迅速 地 舉到 其實 不 存在 的 帽沿 ， 敬禮 ， 並 報告 狀況 。 ﹁ 長官 ， 沒 人 離開 過 這 棟 建築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靜靜 的 站 了 一會兒 ， 很 訝異 自己 被 認 了 出來 。 然後 他 伸手 以 拇指 和 食指 拉起 圍巾 的 一角 ， 問道 ： ﹁ 是 你 媽媽 織 的 嗎 ？ ﹂ ﹁ 不 是 ， ﹂ 年輕人 紅著臉 回答 ： ﹁ 不 是 她 ， 是 我 小妹 的 男朋友 ， 他 叫做 艾諾克‧陽森 。 他 很 會 織 東西 ， 雖然 他 只是 在 郵局 上班 。 他 甚至 可以 邊 看 電視 邊 織 東西 。 ﹂ ﹁ 如果 莫德 由 後門 溜出去 了 怎麼辦 ？ ﹂ 這 隻 菜鳥 的 臉 更 紅 了 。 ﹁ 什麼 ？ 但 這 是 不可能 的 。 ﹂ ﹁ 是 嗎 ？ ﹂ ﹁ 可是 ， 長官 … … 我 不能 同時 站 在 前門 又 站 在 後門 ， 那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您 … … 您 不會 因為 這樣 將 我 報上去 吧 ？ ﹂ 馬丁‧貝克 搖搖頭 。 他 邊 越過 街道 ， 邊 想 著 警方 怎 有 辦法 找到 這些 奇怪 的 年輕人 。 ﹁ 但 一定 是 這 棟 房子 沒 錯 ， ﹂ 男孩 跟 著 他 ： ﹁ 我 檢查 過 三 遍 了 ， 門牌 上 寫 著 莫德 。 ﹂ ﹁ 門牌 沒 變 嗎 ？ ﹂ ﹁ 沒有 ， 長官 。 要不要 我 陪 你 進去 ？ 我 是 說 ， 萬一 有 需要 的話 ， 我 有 帶 槍 跟 所有 配備 。 我 襯衫 裡 還 塞 著 無線電 ， 沒 人 看 得 到 。 ﹂ ﹁ 再見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著 ， 伸出 手指 去 按 鈴 。 莫德 幾乎 在 門鈴 響起 前 就 打開 門 。 他 也 穿著 某 種 制服褲 ， 是 黑色 的 ； 上身 套件 內衣 ， 足 蹬 木屐 ， 全身 瀰漫 著 隔夜 的 酒臭 ， 酒味 中 混雜 著 刮鬍水 的 味道 。 一 隻 大 手 握 著 一 瓶 佛羅里達牌 刮鬍水 及 一 把 折疊式 剃刀 ， 對著 那 位 菜鳥 警員 搖晃 著 。 ﹁ 那 個 混蛋 小丑 是 幹嘛 的 ？ ﹂ 他 吼道 ： ﹁ 在 那裡 站 了 兩 個 小時 ， 一直 盯 著 我 的 大門 。 ﹂ ﹁ 你 污辱 執法 人員 。 ﹂ 菜鳥 警員 趾高氣昂 地 說 。 ﹁ 你 這 個 便衣 小鬼 ， 要是 讓 我 再 看到 你 ， 我 就 把 你 的 耳朵 割下來 ！ ﹂ 莫德 大聲 咆哮 。 ﹁ 你 威脅 執法 人員 … … ﹂ ﹁ 才 沒 哪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著 ， 將 門 在 身後 關起 。 ﹁ 才 沒 哪 … … ﹂ ﹁ 你 說 ﹃ 才 沒 哪 ﹄ 是 什麼 意思 ？ 你們 到底 在 搞 什麼 鬼 ？ ﹂ ﹁ 你 先 別 激動 。 ﹂ ﹁ 我 偏 不 ！ 我 不 希望 任何 人 來 煩 我 ！ 我 也 不要 任何 穿 戲服 的 小鬼 來 監視 我 。 還 有 ， 我 一向 說 了 就 算數 。 你 他媽的 是 誰 ？ 操 他媽的 警察 頭子 本人 嗎 ？ ﹂ ﹁ 正 是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回答 。 他 往 前 走 幾 步 ， 越過 莫德 ， 環視 這 個 房間 。 