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致 ； 意在言外 ， 盡得 風流 ！ 其後 ， 巢湖 遇盜 ， 哥舒翰 奮勇 退敵 ； 二 人 患難與共 ， 感情 越 深 ， 卻 都 不 敢 表白 。 哥舒翰 只 能 「 從 她 秀 臉 上 摘下 那 笑容 ， 深藏 在 心 底 」 。 但 當 易 衣青無意 中 說出 要 去 投奔 做 安徽 巡撫 的 叔叔 時 ： 哥舒翰 只 覺 腦 中 「 轟 」 的 一 聲 ！ 「 她 不 願 與 我 同行 ？ 」 這 一 念頭 宛若 利箭 ， 穿心 而 過 ， 使 胸口 泊泊 流血 ； 不覺 緊緊 抓住 船緣 ， 入木三寸 ！ （ 中略 ） 他 心田 上 充滿 辛酸 ， 貯滿 淚水 ， 盪漾 不已 ； 卻 不 湧上 眼睛 ， 化作 江河 東流 。 （ 第12 章 ） 那麼 易 姑娘 驚懼 過後 又 是 怎樣 想 呢 ？ 易 衣青 在 燈 下 ， 看 著 他 的 側影 ， 覺得 他 坐 得 很 遠 ── 遠遠的 山 那邊 ， 更 隔 蓬山 幾萬 重 ！ 他 就 是 「 那 人 」 嗎 ？ 那 個 少女 夢 中 的 情人 。 但是 自己 對 他 一無所知 呀 ！ 只 知 他 的 心 很 溫柔 ， 現在 正 痛苦 著 。 同時 他 又 像是 坐 得 很 近 ， 就 在 眼前 艙口 ， 正 重複 說 著 十 天 來 說 過 的 每 一 句 話 ： 「 但 為 卿故 ， 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！ 」 這 是 他 曾 親口 說 的 。 剎那間 ， 易衣青 什麼 都 懂 了 。 這 個 自稱 「 讀書 無 多 」 的 人 ， 一直 代表 著 一些 美好 的 東西 ， 吸引 著 自己 。 她 要 照顧 他 ， 也 要 他 保護 。 （ 同 一 章 ） 於是 二 人 歷經 三番兩次 內心 的 折磨 ， 感情 終於 爆發 了 。 易衣青 苦 著 臉 盯 著 他 ， 心 中 羞急 疑憤 ， 交互 沸騰 ， 爆發出 珠淚 ， 俯首 哭道 ： 「 你 為什麼 要 折磨 我 ？ 又 為什麼 要 折磨 你 自己 ？ 」 哥舒翰 全 身 為 之 一 震 ， 兀自 不 信 ， 期期 艾艾 說 ： 「 我 … … 」 慌忙 伸手 扶起 香肩 ， 把 她 扳正 。 易 衣青 緩緩 回首 ， 滿 臉 珠淚 ， 哀怨欲絕 。 哥舒翰 再 不能不 相信 了 ！ 輕輕 地 把 她 帶到 胸 前 ， 緊緊 抱 在 懷裡 。 像是 抱 著 一 座 行將 爆發 的 火山 ， 又 像 抱 著 整 個 宇宙 天地 。 （ 中略 ） 再 忍不住 了 ， 突然 低頭 吻 她 。 易衣青 先 是 一 驚 ， 全 身 微顫 ， 嘴唇 硬 得 像 木頭 ； 過 了 一會 ， 又 變成 柔軟 的 水果 了 。 她 不會 接吻 ， 那 只 是 女孩子 稚氣 的 一 吻 。 但 哥舒翰 覺得 天地 悠悠 ， 別 無意義 ， 此 身 已 在 樂土 。 這 定情 的 一 吻 ， 已 洗淨 自己 靈魂 裡 任何 可能 存在 的 污穢 。 （ 同 一 章 ） 但 畢竟 傳統 禮教 下 的 門第 觀念 是 江湖人 與 官家 小姐 之間 最 大 的 障礙 。 因此 ， 當 哥舒翰 護送 心上人 到 易 巡撫 家 後 ， 他 一切 都 明白 了 ： 以 易衣青 的 身分 及 其 柔弱 的 個性 ， 絕不 可能 隨 他 浪天涯 ， 效 紅拂 之 「 夜奔 」 ！ 何況 他 自己 大 仇 未 報 ， 又 豈能 連累 伊人 呢 ！ 