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水 裡 輕輕 搖晃 。 愛諾 周圍 的 女生 都 忙著 打理 自己 的 工作 ， 撢塵 掃地 ， 在 課桌椅 表面 噴水 擦拭 。 懷特 太太 則 在 書櫃 角落 ， 彎腰 指 著 什麼 東西 給 荷德薇 看 。 愛諾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伸出 手指 探進 鹹水 裡 。 就 在 這 一瞬間 ， 章魚 抓住 了 她 。 愛諾 差點 跌下 梯子 ， 因為 牠 的 抓力 實在 太 猛 了 ， 有 隻 觸 腳 纏 著 愛諾 的 手腕 ， 另 一 隻 抓住 她 的 手臂 。 這 隻 章魚 的 噸位 很 大 ， 渾身 溼淋淋 的 ， 但 動作 靈巧 ， 倏地 竄出 水面 ， 攀 在 愛諾 身 上 ， 她 用力 瞇 起 眼睛 才 不至於 放聲 尖叫 。 她 緊緊 抓牢 水族箱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懷特 太太 突然 看見 章魚 纏住 她 了 。 「 別 動 ！ 」 懷特 太太 大叫 。 她 從 荷嘉兒 手 裡 搶過 掃帚 ， 衝 了 過來 。 懷特 太太 緊抿 著 嘴 ， 愛諾 從 沒 看過 老師 這麼 緊張 ， 她 不 是 嚴厲 或 忿怒 ， 而是 驚恐 。 其他 女生 嚇 得 吱吱 叫 ， 只 見 懷特 太太 把 掃帚 牢牢 抓 在 胸 前 。 愛諾 知道 懷特 太太 打算 殺 了 章魚 ， 她 從 老師 臉 上 的 表情 就 看得出來 。 懷特 太太 不 準備 把 章魚 放回 水族箱 ， 她 要 用 掃帚 逮住 章魚 ， 把 牠 碎屍萬段 。 這時 「 八腳 」 已經 纏上 愛諾 的 胸口 ， 這 隻 不 守分 的 章魚 ， 牠 想 去 牠 根本 不 該 去 的 地方 。 「 不 ， 」 愛諾 大叫 ， 「 不要 ！ 」 她 站 在 梯子 的 第五 階 上 ， 其他 同學 全 退避到 教室 的 另 一 頭 。 「 別 動 。 」 懷特 太太 很 努力 想 穩住 聲調 。 「 八腳 」 彷彿 聽見 懷特 太太 的 話 ， 牠 的 觸腳 不再 挪動 ， 靜靜 纏 在 愛諾 的 肩 上 。 愛諾 覺得 頭暈目眩 。 她 的 襯衫 溼透 了 ， 章魚 掛 在 身 上 沉甸甸 的 重量 讓 她 心臟 狂跳 。 她 很 害怕 ， 不過 與其 說 是 怕 章魚 ， 還不如 說 是 怕 老師 。 「 愛諾 ， 」 懷特 太太 說 ， 「 照 我 的 話 做 。 抓住 掃帚柄 ， 踏下來 一 步 。 再 踏 一 步 。 」 緩緩 地 ， 愛諾 步下 梯子 。 全 班 靜悄悄 的 ， 其他 女生 全 瞪大 眼睛 ， 嚇 得 說 不 出 半 句 話 。 愛諾 一步步 踏下 梯子 ， 感覺到 懷特 太太 也 變 得 越來越 大 。 老師 那 雙 藍 眼睛 怒火 燃燒 。 「 好了 ， 放開 掃帚 ！ 」 懷特 太太 說 ， 但 愛諾 還是 緊抓 著 掃帚柄 不 放 。 「 我 說 放開 ！ 」 懷特 太太 壓低 嗓音 對 愛諾 說 ， 然而 愛諾 還是 牢牢 抓著 掃帚 ， 就 像 「 八腳 」 抓著 她 不 放 一樣 。 「 放手 ！ 」 懷特 太太 猛然 一 用力 ， 扯開 愛諾 手 中 的 掃帚 ， 愛諾拔腿就跑 。 「 八腳 」 好 重 。 有 溼答答 的 觸腳 纏 在 身 上 ， 愛諾 氣喘 吁吁 地 奪門而出 ， 歪 著 一 邊 身子 衝向 學校 建築 的 角落 ， 躲進 鋪 著 白色 與 灰色 磁磚 、 有 白色 水槽 與 銀色 隔間 的 女生 廁所 裡 。 她 在 牆角 蹲 了 下來 ， 磁磚 貼 著 她 的 腿 冰涼涼 的 ， 有 個 水槽 的 流水 滴滴 答答 響 。