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趴倒 時 , 腦 中 立刻 浮起 了 那 幕 自己 被 一 個 暴怒 的 農夫 揍 了 一 頓 的 事 。 那 次 雄牯 去 偷 木瓜 他 爬到 高高 的 木瓜樹 上 , 剛 伸手 採到 黃軟軟 的 大 木瓜 , 突然 樹 下 一 個 男人 粗暴 地 破口大罵 : 「 打爛 你 的 屁股 ! 」 把 雄牯 嚇 一 大 跳 , 大 木瓜 就 從 手 裡 掉 了 下去 , 正好 打 在 那 人 的 頭 上 , 稀爛 的 木瓜漿 「 好像 嬰兒 的 軟 屎 , 裹住 了 那 人 的 頭 、 臉 和 上衣 。 」 雄牯 在 木瓜樹 上 時 這樣 想 , 後來 他 被 那 人 揍 了 一 頓 , 屁股 痛 了 好幾 天 。 那 一 聲 來自 身後 的 怒罵 驚醒 了 雄牯 , 他 立刻 爬 了 起來 , 拔腿就跑 , 可是 大士爺 的 首級 不 知 怎樣 卻 緊緊 黏 在 他 身 上 。 雄牯 驚惶失措 , 一面 往 外 跑 , 一 面 用 手 拼命 去 扯附 在 身 前 的 大士爺 首級 , 可是 怎麼 也 扯 不 下來 。 「 細 猴仔 , 你 還 不 給 我 站住 ! 」 後面 男人 一面 追 一面 大叫 大罵 。 阿福 和 老鼠 湘早 一溜煙 跑到 街 上 去 了 。 雄牯 因為 附有 大士爺 的 首級 , 使 他 跑 不 快 , 所幸 後面 的 人 也 跑 不 快 , 因此 雄牯 跑出 前 殿 時 尚未 被 逮住 。 當 雄牯 衝出 前 殿 往 大門 跑去 , 在 經過 院子 的 小 沙堆 上 時 , 快 跑 的 腳 突然 踩到 大士爺 那 用 紅 布條 做成 的 長 頭髮 , 雄牯 一下子 就 趴倒 地 上 , 立刻 感到 背 上 一 陣 裂痛 , 他 知道 挨到 那 人 的 竹鞭子 了 。 「 我 打死 你 , 你 這 絕代 的 細 鬼仔 ! 」 那 人 一面 打 一面 罵 著 。 雄牯 在 地 上 迅速 地 翻 過身 面對 那 人 , 那 人 的 竹子 就 打到 了 護 在 雄牯 身 上 的 大士爺 鬼臉 , 鬼臉 立刻 破 了 一 條 裂痕 , 露出 裡頭 的 竹片 和 稻草 。 這時 雄牯 看清 了 打 他 的 人 就 是 廟祝 , 「 遇見 這 個 小孩子 都 討厭 的 老 貨仔 , 這下 可 衰運 了 。 」 雄牯 想 。 大士爺 的 臉 被 廟祝 打破 , 廟祝 又 氣 又 惱 , 竹鞭 就 往 雄牯 頭 臉 上 打去 , 雄牯 用 左手 護 著 臉 , 右手 撐 在 沙地 上 。 竹鞭 就 像 五月 趕 不 開 的 蒼蠅 , 一再 地 落下來 , 突然 雄牯 的 左手 抓住 了 竹子 , 右手 抓起 一 把 地 上 的 沙 , 朝 廟祝 臉 上 一 揚 。 「 唉喲 ! 夭壽絕代 ! 」 廟祝 鬆開 竹子 , 雙手 掩 臉 而 退 。 雄牯 立刻 跑出 廟門 , 停 在 廟坪 上 扯 著 大士爺 的 首級 , 這時 他 才 發現 大士爺 頭後 有 許多 突出 的 鐵絲 鉤住 了 他 的 衣服 和 釦子 , 難怪 扯 不 下來 , 他 還 以為 是 大士爺 顯靈 , 把 他 嚇壞 了 。 雄牯 把 大士爺 的 首級 留在 空蕩蕩 的 廟坪 上 , 雄牯 看看 四周 , 然後 慢慢 , 若無其事 地 走入 廟坪 旁 的 小 窄巷 。 一 進入 小 巷 他 就 像 發瘋 一樣 開始 拼命 跑 , 好像 後面 有 什麼 可怕 的 東西 在 追 他 。 