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的 地位 。 目前 社會 風氣 敗壞 ， 四維八德 已 難 維繫 社會 的 生活 準則 ， 真正 的 俠義 之 風 有 提倡 的 必要 。 各位 作家 可否 以 現代 社會 背景 做為 （ 武俠 ） 小說 的 素材 ？ 「 文協 」 負責人 肯定 武俠 、 文藝 一 家 親 ， 似乎 是 想 利用 武俠 小說 的 「 剩餘 價值 」 ， 為 所謂 「 戰鬥 文藝 」 打拼 ， 以 「 反映 當前 的 問題 」 。 但 如何 以 「 現代 社會 背景 」 來 寫 武俠 小說 ？ 這 顯然 是 連 武俠 ／ 俠義 ／ 社會 ／ 偵探 小說 的 類型 特性 都 未 搞清楚 ， 就 妄想 騎 著 「 現代 社會 武俠 」 之 馬 打仗 ， 未免 貽笑 大方 ！ 其他 與會 人士 除 侯健 、 司馬中原 、 胡正群 三 位 曾 針對 「 武俠 小說 是否 屬於 文學 」 的 老 問題 有 過 一 番 攻防戰 之外 ， 其他 武俠 作家 多 插科打諢 ， 言不及義 。 唯有 司馬紫 的 即席 發言 不亢不卑 ， 非常 具體 ， 值得 引述 如下 ： 今日 的 武俠 純 因 廣大 讀者 之 需要 ， 應運而生 的 產物 ； 以 純文學 的 觀點 來 看 ， 自 不免 有 荒誕 失經 之 處 。 然而 一 種 作品 之所以 存在 ， 一定 有 它 存在 的 理由 。 這 一 時期 東南亞 的 武俠 、 外國 的 偵探 之所以 流行 ， 是 完全 由於 人類 苦悶 ， 對 現實 不 滿足 。 而 武俠 小說 一如 侯健 教授 所 說 ， 恰好 給予 他們 一 種 感情 的 發洩 與 幻想 上 的 滿足 。 在 現實 社會 中 人 成為 英雄 的 機會 實在 太少 ， 武俠 或 偵探 中 的 英雄 及 傳奇 人物 ， 最 低 限度 可以 一 消 他們 心 中 的 「 塊壘 」 。 正 因 有 如此 廣大 的 需要 ， 我們 寫 武俠 小說 的 朋友 的 責任 也 更 大 更 艱苦 。 我們 都 以 如臨 深淵 、 如履薄冰 的 心情 來 認識 自己 的 責任 。 因此 每 一 位 作者 的 作品 中 ， 都 是 寫 正義 與 邪惡 兩 種 勢力 的 對抗 。 但 不管 邪惡 勢力 是 如何 囂張 ， 終 必 為 正義 的 力量 所 消滅 ， 這 是 武俠 的 主題 。 而 我們 傳統 中 的 忠孝 節義 ， 只有 在 武俠 小說 中 才 能 獲得 鮮明 的 刻劃 與 深入 的 表揚 ， 多多少少 也 會 在 讀者 心 中 起點 影響 的 。 這 豈不 也 就 是 今天 我們 「 戰鬥 文藝 」 的 目的 嗎 ？ 司馬紫煙 技巧 地 借 力 打力 ， 化解 了 侯健 所 挑起 的 「 武俠 小說 不 是 文學 」 而 「 完全 是 幻想 」 的 話題 （ 詳 後 ） ； 又 以 「 邪不勝正 」 的 武俠 主題 來 為 「 戰鬥 文藝 」 解套 ， 乃 使 「 文協派 」 人士 無計可施 。 至於 陳紀瀅 主張 「 以 現代 社會 背景 做為 武俠 小說 的 素材 」 ， 則 從頭到尾 無 人 響應 ， 此 議 遂 不得不 胎死腹中 ！ 由 這 兩 次 「 招安 」 不成 反 被 識 者 恥笑 的 事例 觀 之 ， 知名 武俠 作家 一直 是 國民黨 當局 企圖 拉攏 、 收買 的 對象 。 因為 武俠 小說 有如 《 水滸傳 》 中 「 梁山 聚義 」 的 梁山泊 ， 擁有 無數 的 讀者 支持 ， 其 社會 影響力 極為 深廣 。 