﹂ ﹁ ﹃ 輾壓機 ﹄ 啊 ， ﹂ 推土機 說 ， 明顯 帶 著 肝火 。 ﹁ 今天 我 已經 開 了 三 個 會 、 抓 了 兩 個 人 ， 這下 可 好 ， 恐怕 這 一 下午 我 都 得 坐 著 聽 那 台 輾壓機 大放厥辭 。 你 對 這 起 案子 有 什麼 了解 ？ ﹂ ﹁ 不 多 ， 不過 布萊欽 的 話 讓 我 覺得 我 該 出庭 才 對 。 目前 我 沒有 特別 的 情報 可以 告訴 你 。 ﹂ ﹁ 你們 凶殺組 的 人 根本 不 知道 什麼 叫 工作 ， ﹂ 推土機 說 。 ﹁ 我 有 三十九 個 案子 待 處理 ， 還 有 同樣 多 的 案子 暫時 壓 著 。 你 應該 跟著 我 工作 一陣 ， 你 就 明白 了 。 ﹂ 推土機 的 官司 幾乎 每 案 必勝 ， 當然 也 有 幾 樁 數 得 出來 的 例外 。 不過 這 句 話 ， 說 得 客氣 些 ， 對 這 位 司法 大將 來 說 並 不 特別 中 聽 。 ﹁ 不過 我們 會 有 個 開心 的 下午 ， ﹂ 奧森 說 。 ﹁ 輾壓機 絕對 會 讓 你 有 好 戲 可 看 。 ﹂ 　 兩 人 的 對話 因為 宣佈 開庭 而 中斷 。 除了 一 個 重要 人物 之外 ， 相關 人 等 紛紛 魚貫 進入 法庭 ， 一 個 瑞典 首都 司法 大樓 裡 相當 陰沉 的 空間 。 這 間 法庭 的 窗戶 大 而 堂皇 ││ 這 原因 雖然 不能 當作 藉口 ， 不過 或許 可以 解釋 為什麼 它 看來 很 久 不 曾 清潔 過 。 法官 、 助理 法官 和 七 名 陪審 團員 坐 在 長長 的 法 後面 ， 以 莊嚴 的 神情 望 著 法庭 。 被告 由 一 個 小 邊門 被 帶 了 進來 ， 她 是 個 長髮 披肩 的 金髮 女孩 ， 嘴唇 緊繃 ， 棕色 眼眸 十分 冷漠 。 她 穿著 淺綠色 繡花 長 洋裝 ， 衣料 輕薄 ， 腳 下 是 黑色 木底 包頭 拖鞋 。 大家 紛紛 就座 。 法官 轉向 坐 在 左側 被告席上 的 女孩 ， 口 中 問道 ： ﹁ 本案 的 被告 是 黎貝卡 ．林德 。 你 是 黎貝卡 ．林德 嗎 ？ ﹂ ﹁ 是 。 ﹂ ﹁ 能不能 請 你 大聲 點 ？ ﹂ ﹁ 好 。 ﹂ ﹁ 你 的 生日 是 一九五六年 一月 三日 ？ ﹂ ﹁ 是 。 ﹂ ﹁ 我 必須 請 被告 說話 大聲 一點 。 ﹂ 他 的 語氣 彷彿 這 句 話 是 必要 的 儀式 ， 確實 也 是 ， 因為 這 間 法庭 的 音響 設備 很 差 。 ﹁ 被告 律師 希德伯 ．布萊欽 似乎 有事 耽誤 了 ， ﹂ 他 接著 又 說 。 ﹁ 在 等 他 的 同時 ， 我們 可以 先 召集 證人 。 檢方 有 兩 個 證人 ： 銀行 出 納柯絲汀．弗蘭森 和 助理 警員 肯尼斯．瓦思特莫 。 辯方 傳喚 的 證人 如下 ： 警政署 凶殺組 組長 馬丁 ． 貝克 ； 助理 警員 克勒．克里斯森 ； 銀行 主管 朗福德 ．邦迪生 ； 以及 家政 教師 希娣瑪莉．魏倫 。 辯護 律師 還 找 了 一 家 企業 負責人 華特 ． 裴楚斯 出庭 作證 ， 不過 他 說 他 無法 出席 ， 還 聲明 他 和 本案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﹂ 陪審團 裡 有 人 竊笑 。 ﹁ 現在 ， 證人 可以 離席 了 。 ﹂ 在 這 種 場合 向來 穿 警察 制服 長褲 、 黑 皮鞋 外加 刺眼 運動 夾克 的 兩 名 警員 隨同 馬丁．貝克 、 銀行 主管 、 家政 老師 、 銀行 出納 一起 湧出 法庭 ， 進入 休息室 。 