一 群 嘴 吮 著 冰棒 的 小孩 好奇 地 走到 廟坪 中間 , 圍 著 一 個 奇怪 的 、 花花綠綠 的 扁 東西 指手劃腳 , 其中 一 個 小孩 忽然 伸手 把 那 東西 翻過來 , 孩子們 立刻 慌慌張張 地 叫喊 著 像 潮水 一樣 跑開 。 半 下午 的 豔陽 照 在 大士爺 破裂 的 黑 臉 上 , 呈現出 一 張 氣惱 、 受 激怒 、 又 受 驚嚇 的 奇怪 表情 , 瞪 著 銅鈴 般 的 大白 眼睛 , 好像 他 不 敢 相信 這 件 事 竟然 發生 在 他 身 上 。 水燈 上 的 兩 毛 錢 雄牯 在 廟 裡 惹 了 事 , 被 廟祝 追打 脫險 後 , 一口氣 奔出 了 九芎林 的 街道 , 到 了 通往 新埔 的 叉路口 , 阿福 和 老鼠湘 早已 在 有 人 供 茶 的 涼亭 裡 焦急 地 等候 多時 。 「 雄牯 ! 被 揍 著 了 ? 」 老鼠湘 指 著 雄牯額 上 的 幾 道 紅斑 說 。 「 是 啊 ! 我 被 廟 裡 三 個 老 貨仔 圍揍 ! 」 雄牯 喘 著 氣吹牛 地 說 : 「 不過 也 沒 什麼 , 我 雙手 兩 把 沙子 就 解決 兩 個 , 再 用 鄭 香師 那 一 招 『 武松 打 虎 』 , 一下 就 踢中 了 那 個 廟祝 的 哈卵 ( 睪丸 ) , 當然 , 我 挨 了 幾 鞭 。 」 「 渴死 我 了 。 」 雄牯 拿起 茶桶 旁 破 了 邊 的 茶碗 , 倒 了 一 碗 用 蕃石 榴葉 泡 的 茶水 喝 。 「 痛 不 痛 ? 」 阿福 問 。 「 痛死 了 , 比 被 那 個 教 國語 的 唐山 先生 打 的 痛 多 了 。 」 雄牯 撩起 衣服 讓 阿福 看 。 「 哎呀 ! 雄牯 你 出血 了 , 」 阿福 走上來 , 把 雄牯 的 衣服 撩 得 高高 的 說 : 「 老鼠湘 , 拿 泥沙 來 止血 。 」 老鼠湘 熟練 地 用 泥沙 敷 在 雄牯 背 上 的 傷口 上 , 任何 小 傷 他們 都 是 這樣 處理 。 看 著 臉色 不 太 好 的 雄牯 , 阿福 心 裡 有點 難過 。 雄牯 挨打 他 得 負 一大半 責任 , 他 真 怕 雄牯 找 機會 整 他 。 「 雄牯 , 我們 去 撿 水燈錢 , 怎麼樣 ? 」 阿福 突然 想起 了 中元節 前 一 天 的 下午 正 是 燃放 水燈 的 時候 。 提供 這 件 事 , 雄牯 一定 會 原諒 他 。 「 哎呀 ! 我 怎會 不 記得 了 ! 」 雄牯 大叫 起來 , 果 如 阿福 所 想 。 「 走 ! 再 遲 一點 就 來不及 了 。 」 雄牯 立刻 放下 仍 未 喝完 水 的 茶碗 說道 。 三 個 人品 字形 地 跑 著 上路 , 沿著 馬路 跑 了 一 段 , 就 折入 左邊 通往 菜頭寮 的 牛車路 , 十幾 分鐘 後 已經 到 了 石 堤防 , 爬上 了 石堤 頂 , 爬上 了 石堤 頂 , 就 聽見 那 種 雙人 抬 的 大鼓 遙遙 咚咚 作響 。 他們 感到 一 陣 興奮 , 加快 腳步 , 沿著 石堤 頂上 熱燙 的 舖石 往 前 跑 。 「 哇 ! 這麼 可怕 ! 」 雄牯 說 : 「 我 的 阿黃 追 著 石虎 進入 樹林 , 我們 就 再 也 找 不 到 牠 了 , 現在 不 知道 怎麼樣 了 ? 」 雄牯 越 說 越 覺得 害怕 。 「 單獨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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