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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 擾亂 別人 安寧 便 不可以 矣 。 「 我 有 我 的 自由 」 似乎 是 所有 神經 文明 的 口頭禪 , 動不動 就 往 外 冒 , 實在 有 修理 之 必要 。 最 妙 之 法 , 莫過於 弄 個 手榴彈 扔進去 , 你 既然 有 擾亂 別人 的 自由 , 俺 就 有 扔 手榴彈 的 自由 , 台北市 只要 扔上 兩 個 手榴彈 , 這 種 神經 文明 就 會 霍然而癒 。 比 鑼鼓喧天 更 下三濫 的 , 還 有 燒 生煤 的 傑作 。 嗚呼 , 用不著 身 臨其境 , 只要 一 想 就 知道 啦 , 在 樓下 院子 裡 , 燃起來 生煤 , 濃煙 跟 火車頭 一樣 , 凶猛 噴射 , 住在 樓上 的 四鄰 , 還 能 過日子 乎 ? 公寓 房子 , 各 家 曬 衣 地方 , 重重 相疊 , 煤灰 一直 上升 , 至少 有 十二 家 洗淨 的 衣服 全 被 熏髒 , 天天 如此 , 別人 不用 換 衣服 矣 。 髒 還是 小 事 , 主要 的 是 , 一 個 家庭 如果 天天 被 毒霧 瀰漫 , 大人 小孩 就 不要 活 啦 , 這 不僅 是 「 自由 」 而已 , 簡直 是 殘酷 謀殺 , 扔 一 個 手榴彈 似乎 還 嫌 輕 , 至少 得 扔 兩 個 。 ── 關於 燒 生煤 , 專欄 作家 們 吶喊 的 最多 。 而 在 議會 上 , 也 總是 聽到 有 人 努力 嚷嚷 。 結果 沒 一點 用 , 該 燒 的 照燒 , 該 賣 的 照賣 。 ( 柏老 按 : 台北市 到 了 一九八○年代 , 家家 瓦斯 , 生煤 已 被 淘汰 , 不復 當年 。 但 鞭砲 鑼鼓 如故 , 不 知 熱鬧 到 何時 , 才 能 絕種 也 。 ) 笑掉 下巴 煮飯 燒 生煤 , 固然 情同謀殺 , 就 是 燒 熱水用 生煤 , 煤煙 雖然 在 較 高處 升天 , 但 危害 仍 在 , 灰塵 終於 是 要 落下來 的 , 人們 照樣 還是 吸塵器 , 而 家 裡 照樣 還是 煤渣 密佈 ── 不過 範圍 略微 縮小 , 只 限於 頂層 的 人家 矣 。 聯合 新村 曾 為了 燒 熱水用 生煤 , 使出 了 渾身解數 。 最初 合作社 逐戶 勸告 , 人命 為重 , 清潔 第一 , 可是 神經 文明 有 他 燒 生煤 的 自由 。 後來 合作社 交涉 了 一 批 分期付款 的 煤氣爐 、 電熱爐 , 既 便宜 , 又 乾淨 ( 不但 別人 乾淨 , 自己 也 乾淨 ) , 請 各 家 採用 , 但 這 種 利己利人 的 做法 , 不 是 神經 文明 所 能 容忍 的 , 就 沒有 了 下文 。 合作社 既 不 是 市政府 , 而 又 不 像 柏楊 先生 一樣 , 弄 個 手榴彈 丟過去 , 就 只好 大敗 。 ── 在 這裡 又 有 建議 啦 , 以後 蓋 公寓 的 朋友 , 最好 釜底抽薪 , 根本 不 蓋 煙囪 , 如何 ? ( 柏老 按 : 一九七○年代 起 , 新蓋 的 公寓 果然 沒有 了 煙囪 , 善哉 。 ) 有 人 一 聽 提倡 丟 手榴彈 , 連連 跺腳 曰 : 「 暴民 , 暴民 ! 」 丟 手榴彈 當然 一點 都 不 溫柔 敦厚 , 但 解除 迫害 的 方法 不外 三 種 : 一 曰 打官司 , 二 曰 自己 動手 , 三 曰 自甘 屈辱 。 打官司 為 神經 文明 所 不 取 , 而且 即令 取 啦 , 告到 當官 , 官 也 不 管 , 樓下 如果 鑼鼓喧天 或 燒 生煤 , 你 不妨 到 警察局 報案 試試 , 三作牌 不 把 下巴 笑掉 才 怪 。 