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著 一 雙 高 底 涼鞋 ， 右腳 略 往 前 ， 腳跟離 地 。 ﹁ 那 張 是 近照 ， ﹂ 郝萊 說 ： ﹁ 去年 夏天 照 的 。 ﹂ ﹁ 誰 照 的 ？ ﹂ ﹁ 一 個 女性 朋友 ， 她們 一起 去 旅行 。 ﹂ ﹁ 應該 是 去 路根 吧 ？ 後面 那 艘 火車 遊輪 不 就 是 薩斯尼茲號 嗎 ？ ﹂ 郝萊 顯然 大為 佩服 。 ﹁ 你 怎會 知道 ？ ﹂ 他 驚歎 道 ： ﹁ 護照 管理局 缺 人手 時 我 還 去 幫 過 忙 ， 但 連 我 都 搞 不清 那些 船 了 。 沒 錯 ， 那 是 薩斯尼茲號 ， 她們 是 去 路根 玩 。 大家 去 那裡 除了 看 白堊 岩壁 之外 ， 大概 只有 跟 共產黨員 大 眼 瞪 小 眼 的 份 。 相當 平常 ， 沒 什麼 看頭 ， 很多 人 去 了 都 很 失望 。 不過 ， 一 天 的 旅遊 行程 只 花費 幾 克朗 。 ﹂ ﹁ 你 這 相片 是 哪裡 拿來 的 ？ ﹂ ﹁ 我們 去 搜 她 家 時 拿到 的 ， 她 將 它 貼 在 牆 上 。 我 想 她 對 這 張 相片 很 滿意 。 ﹂ 他 偏 著 頭 審視 這 張 相片 。 ﹁ 我 的天 ， 實在 照 的 不 賴 ， 她 就 是 長 這 個 樣子 。 好 女人 哪 。 ﹂ ﹁ 你 有沒有 結 過 婚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突然 問 他 。 郝萊 非常 開心 他 這樣 問 他 。 ﹁ 你 要 開始 盤問 我 了 嗎 ？ ﹂ 他 笑 著 問 ： ﹁ 你 可 真 徹底 哩 。 ﹂ ﹁ 對不起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： ﹁ 一 個 愚蠢 的 問題 ， 不相干 的 。 ﹂ 這 是 個 謊言 。 事實 上 這 並非 不相干 的 問題 。 ﹁ 不過 我 不 介意 回答 你 。 我 在 阿貝卡 時 曾 有 個 女友 ， 都 訂婚 了 。 但是 天哪 ， 她 簡直 像 棵 食 人樹 ， 訂婚 三 個 月 時 ， 我 就 受 夠 了 ， 但 六 個 月 後 她 還是 沒完沒了 。 從 那時 起 我 就 只 願 與 狗 為伴 了 。 聽 我 這 過來人 的 話 沒 錯 ， 男人 不 需要 老婆 的 。 只要 習慣 了 ， 就 能 得到 大 解脫 。 我 每 天 早上 醒來 都 有 這樣 的 想法 。 到 目前 為止 她 已經 讓 三 個 男人 過 得 很 悲慘 了 。 當然 ， 她 現在 最少 也 做 了 祖母 了 。 ﹂ 他 安靜 了 一會兒 後 說 ： ﹁ 沒有 小孩 是 有 那麼 一點 遺憾 。 有時候 會 這麼 感覺 啦 。 但 有時 我 又 有 完全 相反 的 看法 。 即令 這裡 的 環境 相當 不錯 ， 整 個 社會 還是 不對勁 。 我 可 不 想 在 這樣 的 社會 裡 生養 小孩 。 不過 話 又 說回來 ， 真的 有 好 的 社會 存在 嗎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也 沉默 了 。 在 養育 小孩 方面 ， 他 的 貢獻 大概 只 侷限 於 閉嘴 不 說話 ， 讓 小孩 自己 長大 。 結果 只 算是 成功 了 一 部份 。 他 有 個 女兒 ， 優秀 ， 獨立 ， 並且 似乎 還 喜歡 他 這 個 老爸 ； 但是 他 卻 從來 無法 了 解 他 兒子 。 坦白 的 說 ， 他 並 不 怎麼 喜歡 這 個 兒子 。 而 他 兒子 ， 現在 十八 歲 了 ， 對 他 一向 只有 不 信任 和 欺瞞 ， 近年 來 更 是 擺明 了 不 把 他 放 在 眼 裡 。 