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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白色 的 內衣 , 出 了 後院 的 門 。 他們 從 田埂 走入 小乾溪 , 再 沿著 乾溪 往 上游 走去 。 「 好 久 沒有 出來 了 , 」 雄牯 說 : 「 野外 的 一切 , 都 教 我 覺得 爽快 。 」 他們 最 喜歡 沿著 小溪 探險 了 。 有時 兩岸 大樹 遮蔭 , 有時 竹林 夾岸 , 有時 芒草 、 毛蕨 等 , 或者 野薑 覆岸 生長 , 每 一 步 路 都 充滿 了 柳暗花明 的 野趣 。 繩子 使 小黃 走 得 很 不 舒服 , 雄牯 見 了 心生不忍 就 把 牠 給 放 了 。 三 個 村童 一路 愉快 地 談 著 以前 遇見 的 各 種 蛇類 , 像 青竹絲 、 過山刀 、 水龜殼 … … 等 , 然後 話題 又 說到 好玩 的 昆蟲 , 如 筍蛄 、 大 角兜蟲 、 黃色 大 天牛 , 最後 又 談到 掏 鳥蛋 , 找 野菝仔 , 採 野菇 。 他們 談 著 , 眼睛 不停 地 四處 搜視 著 。 不久 他們 找到 一 棵 結有 幾 粒 果實 的 野菝仔樹 , 也 不管 果實 硬 得 像 石頭 , 三 個 人 連忙 把 它 採下來 啃食 了 。 阿福 吃 得 不 過癮 , 開始 尋找 高枝 上 的 果實 , 最後 發現 了 幾 個 就 往 樹 上 爬 。 「 阿福 , 這 種 未 熟 的 青菝仔 吃 多 了 會 屙 硬 屎 。 」 雄牯 對著 樹 上 的 阿福 說 。 「 總 比 沒有 屎屙 的 好 ! 」 阿福 兩 眼 盯 著 高枝 說 : 「 留 著 它 , 還不是 會 給 埤塘窩 的 細鬼仔 摘掉 , 不然 崁庄 的 猴精仔 也 會 來 採 。 」 「 就 留給 他們 吧 ! 」 雄牯 說 : 「 上 次 我們 去 鹿寮坑 找 野楊梅 , 人家 還不是 留 了 許多 給 我們 ? 何況 這 青菝仔 也 沒 熟 , 說不定 下 次 我們 再 來 , 這些 菝仔 還 在 , 而且 變熟 了 。 」 阿福 猶豫 了 一下 , 終於 爬下 樹 。 老鼠湘 吃 了 兩 青菝仔 , 嘴 裡 怪 不 舒服 , 但 他 還 想 吃 , 不管 吃 什麼 , 他 就 折 菝仔樹 的 嫩葉 心 來 吃 , 雖然 有點 苦 , 但 也 有 一點 甘 。 他們 繼續 朝 上游 走去 , 遇見 一 棵 結滿 籽 的 茄苳樹 , 他們 嚐 了 幾 粒 茄苳籽 , 但 無法 忍受 那 種 苦澀 , 就 改食 那 有點 甘甜 的 茄苳葉 。 他們 手 上 拿 著 幾 片 茄苳葉 , 一面 吃 一面 繼續 往 上游 走去 , 來到 溪 旁 一 棵 很 大 的 鳥榕樹 下 。 這 株 鳥榕 枝條 眾多 , 覆蔭 深廣 , 枝條 上 的 氣根 糾糾 結結 , 大氣根 在 樹頭 盤成 奇怪 的 形狀 。 緊緊 靠 著 樹頭 是 三 塊 石頭 砌成 的 品字形 土地公神位 , 石 上 覆 著 一 塊 紅 布 , 石 前 插 著 許多 燃剩 的 斷香 , 附近 的 居民 稱 這 棵 樹 為 伯公樹 。 三 個 孩子 爬到 伯公樹 上 , 採食 花生米 般 大 的 鳥榕子 , 這 種 果實 有 一點 甜味 和 些微 的 澀 。 吃厭 了 , 他們 就 坐 在 枝條 上 乘涼 談天 。 現在 他們 覺得 滿 嘴 不 舒服 , 苦苦 的 , 澀澀 的 , 黏黏 的 … … , 他們 想 極了 冰棒 , 甜甜 的 , 涼涼 的 … … , 這 是 他們 公認 世上 最 好吃 的 東西 了 。 