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 外 去 看看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這時 雄牯 閃電 一般 伸手 把 插 在 爐鼎 內 的 一 把 古劍 拔下 ， 然後 轉身 就 逃 ， 可是 遲 了 ， 那 廟 祝 正 舉 腳 跨過 殿門 滿 臉 怒容 地 瞪 著 雄牯 。 「 完 了 ！ 」 雄牯 暗 叫 一 聲 ， 立刻 回身 朝 通往 後殿 的 側廊 跑去 。 「 小賊仔 ！ 看 你 往 那裡 跑 ！ 」 廟祝 咒罵 著 追 了 過去 ： 「 今晚 非 打死 你 不 可 ！ 」 雄牯 在 廊 下 往 內殿 跑 時 ， 心 裡 暗 忖 ： 「 如果 跑入 內殿 就 會 被 這 老夭壽 來 個 甕 中 捉 鱉 ， 非得 利用 這 昏暗 的 側廊 藏起來 不可 ！ 」 突然 雄牯 瞥見 廊壁 有 一 門 半 開 著 ， 裡面 黑漆漆 的 ， 雄牯 立刻 閃進 門 裡 去 。 廟祝 追到 廊 下 ， 發現 失去 了 雄牯 的 蹤跡 ， 就 先 把 廊門 關上 ， 又 把 木門 閂上 ， 然後 放心 地 往 內 殿 去 找 ， 他 知道 小孩子 要 打開 木門 ， 必 會 費 去 不少 時間 。 雄牯 一 鑽進 那 黑暗 的 房 裡 後 ， 便 用 手 摸索 著 ， 一會兒 他 摸到 了 一 件 好像 掛 著 的 厚長 大衣 ， 於是 毫不 考慮 地 就 鑽進 那 厚 衣服 裡 ， 這 厚 衣服 正好 可以 遮住 他 ， 他 想 。 他 藏好 以後 ， 伸手 向 四周 探觸 ， 發現 他 藏身 的 大 衣服 似乎 是 套 在 一 個 有 腳架 的 圓形 籐架 上 。 可是 雄牯 想 不 出 這 是 什麼 人 的 衣服 ， 這麼 大 件 ！ 他 朝上 摸 ， 摸 不 到 頂 。 他 靜靜 地 站 在 裡頭 ， 滿頭大汗 ， 他 側耳 傾聽 著 外面 的 動靜 ， 但 只 聽見 自己 的 心卜卜 地 急速 跳 著 。 廟祝 在 內殿 找來找去 找 不 到 雄牯 ， 他 突然 看到 側廊 上 那 個 門 敞開 著 的 貯藏室 ， 便 取 了 一 枝 竹製 的 油火把 ， 並 將 它 點燃 ， 然後 朝著 雄牯 藏身 的 房間 走去 。 「 我 要 把 你 燒死 ， 嘿嘿 ！ 」 廟祝 冷笑 著 說 。 雄牯 突然 聽見 有 腳步聲 入 室 ， 然後 他 看見 離 他 頭頂 上 很 近 的 地方 ， 有 一 道 光線 從 一 個 小 方洞 進入 。 廟祝入 室 後 隨手 將 門 扣上 ， 他 高舉 著 火把 向 室 內 看 了 一 圈 ， 一 個 人 也 沒有 ， 只有 靠 牆 站立 著 一 排 高大 的 鬼使 ， 以及 舞獅 的 獅頭 、 各 種 樂器 和 十八般 武器 ， 此外 在 最 裡頭 有 一 座 王爺 的 神轎 。 「 不要 躲 ！ 」 廟祝 舉 著 火把 朝 裡 走 ， 他 認定 小孩 一定 是 躲 在 神轎 後 ， 他 惡聲 地 說 ： 「 我 來 普渡 你 ， 細 鬼仔 ！ 」 雄牯 看 著 小 方洞 射入 的 光線 逐漸 改變 方向 ， 他 知道 廟祝 已 走入 房間 裡頭 ， 他 想 ： 「 此時 不 走 待 何時 ？ 」 於是 向 外 輕輕 移動 ， 可是 他 的 褲子 不 知道 被 什麼 東西 鉤住 ， 所以 當 他 移動 時 ， 罩 著 他 的 物體 遂 整 個 跟 著 雄牯 移動 。 