於是乎 只有 第二 條 路 自己 動手 矣 ; 第二 路 再 不准 走 , 則 只有 被 吵死 被 熏死 矣 。 眼看著 別人 被 吵死 被 熏死 而 仍 不許 人 自衛 , 那 更 是 典型 的 神經 文明 。 孔丘 先生 說 的 「 鄉愿 」 , 笑臉 幫凶 也 。 對 這 種 人 , 最好 也 給 他 一手榴彈 。 ── 柏楊 先生 老 勸 人 扔 手榴彈 , 實在 太 不像話 , 現代化 中 沒有 這 種 幹法 的 , 所以 我 當然 只是 嚷嚷 罷 啦 , 閣下 千萬 別 如法炮製 , 一旦 吃上 官司 , 供出來 說 是 柏 老頭 教唆 的 , 就 混蛋 加 三 級 矣 , 但 你 不妨 改 個別 的 自衛 方式 , 好比 說 弄 點 巴拉松 下到 神經 文明 碗 裡 , 也 是 絕妙 之 法 。 有 些 人 說 , 這 種 妙法 喪盡 天良 , 太 狠 太 狠 。 嗚呼 , 說 這 種 話 的 朋友 大概 天生 的 吉星 高照 , 沒有 受 過 鞭炮 、 道場 和 煤煙 的 迫害 , 如果 受 過 , 恐怕 也 會 油然而生 殺機 。 其實 不要 說 這 種 長期 侵略 , 就是 短期 蹂躪 , 都 能 教 人 發瘋 。 柏楊 先生 家 對面 就是 一 座 大樓 , 昨晚 不 是 耶誕 夜乎 , 來 了 一 批 油頭 粉面 男女 , 跳舞 跳到 天亮 , 各 種 怪 聲 , 凶猛 外溢 , 擾 得 四鄰 不安 。 隔壁 軍爺 夜半 來訪 , 瞧 我 躺 在 竹床 上 瞪眼 , 同病相憐 , 不禁 落淚 , 要不是 我 拉 得 緊 , 他 真 能 去 門口 哭 他 一 頓 。 嗚呼 , 跳舞 也好 , 生砍殺爾 也好 , 我們 一概 不 管 , 但 電唱機 、 電視機 開 得 如此 之 大 , 整 個 人 精神 分裂 , 實在 不可 原諒 。 昨天 晚上 , 接到 一 封 讀者 老爺 的 來函 , 告 曰 : 「 僅只 鑼鼓喧天 , 燒燒 生煤 , 有 啥 稀奇 的 , 我 住 某某 新村 , 竟然 有 人 養 雞 養 豬 , 用盡 方法 都 不能 使 他 不 養 , 請教 柏楊 先生 , 有 何 辦法 ? 」 柏楊 先生 沒有 去 過 某某 新村 , 不 知 實際 情況 如何 , 但 我 雖 沒有 親眼 看見 , 而 養 雞 養 豬 , 卻 相信 其 必 有 。 蓋 神經 文明 一定 會 產生 這 種 節目 也 , 不 產生 這 種 節目 才 算 稀奇 , 產生 啦 反而 不 算 稀奇 , 好像 害花柳病 的 朋友 , 不 長 瘡 流膿 才 算 稀奇 , 長 瘡 流膿 反而 不 算 稀奇 也 。 我 可 不 是 「 想當然耳 」 瞎猜 , 而是 有 詩 為證 的 。堂堂 最 高 學府 , 就 有 這 種 長瘡 流膿 的 盛事 。 台灣 省立 中興 大學堂 教職員 宿舍 , 一 位 教習 , 據說 學問 很 大 , 問題 是 他 信奉 的 是 神經 文明 , 所以 雖然 住 著 美輪美奐 的 教職員 宿舍 , 卻 努力 養 雞 , 雞籠 裡 那 股 騷臭 加 酸臭 之 味 , 比 燒 生煤 還要 嚴重 。 燒生煤 一 天 頂多 三 次 , 一 次 兩 個 小時 , 不過 六 個 小時 , 至少 三更半夜 , 還可以 吸 一 口 氣 , 苟延殘喘 。 而 一旦 遇到 愛 雞 如 命 的 朋友 , 把 雞 先生 像 熱帶魚 先生 一樣 的 奉養 在 府 , 恐怕 二十四 小時 都 斷不了 那 種 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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