「 唉 ! 奇怪 ! 賣 冰 的 阿泉伯 今年 還 不 曾 來 過 ? 」 雄牯 有點 感嘆 也 有點 失望 地 說 。 「 有時 我 做夢 也 聽見 他 的 鈴聲 , 遙遙 地 在 牛車路 轉彎 的 那 一 邊 響 個 不停 , 可是 直到 我 渴醒過來 , 阿泉伯 還 不 曾 轉 過 彎 來 。 」 老鼠湘 嚥 了 一下 口水 , 搖搖頭 說 : 「 今年 的 夏天 真是 又 可愛 又 可恨 , 沒有 做 不 完 的 農事 , 但 也 沒有 枝仔冰 … … 。 」 「 就是 阿泉伯 來 了 , 我們 也 沒 錢 買 呀 ! 」 阿福 說 , 然後 他 也 嚥 了 一下 口水 。 談到 冰棒 , 就 叫 他 難過 。 「 我們 有 五角銀 , 」 老鼠 湘 神氣 地 說 : 「 四月 時 , 雄牯 和 我 去 山 上 撿 竹筍殼 , 賣給 做 笠帽 的 阿賜嬸 , 賺 了 九角銀 , 我們 用 兩角 銀 買 酥糖 , 一角 銀 買 李子 , 一角 銀 買 梅餅 , 留下 五角銀 就 是 要 等 阿泉伯 啊 ! 」 「 哇 ! 五角銀 ! 」 阿福 吸 了 一 口 氣 說 : 「 那 可以 買 六 枝 清冰 啊 ! 」 ( 買 五 枝 送 一 枝 ) 。 「 你們 靜 一點 吧 ! 一天到晚 像 伯勞嬤 一樣 說 個 不停 , 怎能 聽見 阿泉伯 的 鈴聲 ? 」 雄牯 語氣 不悅 地 說 。 他 不滿 老鼠湘 把 他們 存有 五角銀 的 祕密 洩露給 阿福 。 三 個 人 不再 開口 , 高枝 上 傳來 白頭翁 啄食 鳥榕子 的 鳴聲 。 「 阿福 ! 」 雄牯 突然 開口 說 : 「 聽說 草螟仔 阿乾 病 了 , 你 知道 嗎 ? 」 「 知道 啊 ! 」 阿福 答道 : 「 聽說 棟仔 、 母 貓章 也 都 病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去 看看 草螟仔 , 」 雄牯 突然 有點 傷感 地 說 : 「 自從 他 爸 死去 以後 , 我 就 很少 見 過 他 了 。 」 「 不過 , 雄牯 ! 我 得 在 我 爸 回來 以前 回去 , 」 阿福 面有難色 地 說 : 「 不然 我 會 被 我 爸 打 ! 」 「 怕 打 就 不要 跟 我 去 , 」 雄牯不悅 地 說 : 「 上 次 草螟仔 為了 救 你 , 被 菜頭寮 那 兩 個 掌 牛鬼 打 得 鼻青 眼腫 , 他 一 個 吭咕 都 沒有 ! 」 「 … … 」 阿福 無言 地 低下 頭 去 。 「 驚死 ! 阿福 ! 」 老鼠湘 突然 說 : 「 打 有 什麼 好 驚 ? 疼 一下 就 過去 了 , 最多 哭 一 哭 而已 , 說不定 草螟仔 的 病 已經 好了 , 可以 帶 我們 去 找 野 東西 吃 。 你 可要 記得 , 這 一帶 的 山草 螟仔 最 熟 了 , 哪 一 回 我們 和 他 一起 上山 是 空手 回來 的 ? 」 老鼠湘 說 著 , 不自覺 地 嚥 了 嚥 口水 。 「 … … , 好 吧 ! 」 阿福 終於 被 說動 了 。 雄牯 正 要 起身 爬下 樹 , 突然 他 看見 小 溪 那邊 岸 上 , 一 頭 奇怪 的 大 貓 從 樹林 走出來 , 低頭 在 溪岸 上 徘徊 著 。 那 是 一 隻 雄牯 從未 見 過 的 貓 , 身體 比 一般 家 貓 高 且 長 , 灰色 的 毛皮 , 上 有 黑色 的 圓斑 , 像 極了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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