蔣氏 父子 既 不能 廢掉 武俠 小說 的 「 武功 」 ， 以致 觸犯 眾怒 ； 只有 通過 「 文協 」 進行 道德 勸說 ， 促 其 自動 加入 「 戰鬥 文藝 」 的 陣營 ， 為 所謂 反共 大業 貢獻 心力 。 但 武俠 作家 軟硬 都 不 吃 ， 如之奈何 ！ 事 隔 兩 年 ， 國防部 總政戰部 設立 「 官兵 文庫 」 編輯 委員會 ， 將 武俠 小說 更名為 「 忠義 小說 」 ， 邀請 臥龍生 、 司馬翎 、 諸葛青雲 等 名家 撰寫 新書 。 豈料 「 大俠 們 」 卻 以 現成 的 武俠 作品 交差 了事 ， 令 人 啼笑皆非 ！ 68 的確 ， 在 評論家 眼 裡 ， 武俠 小說 是 「 小道 」 ， 是 「 次級 文類 」 ， 是 不能 登上 文學 殿堂 的 ， 這 早已 無須 置辯 ； 「 不用說 ， 寫 武俠 小說 、 看 武俠 小說 都 是 罪惡 」 。 69 他們 關切 的 是 擁有 如此 龐大 讀者群 的 武俠 小說 ， 會 對 社會 造成 負面 影響 ， 並 「 想當然耳 」 加諸 莫須有 的 罪名 ： 「 自我 欺騙 ， 自我 安慰 ， 自我 陶醉 。 義和團 是 這 種 精神 狀況 下 的 產物 ， 武俠 小說 也 是 這 種 精神 狀況 下 的 產物 。 過去 神怪 小說 產生 了 義和團 ， 今天 武俠 小說 製造 了 許多 太保 、 太妹 、 流氓 ！ 」 他們 儼然 社會 心理學家 ， 視 武俠 小說 為 病態 ， 為 「 毒害 」 。 李敖 說 ： 如果 武俠 小說 的 罪狀 只 跟 現時代 脫節 ， 那 我 決不 責備 它 ， 至少 我 還 承認 它 起碼 有點 娛樂性 的 價值 。 但 事實 卻 不 這樣 簡單 。 武俠 小說 降至 今日 ， 它 的 最 大 罪狀 ， 乃是 它 助長 了 並 反射 了 一 種 「 集體 的 挫敗 情緒 」 。 這 種 挫敗 情緒 ， 正好 從 武俠 小說 中 得到 手淫式 的 發洩 ， 給 逃避 現實 者 機會 ， 給 弱者 滿足 。 70 李敖 是 政治 、 文化 評論家 ， 所 採取 的 角度 是 社會學 的 ； 但 關注 焦點 不 在 探討 現象 的 起因 ， 而是 在 做 浮面 的 「 社會 病理 診療 」 。 他 自詡為 「 先知 」 ， 認為 武俠 小說 的 流行 ， 是 個 「 危機 」 ── 「 不但 使 人 沉醉 裡面 ， 導致 追求 真正 知識 的 懶惰 ， 並且 還 敗壞 群眾 鬥志 ， 造成 意志 上面 的 懶惰 」 ； 「 所以 我 不得不 寫出來 ， 同時 提出 警告 」 。 在 此 文 中 ， 他 對 武俠 小說 何以 會 「 流行 」 避 而 不 談 ， 只 一味 針對 武俠 小說 的 「 流弊 」 批評 ； 甚至 連 其 娛樂 價值 都 予以 抹煞 ， 遑論 其他 ！ 相對於 揚言 「 從 不屑 看 武俠 小說 」 的 李敖 ， 則 自稱 是 「 夜以繼日 看 武俠 」 ， 且 不諱言 「 《 蜀山 劍俠傳 》 我 看過 總 有 六七 遍 」 的 西洋 文學 名宿 侯健 ， 在 用 比較文學 的 眼光 寫 〈 武俠 小說論 〉 時 ， 說 了 公道話 ： 「 有 人 指摘 武俠 小說 引導 青少年 走上 歧途 ， 這 是 柏拉圖 的 老調 。 （ 中略 ） 那些 不良 少年 的 幫派 ， 靈感 來源 至夥 ， 不必 便是 武俠 小說 。 」 可 他 的 結論 卻 與 李敖 異曲同工 ， 不謀而合 ： 武俠 小說 的 問題 癥結 ， 不 在 一時 一 地 的 不良 效果 ， 而 在於 長遠 地 腐蝕 人心 ， 破壞 原則 ， 妨害 正常 的 適應 ； 終 至 反 社會 、 反 文明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