事實 上 那 罩 著 雄牯 的 東西 正 是 一 具 遊行 用 的 鬼具 ， 當 王爺 出巡 時 ， 人 就 鑽進 這 鬼像 裡 ， 用 肩 頂 著 籐架 在 街 上 行走 ， 所以 當 雄牯 移動 時 ， 整 個 鬼像 就 走動 起來 。 這時 ， 廟祝 聽到 身後 有 異響 ， 看見 鬼像 竟然 自己 走動 起來 ！ 他 嚇 得 嘴巴 張 得 大大 的 ， 接著 就 昏倒 在 地 上 ， 倒下 的 身體 正好 將 火把 壓熄 。 雄牯 轉動 幾 下 後 ， 才 發現 他 手 上 的 古 劍 正好 卡在 籐架 裡 ， 並 鉤住 他 的 褲子 。 他 丟下 劍 鑽出來 ， 當 他 打開 房門 時 ， 房門 碰到 了 鬼像 ， 鬼 像 朝 內 倒下 剛好 倒 在 廟祝 前 ， 鬼 像 手 上 舉 著 的 索 魂鍊 正 套 在 廟祝 的 脖子 上 。 雄牯 像 貓 一般 溜出 房間 又 打開 廊門 ， 走出 正殿 。 廟坪 上 的 人們 像 激潮 一般 騷動 著 ， 無數 的 遊客 都 好事 地 擠向 廟坪 ， 要 瞧瞧 火燒 大士爺 這 件 怪事 。 雄牯 從 廟 門 旁 一 道 小 巷 跑去 ， 再 轉往 廟 後 的 小徑 。 滿月 像 彌勒佛 慈祥 的 笑臉 一般 ， 照 在 後 街 後方 小丘 上 四 個 頑童 的 臉 上 ， 那邊 燈火 通明 的 九芎林街 上 ， 人們 像 過江之鯽 一般 拼命 擠向 廟坪 ， 大士爺 早已 消失 在 高揚 的 煙灰 中 ， 只 留下 一 股 炙人 的 熱氣 。 萬善堂 之 夜 雄牯 、 老鼠湘 、 阿福 、 猴仔旺 在 中元夜 燒 了 大士爺 之後 ， 逃到 臨 九芎林 的 小丘 上 ， 各自 吹牛 地 述說 各人 勇敢 的 經過 ， 突然 九芎林街 上 傳來 一 片 混亂 的 爆竹聲 。 「 中元 普渡 結束 了 ， 」 雄牯 聽 著 爆竹聲 說 ， 然後 他 又 看 著 依然 偏 東 的 滿月 說 ： 「 今晚 比 往年 都 要 早 結束 ！ 」 「 還不是 因為 大士爺 被 我們 燒 了 ！ 」 猴仔旺 得意 地 說 ： 「 沒有 鬼 可以 渡 了 ！ 」 「 又 得 回家 了 ！ 」 老鼠湘 惋惜 地 說 ： 「 恨不得 多 玩 些 時候 ， 開學 的 日子 馬上 就 到 了 。 」 「 普渡 結束 了 ， 不 回去 還 幹嘛 ？ 」 阿福 似 問非 問 ， 無可奈何 地 說 ： 「 難道 還 跟著 乞丐 去 萬善堂 分飯 不成 ！ 」 四 個 孩子 頓時 陷入 沉默 中 。 四周 幽幽 的 蟲鳴 如 微風 一般 拂 來 ， 彷彿 是 一 首 一再 重覆 的 寂寞 童歌 。 「 嘿 ！ 阿福 ！ 你 剛才 說 跟 乞丐 去 萬善堂 ， 倒是 好 主意 ！ 」 雄牯 突然 用 愉快 的 語調 打破 沉默 說 ： 「 老鼠湘 ！ 記得 住在 崁 下 那 個 養 鴨 阿郎 ？ 」 「 是 不 是 我們 上 次 在 頭前溪 放牛遇雨 ， 跑到 鴨仔寮 躲雨 時 遇見 的 那 個 很 會 說 故事 的 中年人 ？ 」 老鼠湘 說 。 「 正 是 他 ！ 」 雄牯 興緻勃勃 地 說 ： 「 那時 ， 他 不 是 說 了 很多 奇怪 的 故事 給 我們 聽 嗎 ？ 例如 賭仔三 怎樣 跳水 自殺 ， 殺 豬 劉 的 墓 怎樣 被 野狗 挖開來 ， 最後 他 又 說 ， 每 年 中元夜 普渡 結束 後 ， 萬善堂 的 乞丐 們 ， 因為 分 祭品 而 大打出手 這 件 事 ， 可 稱得上 九芎林 全 年 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