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 媽媽 唱反調 。 「 我們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噓 。 」 威爾 帶 她 急急 穿過 屋 前 黑漆漆 的 柏油 空地 ， 打 個 手勢 要 她 跟緊 。 自從 搬到 這 座 島 ， 愛諾 就 沒有 在 天黑 之後 出 過 門 。 夜裡 很 暖 ， 黏膩膩 的 ， 不過 很 舒服 ， 彷彿 太陽 終於 歇下來 喘 口 氣 了 。 空氣 柔柔 地 撲上 她 的 臉 、 她 的 肩 。 她 想 同時 把 四周 的 一切 收進 眼 底 ： 在 他們 面前 逃奔 驚竄 的 流浪 貓 、 閃爍 明亮 的 星星 、 比 她 記憶 中 更 大 更 亮 的 滿月 。 她 聽 鄰居 的 女孩 提 過 ， 她們 說 月球 是 很 慘 的 地方 ， 最 糟糕 透頂 的 人 、 無法 融入 社會 的 瘋子 都 會 去 那裡 ； 他們 被迫 住在 灰 撲撲 、 冷冰冰 的 月球 ， 關 在 瘋人院 裡 。 「 月亮 怎麼 可能 這麼 漂亮 啊 ？ 」 她 問 爸爸 。 她 從 沒 想 過 月亮 如此 明亮 。 「 那 只 是 投影 。 」 爸爸 說 。 「 什麼 是 投影 ？ 」 「 一 種 燈光秀 ， 」 爸爸 輕聲 說 ， 「 『 公司 』 在 每 個 城市 的 天空 中 都 用 光線 投射出 月亮 和 星星 ， 那 不 是 天然 的 星星 和 月亮 。 」 「 可是 很 完美 啊 。 」 愛諾 提出 抗議 。 星星 一閃一閃 的 ， 七 顆 星星 繞成 一 圈 ， 圍 在 銀色 的 月亮 旁邊 閃閃 發亮 。 愛諾好 想 伸手 觸摸 。 「 我 可以 看 一下 嗎 ？ 拜託 啦 。 」 但是 威爾 急 著 往 前 走 ， 沒有 回答 。 他 頻頻 瞥 著 高聳 的 瞭望塔 ， 瞭望塔 差不多 已經 重建 完工 了 ， 現在 守望員 隨時 可能 回來 監視 社區 。 威爾 催促 著 愛諾 ， 一路 走到 靠近 海邊 用 籬柵 圍起 的 危險 區域 。 他 拉開 一 片 塌陷 的 鐵絲網 ， 讓 愛諾 爬進 籬柵 裡面 。 「 我們 要 去 那裡 ？ 」 愛諾 吃驚 地 問 ， 「 那 是 不 允許 的 。 」 「 快點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們 會 受傷 啦 ！ 」 她 指 著 告示牌 上 「 危險 」 兩 個 大 紅字 。 「 你 知道 我 會 保護 你 的 安全 。 」 威爾 對 她 說 。 她 有點 猶疑 。 「 你 還 相信 我 吧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愛諾 鑽進 圍籬 裡 ， 爸爸 也 跪下來 ， 雙膝 雙肘 著地 ， 跟 在 她 後面 爬進來 。 這時 她 驚恐 莫名 。 她 聽見 海浪 席捲 的 聲音 ， 無垠 的 黑色 海水 和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浪潮 ， 若 不 是 爸爸 拉 著 她 ， 她 一定 轉身 就 跑 。 她 覺得 自己 一定 會 吐 。 她 曾經 搭 著 「 公司 」 的 船隻 航過 大海 ， 到 這 個 島嶼 來 ， 然而 在 那 艘 隸屬 地球 之 母艦隊 的 「 寧靜號 」 上 ， 所有 乘客 都 不許 登上 甲板 ， 每 個 人 只 能 安安穩穩 地 待在 船艙 裡 。 在 那 趟 航程 之前 ， 她 也 曾 和 爸 媽 划 著 小 船 到處 旅行 ， 只 是 當時 的 她 還 一無所知 ， 不了 解 她 此時 已然 明瞭 的 事 。 