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 這 一 陣 混亂 之後 他 說 ： ﹁ 飛下去 ， 該死 ！ 隨 你 高興 停 在 哪兒 ， 只要 離 這裡 越 遠 越 好 。 ﹂ 最後 有 一百 個 人 被 捕 ， 還 有 更多 人 受 了 傷 ， 但 就是 沒有 人 知道 是 為了 什麼 。 斯德哥爾摩 陷入 一 片 混亂 ， 而 警政署長 也 純粹 出於 習慣 的 說 ： ﹁ 這 一切 絕對 不能 讓 外界 得知 。 ﹂ 26 馬丁‧貝克 又 在 夢 中 飛奔 ， 蜷伏 著 身子 疾馳 過 一 片 平原 ， 被 一 群 穿著 斜 肩袖 外套 的 男人 包圍 著 。 他 看到 面前 有 一 座 俄國 的 砲台 ， 一 根 槍管 從 沙袋 之間 伸出來 ， 對著 他 ， 像是 死神 的 黑 眼睛 。 他 眼見 那 座 圍牆 筆直 向 他 衝來 ， 面積 越來越 大 ， 直到 遮住 了 他 所有 的 視線 ， 然後 整 個 影像 變黑 。 那 一定 是 巴拉卡拉瓦 砲彈 ︵ Balaklava ， 克里米亞半島 上 一 海港 ， 一八五四 │ 一八五六 之 克里米亞 戰爭 在 此 地 發生 第二 場 戰役 ︶ 。 然後 他 站 在 里昂橋 上 ， 精神號 還 有 瑪麗 皇后號 剛剛 才 隨著 一 陣 爆炸 沉入 大海 中 ， 一 個 傳訊 的 人 衝上來 大叫 說 ： ﹁ 皇家 公主號 已經 爆炸 了 ！ ﹂ 比提 ︵ Sir David Beatty ， 一八七一 │ 一九三六 。 一九一九年 升任為 英國 海軍 艦隊 上將 ， 並 被 封為 伯爵 ︶ 向 前 彎下 身 去 ， 他 的 語氣 平靜 ， 但 聲音 蓋過 砲火聲 吼 著 說 ： ﹁ 貝克 ， 我們 這 艘 破 船 今天 似乎 有點 問題 。 轉 兩 點 ， 靠近 敵人 的 船 。 ﹂ 之後 便是 平常 總會 出現 的 加爾菲德 和 吉托 。 他 跳下 馬背 ， 衝過 火車站 ，然 從 用 身體 擋住 子彈 。 他 吸入 最後 一 口 氣 ， 這時 警政署長 走過來 ， 在 他 粉碎 的 胸膛 上 掛上 一 面 獎牌 ， 並 解開 一 捲 類似 羊皮紙 的 卷軸 ， 捲 著 舌 說 ： ﹁ 你 已經 被 升為 局長 ， 薪水 變成 Ｂ３ 等級 。 ﹂ 總統 在 月台 上 蜷成 一 團 ， 頭 上 還 戴 著 帽子 ， 然後 一 陣 燒灼 的 痛楚 刺痛 了 他 ， 他 睜開 眼睛 。 他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全身 讓 汗水 給 浸透 了 。 那些 回鍋 夢 越來越 恐怖 。 這 一 回 吉托 看起來 像是 前 巡邏員 艾瑞克森 ； 加菲爾德 總統 則 像 個 上了年紀 的 優雅 紳士 ； 警政署長 還是 警政署長 。 而 比提 則 一如 在 一九一九年 和平 紀念 馬克杯 上 的 形象 一樣 ， 被 月桂花 環 圍 繞 著 ， 並 流露 些許 傲氣 。 他 的 夢 一如 往常 ， 充滿 了 荒謬 和 怪誕 的 情節 。 大衛‧比提 從 沒 說 過 ﹁ 轉 兩 點 ， 靠近 敵人 的 船 ﹂ ， 根據 現有 的 資料 顯示 ， 他 的 命令 是 ： ﹁ 契特菲爾德 ， 我們 這 艘 破 船 今天 似乎 有點 問題 ， 轉 兩 點 準備 靠岸 。 ﹂ 當然 ， 對 這 個 夢 來 說 這 並 沒有 什麼 差異 。 轉 兩 點 準備 靠岸 ，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就 等於 是 轉向 敵人 。 在 以前 的 夢 中 ， 吉托 看起來 像是 約翰‧加羅汀 ， 而 那 把 槍 是 哈默里型 的 。 