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她 覺得 很 安全 ， 但是 警鈴 隨即 響起 ， 她 聽見 外面 有 雜工 奔跑 的 腳步聲 。 「 八腳 」 從 愛諾 的 身 上 滑到 地板 上 ， 姿態 優雅 地 開始 攀上 廁所 牆面 。 兩 個 雜工 衝進來 ， 一把 抓起 愛諾 。 他們 壯 得 不得了 ， 一 臉 平靜 ， 不 生氣 也 不 發火 ， 像 往常 一樣 面無表情 。 兩 人 直接 把 愛諾 從 地板 上 抬起來 ， 一 人 抓 一 邊 臂膀 ， 扛 著 她 出去 。 她 轉頭 ， 看見 另外 兩 個 雜工 帶 著 棍棒 進去 。 她 閉上 眼睛 。 雜工 放手 之後 ， 愛諾 發現 自己 並 不 是 在 教室 裡 ， 而是 在 保健室 。 雜工 把 她 扔進 椅子 裡 ， 學校 護士 帶 著 溫度計 走過來 。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身形 豐滿 的 金髮 護士 問 。 愛諾 點點頭 。 「 意外 是 在 哪裡 發生 的 ？ 」 護士 問 。 「 我 沒 發生 意外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真的 嗎 ， 可是 我 得 填 一 份 意外 報告 。 」 護士 親切 地 說 ， 把 夾 在 紙板 上 的 粉紅色 意外 報告 表格 秀 給 愛諾 看 。 「 我 是 亞波蜜 護士 。 」 愛諾 端詳 護士 手 上 的 一圈圈 紋路 。 「 亞波蜜 」 這 個 名字 讓 她 聯想到 蜂蜜 。 「 在 我們 教室 裡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護士 說 。 愛諾 記起 懷特 太太 的 話 ： 我們 不 說謊 。 絕不 。 「 我 跌進 水族箱 。 」 她 說 。 跌進 水族箱 ， 亞波蜜 護士 慢慢 寫道 。 這時 她 突然 抬頭 問 ： 「 你 身 上 為什麼 沒 弄溼 ？ 」 「 你 看 ！ 」 愛諾 指 著 襯衫 前襟 給 護士 看 。 「 可是 你 應該 全身 溼透 才 對 啊 ？ 」 愛諾 又 想起 懷特 太太 。 你 知道 什麼 是 誇大 其 詞 嗎 ？ 「 『 八腳 』 把 我 拉 了 出來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那 隻 班級 章魚 ？ 」 「 別 殺 牠 ！ 」 愛諾 哀求 ， 「 是 牠 救 了 我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這樣 說 ？ 」 護士 問 。 「 別 殺 牠 ！ 」 愛諾苦苦 懇求 ， 「 拜託 ， 拜託 … … 」 亞波蜜 護士 傾身 靠近 愛諾 ， 她 講話 的 速度 很 快 ， 但 語氣 很 平靜 。 「 別 再 這樣 ， 你 又 不 是 小 嬰兒 ， 而且 你 和 我 一樣 清楚 ， 如果 雜工 逮住 了 牠 ， 牠 早 就 已經 沒命 了 。 」 愛諾 回到 教室 ， 手 裡 抓著 護士 簽 了 名 並 封 在 信封 裡 的 粉紅色 意外 報告 。 她 不 知道 報告 裡 寫 了 什麼 ， 但是 懷特 太太 看 著 看 着 皺起 了 眉頭 。 「 我 很 失望 。 」 最後 懷特 太太 說 。 愛諾 垂下 頭 。 懷特 太太 繼續 說 ， 每 個 字 都 像 重重 的 一 拳 打 在 愛諾 身 上 。 「 你 讓 我 很 不 高興 。 」 愛諾 一語不發 地 站 在 老師 面前 。 「 你 對 自己 的 行為 有 什麼 解釋 ？ 」 懷特 太太 問 。 愛諾 沒 答腔 。 「 我 在 等 你 的 回答 。 」 懷特 太太 說 。 愛諾 盯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