他 兒子 的 名字 叫 洛夫 。 他們 之間 對話 的 結果 常常 以 下列 的 句子 收場 。 ﹁ 天哪 ， 爸 ， 跟 你 說 根本 沒用 ， 反正 你 從來 也 聽 不 懂 我 說 些 什麼 ！ ﹂ 或者 ： ﹁ 如果 我 老 十五 歲 的話 ， 你 還 有點 機會 。 現在 已經 不 是 十九世紀 了 ， 拜託 ！ ﹂ 再者 ： ﹁ 如果 你 不 是 他媽的 警察 就 好 了 ！ ﹂ 郝萊 剛才 一直 忙著 逗 狗 ， 現在 他 抬起 頭 來 ， 略帶 微笑 的 說 ： ﹁ 可以 問 你 一 個 問題 嗎 ？ ﹂ ﹁ 當然 。 ﹂ ﹁ 你 為什麼 想 知道 我 有沒有 結 過 婚 ？ ﹂ ﹁ 那 只不過 是 一 個 愚蠢 的 問題 。 ﹂ 自 他們 見面 以來 ， 郝萊 第二 次 顯露出 全然 嚴肅 的 表情 ││ 嚴肅 中 帶 點 受傷 。 ﹁ 你 沒 說 實話 ， 我 知道 那 不 是 真的 。 我 想 我 知道 你 為什麼 會 問 那 個 問題 。 ﹂ ﹁ 為什麼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放下 相片 。 與 梨雅 認識 後 ， 他 發現 自己 越來越 能 對 人 坦誠 。 ﹁ 好 吧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你 說 的 沒 錯 。 ﹂ ﹁ 很 好 ， ﹂ 郝萊 說 著 ， 心不在焉 的 點起 一 根 香煙 。 ﹁ 這樣 就 夠 了 。 謝謝 。 你 可能 是 對 的 。 我 私人 生活 裡 沒有 女人 ， 當然 ， 除了 我 母親 還 有 阿貝卡 那 個 漁村 女孩 。 我 一向 把 女人 當 一般人 看待 ， 她們 基本 上 和 我 及 其他 男人 沒 什麼 兩樣 。 所以 如果 男女 之間 有 什麼 細微 差別 的話 ， 我 大概 也 不會 察覺 。 我 知道 自己 在 這 方面 很 無知 ， 所以 也 讀 了 不少 關於 婦女 解放 運動 的 書 跟 文章 ， 但 內容 大都 是 胡說八道 。 至於 不 是 胡說八道 的 部份 又 是 那麼 粗淺 ， 連 南非 的 哈騰托族 ︵ Hottentot ， 南非 用語 ， 意指 非洲 一些 部族 ， 此 用語 並 無 科學 根據 ， 且 被 許多 人 認為 語帶 貶抑 ， 一般 較 偏好 使用 Khoikhoi ︶ 都 能 懂得 。 譬如 同酬 同工 跟 性別 歧視 。 ﹂ ﹁ 為什麼 扯上 南非 的 哈騰托族 ？ ﹂ 郝萊 縱聲 大笑 ， 狗 跳起來 ， 開始 舔 他 的 臉 。 ﹁ 鎮議會 有 個 傢伙 說 ， 哈騰托 是 唯一 生存 兩千 年 卻 發明 不 出 輪子 的 人類 。 這 當然 是 屁話 啦 。 我 也 不用 告訴 你 他 是 屬於 那 個 黨 的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並 不 想 知道 ， 他 也 不 想 知道 郝萊 是 屬於 那 個 政黨 ││ 人們 只要 一 開始 談 政治 ， 他 就 像 蛤蠣 一樣 緊緊 的 閉上 嘴 。 三十 秒 後 ， 當 電話 鈴聲 響起 時 ， 他 仍 像 蛤蠣 一樣 靜靜 的 坐 著 。 郝萊 拿起 話筒 。 ﹁ 好 啦 ？ ﹂ 不管 電話 是 誰 打來 的 ， 對方 的 回應 顯然 很 有趣 。 ﹁ 是 的 ， 是 我 ， 應該 算是 吧 。 ﹂ 然後 ， 他 在 明顯 的 遲疑 了 一下 後 說 ： ﹁ 是 的 ││ 他 就 坐 在 這裡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接過 電話 。 ﹁ 貝克。 ﹂ ﹁ 嗨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