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復古 」 的 武俠 作家 雲中岳 或 庶幾 近 之 。 古龍 自 1964年 作 《 浣花洗劍錄 》 奠定 「 新派 」 基業 以來 ， 一貫 以 求新 、 求變 的 理念 ， 積極 拓展 他 的 武俠 事業 ， 是 武俠 小說 領域 中 最早 將 「 創新 」 的 理論 形諸 文字 的 作家 。 他 公開 為 文 批評 武俠 小說 「 學藝 」 、 「 除魔 」 的 俗套 與 公式 ， 並 宣示 其 以 「 東洋 為 師 、 非 變 不 可 」 的 決心 。 32 他 強調 ： 「 要求 變 ， 就 得 求 新 ， 就 得 突破 那些 陳舊 的 固定 形式 ， 嘗試 去 吸收 。 」 他 反詰 ： 「 誰 規定 武俠 小說 一定 要 怎樣 寫 ， 才 能 算 『 正宗 』 ！ 」 33 因此 ， 他 率先 採用 散文 體式 行文 ， 運用 詩化 的 語句 分行 分段 ， 造成 文字 簡潔 明快 的 效果 ； 擷取 意識流 的 錯綜 時空 ， 布設 蒙太奇式 的 場景 組合 ， 加快 小說 的 節奏感 ； 並 以 「 正言若反 」 的 筆法 ， 塑造 特立獨行 的 人物 與 詭異 離奇 的 情節 ； 更 獨創 一 種 特殊 的 「 非 敘述人 」 的 對話體 ， 自問 自答 ， 極為 別緻 。 如 1978年 萬盛版 《 天涯 ‧ 明月 ‧ 刀 》 的 開篇 楔子 ： 「 天涯 遠 不遠 ？ 」 「 不遠 ！ 」 「 人 就 在 天涯 ， 天涯 怎麼 會 遠 ？ 」 … … … … 「 他 的 人 呢 ？ 」 「 人 猶 未 歸 ， 人 已 斷腸 」 「 何處 是 歸程 ？ 」 「 歸程 就 在 他 眼前 。 」 這些 對話 ， 既 非 書 中 人物 所 言 ， 亦 非 作者 代言 ， 完全 無法 確定 「 敘述人 」 是 誰 ； 而 在 撲朔迷離 中 ， 卻 又 隱隱 與 全 書 的 主題 密切 相關 。 這 種 橫空 飛來 ， 完全 突破 舊式 武俠 小說 的 寫作 方式 ， 儘管 許多 讀者 不能 接受 ， 而 在 《 中國時報 》 連載 時 慘遭 腰斬 ， 但 的確 是 古龍 的 開新 ， 也 是 創意 。 古龍 之 被 譽為 新派 武俠 的 革命家 ／ 完成 者 ， 良有 以 也 ！ 古龍 的 小說 向來 以 情節 的 詭奇 變化 著名 ， 但 他 盛年 時 已 意識到 僅 憑 情節 的 詭奇 變化 ， 已 無法 再 吸引 讀者 了 ； 因為 「 人性 的 衝突 才 是 永遠 有 吸引力 的 」 ： 武俠 小說 已 不 該 再 寫 神 ， 寫 魔頭 ， 已 應該 開始 寫 人 ， 活生生 的 人 ！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！ 武俠 小說 的 情節 若已 無法 再 變化 ， 為什麼 不能 改變 一下 ， 寫寫 人類 的 情感 、 人性 的 衝突 ， 由 情感 的 衝突 中 ， 製造 高潮 和 動作 。 34 固然 這 兩 段 引文 對 古龍 自己 來 說 ， 早已 是 老生常談 了 ； 惟 如此 的 識見 ， 在 武俠 小說界 仍 不啻 是 暮鼓晨鐘 ！ 可惜 的 是 ， 古龍 雖 身體力行 ， 在 後期 作品 中 極力 描寫 其 所謂 的 人性 衝突 ， 但 一 則 他 「 為 變 而 變 」 ， 陷入 了 人性 反覆 的 死胡同 中 ， 無法 作 更 深層 的 解構 ； 一 則 自 1977年 以後 ， 酒色 交攻下 虛弱 的 身體 也 大大 削減 了 他 的 創作 動能 ， 35 以致 不得不 再度 找 槍手 代筆 。 最後 只有 齏志以歿 ， 空 留俠 名 在 人間 。 