是故 他 只有 懷 著 易衣青 所 贈 定情 之 物 （ 漢玉 項鍊 ） ， 黯然 別 去 ， 而 留下 一 段 未了 的 情緣 。 其後 ， 作者 為 深化 哥舒翰 的 真情 摯愛 ， 又 借 那 枚 漢玉 做 文章 ， 描寫 他 因故 失而復得 的 靈魂 對話 。 此 處 用 意識流 手法 細述 初戀 中 人 的 心曲 ， 神光離合 ， 難 描 難 畫 ： 這時 清風 入 窗 ， 碎 毛 輕飄 ， 那 枚 漢玉 就 靜靜 躺 在 地磚 上 。 哥舒翰 一 陣 狂喜 ， 如獲至寶 。 忙跪 地 拾起 ， 將 漢玉 緊緊 按 在 胸口 ； 心 中 深深 感謝 ， 無限 安慰 。 那 斷 了 的 項鍊 ， 從 指縫 間 垂下 ， 搖盪 不已 … … 他 手 按 著 漢玉 ， 在 胸口 輕 揉 。 良久 之後 ， 才 展開 掌心 。 漢玉 晶瑩 如昔 ， 光潔 照人 。 皎光 一閃 一 閃 ， 像是 易衣青 柔聲 輕 問 ： 「 你 好 嗎 ？ 」 哥舒翰 失神 環顧 ， 惶惑 自問 ： 「 我 怎麼 了 ？ 」 冬陽明媚 ， 宛如 春日 。 漢玉 表面 浮動 的 光暈 ， 似 伊人 淺笑 ， 輕聲 搭訕 ： 「 今天 天氣 很 好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霎時 ， 天地 流轉 ， 大地 春回 ， 他們 一起 去 踏青 。 哥舒翰 彷彿 看到 一 樹 白杏 ， 花繁 似 錦 ， 乃 手 摘 一 朵 ， 贈與 佳人 。 易衣青俛 首 自 簪 ， 舉目 相見 ， 笑靨 如 花 。 又 像是 清明 上河 ， 欸 乃 一 聲 ， 波光 瀲灩 ； 河畔 酒旗 招展 ， 仕女 如雲 。 兩 人 當 窗 對坐 ， 相視 而 笑 … … （ 第19 章 ） 我們 試看 作者 一路 寫 哥舒翰 （ 李子衿 ） 的 初戀 過程 ， 不徐不疾 ， 如 行雲流水 ， 層層 轉進 ； 偶然 濺 起 細碎 的 浪花 ， 旋化 作 冰紈 霧縠 ， 隨 風 而 散 。 這 是 何等 詩樣 的 情懷 、 浪漫 的 筆墨 方 能 譜出 如此 動人 的 生命 樂章 ！ 相對 來 看 從小 捉弄 李子衿 、 女大十八 變 的 方開志 ， 又 是 另 一 種 醉人 風情 。 書敘 方開志 為 「 中原 一 鼎 」 方劍塵 （ 自號忘石 居士 ） 的 獨生女 ， 自幼 嬌生慣養 ， 非常 淘氣 。 李子衿 最先 到 方家 偷拳 學藝 時 ， 便 常 遭 她 戲弄 ； 彼此 乃 互 以 「 小家人 」 、 「 小 猴子 」 相稱 。 李子衿 被 逐出 方家 十 年 後 ， 以 「 元江派 掌門 」 哥舒翰 的 身分 出道 ， 卻 誤打誤撞 ， 傷 在 「 有緣千里 來 相會 」 卻 粗心 大意 的 方開志 之 手 。 哥舒翰 策馬 狂奔 ， 離開 思齊莊 。 只 覺 滿 天 滿地 千萬 張 嘲笑 的 臉 ， 一 個 緊接 一 個 由 天 邊 挪來 ， 漸近 漸 大 ， 一直 碰到 自己 臉 上 ； 而 身後 「 小 猴子 」 騎 著 魔馬 ， 像 妖女 般 尖叫 ， 節節 逼近 ， 伸手 要 劃 自己 的 臉 … … 方開志 那 一 掌 ， 不只 擊傷 其 胸 ， 而且 擊碎 其 心 ！ 辛苦 建立起 的 自信 ， 在 那 一 掌 中 全部 化為烏有 ！ 同時 這 一 掌 強逼 他 面臨 魔鏡 自照 ， 見證 前生 。 無論 他 錦衣 狐裘 ， 腰纏萬貫 ， 身 懷 絕技 ； 別人 以 武林 高手 、 南方 之 雄 推許 ， 自己 亦 以 元江 掌門 自居 ， 卻 無法 改變 一 個 鐵 的 事實 ：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