而 現在 ， 當 他 變成 艾瑞克森 的 時候 ， 他 的 槍 也 變成 德林 加 手槍 。 此外 ， 只有 費羅伊‧詹姆斯‧亨利‧索默謝特 還是 穿著 寬鬆 的 外套 在 巴拉卡拉瓦 那兒 。 他 的 夢 既 沒有 詩韻 ， 也 沒有 什麼 道理 。 他 起身 脫下 睡衣 ， 然後 沖 了 澡 。 冰冷 的 水 使 他 打 了 一 陣 寒顫 ， 也 讓 他 想到 梨雅 。 在 往 地下鐵 的 路 上 ， 他 想起 自己 昨天 下午 那些 反常 的 行徑 。 他 坐 在 瓦斯貝加 辦公室 的 書桌 旁 ， 突然 感到 孤獨 難耐 。 柯柏 進來 打 聲 招呼 ， 問 他 可 好 。 這 是 個 狡猾 的 問題 。 他 只 能 回答 ： ﹁ 哦 ， 不 太 壞 。 ﹂ 柯柏 只 現 了 一下 身 就 離開 了 。 他 汗流浹背 ， 而且 非常 匆忙 。 在 門口 時 他 說 ： ﹁ 鹿角街 的 那 件 案子 應該 算是 解決 了 ， 而且 我們 有 絕佳 的 機會 可以 當場 逮到 莫斯壯 和 莫倫 。 對了 ， 你 手 上 那 件 上鎖 的 房間 辦 得 如何 ？ ﹂ ﹁ 還可以 。 總之 ， 比 我 預期 的 好 。 ﹂ ﹁ 真的 嗎 ？ ﹂ 柯柏 說 ， 停 了 幾 秒 之後 ， 又 說 ： ﹁ 你 今天 看起來 比較 有 精神 ， 再見 。 ﹂ ﹁ 再見 。 ﹂ 接著 又 是 剩下 他 獨自 一 個 人 。 他 想 著 司華德 。 同時 他 又 想到 梨雅 。 她 給 他 的 訊息 比 他 原本 預料 的 多 ， 這 是 就 一 個 警察 的 觀點 而言 。 她 提供 了 三 個 思考 的 方向 ， 也許 可以 算 四 個 ： 司華德 吝嗇 得 有 些 病態 ； 好幾 年 來 他 一直 把 自己 關 在 房子 裡 ， 雖然 裡面 沒有 任何 昂貴 的 東西 ； 司華德 病 了 一 段 日子 ， 而且 在 死亡 前 不久 還 到 放射科 去 看病 。 司華德 可能 藏 了 一些 錢 嗎 ？ 如果 是 的話 ， 又 在 哪裡 ？ 還是 有 什麼 事 嚇到 司華德 了 ？ 如果 是 的話 ， 那 又 是 什麼 ？ 在 他 那 間 上 了 鎖 的 窩 裡 ， 唯一 有 價值 的 事物 ， 就 是 他 自己 的 生活 。 司華德 到底 患 了 什麼 鬼病 ？ 放射科 說 是 癌症 。 但是 ， 假如 他 是 個 快 沒命 的 人 ， 他 還 有 什麼 好 躲 的 ？ 也許 他 害怕 某 個 特定 的 人 ？ 果真如此 ， 那 又 是 誰 ？ 而 如果 他 真 像 人家 形容 的 那麼 小氣 ， 他 為什麼 要 找 一 個 比較 貴 又 比較 差 的 房子 來 住 ？ 一 大 堆 的 問題 難以 理解 ， 但 不 是 全部 無解 ， 只是 無法 在 幾 個 小時 裡 就 找到 答案 ， 它們 可能 要 花 好幾 天 的 時間 。 還是 幾 個 星期 或 幾 個 月 呢 ？ 甚至 要 好幾 年 ， 或許 是 一 輩子 。 而 彈道 調查 結果 如何 呢 ？ 這 是 他 應該 著手 弄 清楚 的 。 馬丁‧貝克 拿起 電話 。 今天 真 不 是 個 好 日子 ， 他 撥 了 六通 電話 ， 四通 在 一 個 女孩子 說 ﹁ 請 等 一會兒 ﹂ 之後 就 被 掛斷 了 。 最後 他 終於 找到 那 個 十七 天 前 曾經 開 過 司華德 胸腔 的 女孩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現在 我 想 起來 了 ， 有 個 警方 找 我 去 挖出 那 顆 子彈 。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