 取 他 這 個 , 將來 一定 是 外交 好手 , 現在 中國 人才 消乏 , 我們 做 大員 的 , 正 應該 捨短取長 , 預備 國家 將來 任使 , 還好 責備 苛求 呢 ? 』 藩台 只好 答應 : 『 是 』 , 退 了 出去 。 這裡 總督 , 便教 行文 海州 , 調 他 二 人 上來 , 二 人 曉得 是 外國信 發作 之 故 , 自然 高興 得 了不得 , 立刻 束裝 進 省 。 到得 南京 , 叩見 總督 , 總督 竟 異常 謙虛 , 賞 了 他 二 人 座位 , 坐 著 談 了 半 天 , 無非 獎勵 他 二 人 , 很 明白 道理 。 次日 總督 便 把 海州 州官 , 委 在 洋務局 當差 , 又 兼 製造廠 提調 委員 。 那 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