法庭 上 只有 被告 、 警衛 和 一 名 旁聽 民眾 留下 。 推土機 埋首 看 了 兩 分鐘 文件 後 ， 抬起 頭 好奇 地 打量 那 個 旁聽 的 人 。 他 揣測 那 個 女人 約莫 三十五 歲 。 她 坐 在 長椅 上 ， 面前 攤 著 一 本 速記簿 ， 身高 比 一般人 略 矮 ， 留 著 不 是 太 長 的 平直 金髮 。 她 穿著 褪色 的 牛仔褲 、 說 不 出 顏色 的 襯衫 、 涼鞋 ， 被 太陽 曬成 古銅色 的 雙足 寬寬 大大 的 ， 腳趾 平直 ， 透過 襯衫 明顯 看 得 到 她 胸部 平坦 ， 乳頭 卻 很 大 。 最 引人注目 的 是 她 那 張 稜角 分明 、 有 著 倔強 鼻樑 和 銳利 藍眼 的 小 臉 。 她 的 眼神 銳利 如 針 ， 正 一一 射 向 在場 的 人 ， 在 被告 和 推土機 身 上 尤其 停駐 良久 。 她 看 奧森 的 目光 實在 刺人 ， 這 位 檢察官 不得不 起身 拿起 一 杯 水 ， 移座到 她 的 背後 。 但 她 立刻 回首 ， 和 他 四 目 相對 。 她 不 是 在 性 方面 會 吸引 他 的 那 種 女人 ， 如果 他 還 算 有 選擇 可 言 的話 ， 不過 他 非常 好奇 ， 她 在 床 上 會 是 什麼 模樣 。 從 背影 望去 ， 他 看得出來 她 的 肌骨 緊實 細密 ， 一 絲 贅肉 也 沒有 。 如果 他 去 問 正 佇立 在 休息室 一角 的 馬丁 ． 貝克 ， 說不定 可以 探聽到 一些 端倪 。 例如 ， 他 會 知道 她 三十九 歲 了 ， 不 是 三十五 ； 她 有 社會學 的 深厚 背景 ， 目前 從事 社會 服務 工作 。 事實 上 ， 馬丁．貝克 對 她 所 知 甚多 ， 不過 他 願意 說出口 的 少之又少 ， 因為 那些 多半 是 具有 私密 性質 的 事情 。 如果 有 人 問起 ， 他 可能 只 會 說 ， 她 的 名字 是 梨雅．尼爾森 。 預定 開庭 的 時間 過 了 二十二 分鐘 後 ， 法庭 的 門 猛然 被 人 推開 ， 輾壓機 出現 了 。 他 一手 捻 著 一 支 點燃 的 雪茄 ， 一手 揣 著 文件 。 他 專心一意 研究 著 文件 ， 非得 法官 故意 清 了 三 次 喉嚨 ， 他 才 漫不經心 地 將 雪茄 遞給 庭務員 ， 讓 他 拿到 外面 去 。 ﹁ 布萊欽 先生 現在 到 了 ， ﹂ 法官話 裡 帶 刺 。 ﹁ 本案 即將 開庭 審理 ， 請問 還 有 沒 有 人 反對 ？ ﹂ 推土機 搖搖頭 ， 說 ： ﹁ 沒有 ， 當然 沒有 。 就 我 所 知 是 沒有 。 ﹂ 　　 布萊欽 站起身 ， 走到 法庭 中央 。 他 比 法庭 內 任何 人 年紀 都 大 ， 除了 德高望重 之外 ， 他 的 大肚腩 也 令 人 印象 深刻 。 他 的 衣著 品味 之 差 、 之 不合時宜 也 是 出 了 名 的 ， 他 吃 東西 掉 在 背心 上 的 屑渣 足可 讓 一 隻 不 挑剔 的 貓 飽餐一頓 。 長長 的 靜默 後 ， 他 意味深長 地 望 了 推土機 一 眼 ， 終於 說道 ： ﹁ 這 個 女孩 根本 不 該 被 送上 法庭 的 。 除了 這 件 事 ， 我 別 無 反對 意見 。 我 的 發言 純粹 是 以 技術 層面 來 看 。 ﹂ ﹁ 現在 ， 請 檢方 陳述 起訴 要旨 。 ﹂ 法官 說 。 推土機 從 座位 上 一 躍 而 起 ， 低 著 頭 開始 繞 著 桌子 踱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