更 遺憾 的 是 ， 「 新 派 武俠 」 的 後起 者 ， 一意 學步 古龍 ； 除 黃鷹 的 《 大俠 沈勝衣 》 及 溫瑞安 早期 的 《 四 大 名 捕 會 京師 》 諸 作 ， 還 稍 有 可觀 者 外 ， 無論 申碎梅 、 司徒雪 、 丁情 及 其他 泛泛 的 仿效 者 ， 往往 只得 其 形 而 遺 其 神 ， 相去 不可以 道里計 。 創意 枯竭 是 古今中外 任何 作家 的 致命傷 ， 誰 也 無法 巧奪 造化 ， 使 其 回春 。 武俠 小說 曾 在 臺灣 風起雲湧 ， 盛 極 一時 ； 但 隨著 古龍 創作 後期 （1977?985） 的 走向 自我 斨害 之 途 ， 武俠 終於 也 欲振乏力 ， 日薄西山 了 。 第三 節 　 「 金庸 旋風 」 及 其 衝擊 中國 現代 武俠 小說 的 發展 ， 毫無 疑問 地 ， 應 以 臺 、 港 兩 地 為 重鎮 。 這 不僅 是 因 多數 的 武俠 作家 、 作品 皆 直接 生產 、 印行 於 臺灣 與 香港 ， 更 因 臺 、 港 是 武俠 小說 最 大 的 集散 市場 。 在 中國 大陸 尚 以 武俠 小說 為 厲禁 的 年代 ， 臺灣 與 香港 可謂 是 「 唯二 」 可以 自由 出版 、 流通 的 區域 。 此 一 時期 的 臺灣 ， 為數 高達 三百 名 以上 的 作家 、 三千 部 以上 的 武俠 作品 ， 透過 報章 雜誌 的 連載 、 出版社 的 印行 、 租書店 的 傳播 、 廣電 影視 媒體 的 推波助瀾 ， 迅速 滋衍 形成 通俗 小說 的 主流 ， 並 營造 了 為時 長達 二十 年 的 武俠 盛況 。 相對於 這些 為數 眾多 的 作家 、 作品 ， 金庸 無疑 是 一 個 標竿 ； 他 不但 標誌 著 當代 武俠 小說 的 最高峰 ， 同時 也 是 中國 武俠 小說史 上 的 重要 里程碑 。 無論 從 政治 、 經濟 、 文學 的 角度 而言 ， 他 都 具有 一定 的 影響力 ， 足以 管窺 全 豹 ， 透視 臺灣 武俠 小說 發展 的 整 個 流程 。 一 、 金庸 小說 在 臺灣 金庸 崛起 於 1955年 ， 不 旋踵 已 成為 海外 高 知名度 的 作家 。 在 臺灣 地區 ， 金庸 作品 很 早 就 有 流傳 ； 1957年 時時 出版社 盜印 了 金庸 的 《 書劍 恩仇錄 》 、 《 碧血劍 》 及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三書 ， 可以 視為 金庸 小說 進入 臺灣 的 先鋒 。 其中 ， 最 引起 讀者 矚目 的 是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一 書 。 《 射鵰 》 於 1957年 開始 連載 於 《 香港商報 》 ， 迅即 不脛而走 ， 受到 前所未有 的 歡迎 與 重視 。 向來 認為 武俠 小說 可以 躋身 文學 殿堂 ， 甚至 曾 發願 創作 武俠 小說 的 學者 夏濟安 ， 在 此 書 刊載 未 久 ， 即 慨嘆 ： 「 真命 天子 已經 出現 ， 我 只好 到 扶餘國 去 了 。 」 36 而已故 的 武俠鬼 才 古龍 也 曾 回憶 他 年輕 時 ， 每 天 清晨 鵠候 在 某 出版社 門口 ， 等待 著 出版社 老闆 請託 香港 友人 用 醬甕 裹 以 香港 舊 報紙 ， 「 偷渡 」 金庸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連載 來 臺 的 舊事 。 37 言下 不勝心 嚮往 之 。 (一) 從 曇花一現 到 嚴申 禁令 在 港報 連載 《 射鵰 》 期間 ， 臺灣 的 出版商 也 開始 以 翻版 方式 ， 不 定期 地 陸續 印行 這 部 作品 。 我們 有 理由 相信 ， 以 《 射鵰英雄傳 》 所 展現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