房 裡 散發出 彷彿 有 五十 個 人 睡 過 的 氣味 ， 而且 這些 人 都 非 人類 。 窗 前 釘 著 沾有 油漬 和 破絮 的 舊 被褥 ， 只有 零星 的 陽光 透進來 。 不過 屋 內 的 人 倒是 可以 掀起 被角 往 外 窺看 。 靠 牆 有 一 張 床 ， 但 顯然 有 好幾 星期 甚至 幾 個 月 沒 整理 過 了 。 家具 包括 四 把 椅子 、 一 張 桌子 和 一 個 衣櫥 。 桌 上 有 只 玻璃杯 和 兩 瓶 酒精 強度 一二○ 、 走私 進來 的 俄國 伏特加 ， 瓶 上 有 藍色 的 標籤 ， 一 瓶 已經 空 了 ， 另 一 瓶 則 剩下 一半 。 有 一 個 牆角 堆 了 很 大 一 堆 的 髒 衣服 。 透過 後面 的 門 ， 他 可以 看到 廚房 ， 裡面 髒亂 的 情形 簡直 難以 想像 。 他 也 看到 浴室 ， 裡面 燈泡 亮 著 ， 莫德 剛才 顯然 正在 刮 鬍子 。 ﹁ 我 到 過 一百零八 個 國家 ， ﹂ 莫德 說 ： ﹁ 還 沒 見 過 這麼 爛 的 國家 。 警察 找 你 的 碴 ， 健康 保險 找 你 的 碴 ， 還 有 查 稅 的 、 戒酒 協會 、 社福 機構 以及 他媽的 一 堆 叫 不 出 名字 的 碗糕 。 此外 ， 電力 公司 、 海關 、 戶籍 事務所 及 衛生局 ， 甚至 連 那 混蛋 郵局 也 來 插一 腳 ！ 我 才 不 想 收 什麼 鬼信 ！ ﹂ 馬丁‧貝克 更 近身 地 打量 莫德 。 他 體格 龐大 ， 足足 有 六 呎 二 ， 體重 至少 有 二七五 磅 。 黑髮 、 有 雙 暗 棕色 、 殘忍 的 眼睛 。 ﹁ 告訴 我 ， 莫德 ， 你 怎麼 知道 是 整整 一百零八 個 國家 ？ ﹂ ﹁ 少 叫 我 莫德 ！ 我 不要 任何 人 來 跟 我 稱 兄道弟 ， 至少 也 得 加 個 ﹃ 先生 ﹄ 。 我 怎會 知道 ？ 當然 是 因為 我 有 記錄 。 第一百零八 國 是 上 伏爾塔 ︵ 西非 國家 ︶ 。 我 是 由 卡薩布蘭加 ︵ 摩洛哥 的 主要 港口 ︶ 飛過去 的 。 第一百零七 國 是 南葉門 。 不過 我 可以 發誓 ， 瑞典 是 最 爛 的 一 個 。 我 待 過 北韓 、 宏都拉斯 、 澳門 、 多明尼加 共和國 還 有 巴基斯坦 和 厄瓜多爾 的 醫院 ， 但是 沒有 一 個 會 比 去年 夏天 我 在 馬爾摩 住 的 那 一 個 差勁 。 我 被 塞進 一 間 搞不好 是 一八九○年代 建造 的 病房 ， 裡面 有 二十九 個 病人 ， 其中 十七 個 還是 剛 開 過 刀 的 。 而 那些 過來 視察 的 殺 千 刀 的 社會 工作 人員 居然 還 奇怪 我們 在 抱怨 個 鳥 。 我們 是 該 閉嘴 ， 因為 這 是 免費 的 ││ 免費 ？ 國稅局 可是 跟 狼 一樣 緊跟 著 你 的 屁股 。 你 能不能 告訴 我 ， 這 個 超爛 的 政府 為什麼 不會 倒台 ？ 這 種 事 在 很多 我 去 過 的 國家 裡 是 要 被 吊死 的 。 ﹂ 說完 莫德 環目 四 望 ： ﹁ 這裡 簡直 一團糟 。 我 不會 清 東西 ， 不 知道 怎麼 弄 。 ﹂ 他 撿起 伏特加 的 空瓶 ， 拿到 廚房 去 。 ﹁ 好 ， ﹂ 他 說 ： ﹁ 這樣 好 多 了 。 現在 ， 我 想 問 你 一 個 問題 。 到底 他媽的 出 了 什麼 事 ？ 外面 那 個 白癡 為什麼 在 我 刮 鬍子 的 時候 來 刮 我 的 門 ？ 我 每 天 要 刮 兩 次 鬍子 ， 早晨 六點 跟 下午 三點 ， 我 一向 自己 刮 。 我 喜歡 折疊式 剃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