愛諾 的 光腳 ㄚ 踩 在 粗粗 的 海沙 上 ， 乾枯 的 水草 碰 在 腿 上 癢癢 的 ， 好 像 小 蟲子 。 大海 的 氣息 越來越 近 、 越來越 近 。 她 簡直 要 放聲 尖叫 了 。 「 別 出聲。 」 威爾 說 。 「 我 想 回家 。 」 她 哭 了 出來 ， 但是 威爾 仍 帶 著 她 走到 水 邊 。 「 再 等一下 。 」 威爾 說 。 她 閉上 眼睛 ， 把 頭 埋進 爸爸 的 胸口 。 「 看 ！ 」 他 對 她 說 ， 「 我 要 你 看 ！ 」 「 不要 。 」 她 哀求 。 「 有 我 在 這裡 啊 。 」 「 可是 有 浪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怕 得 全身 發抖 ， 水 不停 撲來 ， 就 要 把 她 吞沒 了 。 她 不知不覺 開始 祈禱 ， 在 學校 學 過 的 字句 滔滔不絕 從 她 口 中 流出來 ： 「 萬福 地球 之 母 ， 您 充滿 聖寵 ， 地球 與 您 同 在 ， 海洋 與 您 同 在 ， 暴風雨 在 您 面前 俯首稱臣 … … 以 您 之 道 引領 我們 ， 地球 之 母 啊 ， 帶領 我們 ， 指引 我們 … … 4 」 「 別 再 唸 了 ！ 」 爸爸 要 她 坐下來 ， 用力 搖 著 她 的 肩膀 。 愛諾 驚駭 地 張開 眼睛 。 「 別 對 她 禱告 。 」 「 難道 你 不 相信 『 地球 之 母 』 嗎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對 ， 我 不 相信 。 」 威爾 說 。 「 你 不 相信 她 是 真 的 ？ 」 「 喔 ， 她 是 真的 ， 沒 錯 ， 」 威爾 說 ， 「 可是 我 不 崇拜 她 。 我 不 信任 她 。 」 愛諾 嚇 得 往 後 縮 。 「 我們 老師 說 ， 『 地球 之 母 』 無所不在 。 」 「 在 我們 允許 她 存在 的 地方 ， 她 的確 是 無所不在 ， 」 威爾 說 ， 「 你 還 不 明白 嗎 ？ 只要 你 對 她 禱告 ， 『 公司 』 就 可以 控制 你 。 」 愛諾 不 明白 ， 她 搖搖頭 。 「 用用 你 的 大腦 啊 ， 愛諾 ， 用 用 你 的 眼睛 。 你 希望 穹頂 也 封住 你 嗎 ？ 」 「 我 希望 過 安全 的 生活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地球 之 母 的 『 公司 』 就是 這樣 盤算 的 。 只要 你 希望 過 安全 的 生活 ， 他們 就 贏 了 ， 他們 可以 決定 一 個 家庭 該 有 幾 個 孩子 、 這些 孩子 該 叫 什麼 名字 、 該 上 什麼 學校 、 腦袋 裡 該 想 什麼 東西 ； 他們 可以 選擇 大家 該 住在 哪裡 、 該 買 什麼 、 該 穿 什麼 ； 他們 控制 大家 閱讀 的 東西 ； 他們 企圖 控制 天氣 。 事實 上 ， 在 你 看 不 見 的 地方 還 有 很多 島嶼 存在 。 」 威爾 指 著 黑漆漆 的 大海 說 ： 「 成千上百 的 島 ， 就 像 我們 這 座 島 一樣 ， 有 些 有 人 住 ， 有些 是 用來 耕種 與 栽植 糧食 的 實驗島 。 其他 有些 島 建有 氣象站 ， 像 我們 這 個 區域 的 氣象站 位在 三六四號 島 上 ， 那裡 的 電腦 會 控制 時鐘 ， 而且 每 小時 做 一 次 氣象 報告 。 電腦 儲存 了 我們 所有人 的 安全 資訊 ， 包括 姓名 、 年齡 、 工作 和 選校 、 可能 的 犯罪 行為 ； 『 公司 』 記錄 了 所有人 的 基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