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色 工作服 上 黏著 幾 條 捲曲 的 木屑 。 ﹁ 海斯卓 先生 ， 我們 打擾 你 工作 了 嗎 ？ ﹂ 烏莎 說 。 那 人 聳聳肩 ， 朝 身後 望望 。 ﹁ 沒有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只是 在 刨 幾 個 模具 ， 這 事 不 急 。 ﹂ ﹁ 我們 想 和 你 談 一 談 ， ﹂ 馬丁． 貝克 說 。 ﹁ 我們 是 警察 。 ﹂ ﹁ 已經 有 個 警察 來 過 了 ， ﹂ 海斯卓 說 。 ﹁ 我 想 我 沒有 別的 話 可 說 。 ﹂ 烏莎 取出 證件 ， 可是 海斯卓 別 過 頭 沒 去 看 它 ， 兀自 走開 將 刨具 放 在 門 後 的 工作椅 上 。 ﹁ 我 對 裴楚斯 先生 沒 什麼 可 說 的 ，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跟 他 不 熟 ， 只是 替 他 工作 而已 。 ﹂ ﹁ 你 有 個 女兒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對 ， 可是 她 已經 不 住 這裡 了 。 她 出 了 什麼 事 嗎 ？ ﹂ 他 側身 半 對著 他們 ， 手 中 撫弄 著 工作椅 上 的 工具 。 ﹁ 據 我們 所 知 是 沒有 。 我們 只是 想 跟 你 談談 你 女兒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有 沒有 什麼 地方 可以 讓 我們 安靜 說說話 ？ ﹂ ﹁ 可以 到 我 家 去 ， ﹂ 海斯卓 說 。 ﹁ 我 先 把 這 玩意兒 脫掉 。 ﹂ 海斯卓 脫下 工作服 掛 在 鐵釘 上 ， 烏莎 和 馬丁．貝克 等 著 他 。 他 在 工作服 下 穿著 藍色 牛仔褲 和 黑 襯衫 ， 袖子 捲起 。 腰 間 是 一 條 寬大 的 皮帶 ， 有 著 馬蹄 形狀 的 大 銅 環釦 。 雨 停 了 ， 可是 厚重 的 雨滴 ， 依舊 穿過 小屋 旁 核桃樹 的 枝幹 ， 傾洩 而 下 。 外面 的 門 沒 鎖 。 海斯卓 推開 門 ， 在 台階 上 等 著 ， 讓 烏莎 和 馬丁．貝克 進入 玄關 。 接著 他 一馬當先 ， 領 著 他們 走進 客廳 。 房子 不 大 ， 可以 從 半 開 的 門 看到 臥室 。 除了 臥房 和 從 玄關處 一 眼 就 可以 望見 的 小 廚房 ， 這 個 小屋 沒有 其他 房間 。 沙發 和 兩 張 不成 套 的 扶手椅 幾乎 佔滿 了 整個 客廳 。 一 台 老式 電視 機立 在 角落 ， 一 面 牆 靠 著 自製 的 書架 ， 架 上 的 書 排 了 半 滿 。 烏莎 走到 沙發 旁 坐下 ， 海斯卓 消失 在 廚房 ， 馬丁．貝克 趁空 將 那些 書名 瀏覽 了 一 遍 。 其中 有 不少 經典 名作 ， 杜斯妥也夫斯基 、 巴爾札克 、 史特林柏 ︵ Johan August Strindberg , __UNDEF__ 1849 - 1912 ， 瑞典 劇作家 及 小說家 ︶ ， 還 有 數量 驚人 的 詩集 ││ 除了 好幾 本 文選 和 詩詞 社團 的 出版品 外 ， 還 有 多 位 名 詩人像 奈爾 ． 菲林 ︵ Nils Ferlin , 1898 - 1961 ， 瑞典 詩人 ︶ 、 艾爾摩．狄克托尼厄斯 ︵ Elmer Diktonius , 1896 - 1961 ， 芬蘭 作家 、 詩人 ︶ 及 伊蒂絲．索德葛蘭 ︵ Edith Sodergran , 1892 - 1923 ， 女 詩人 ， 出生 於 俄國 的 聖彼德堡 ， 雙親 為 芬蘭 後裔 的 瑞典人 ︶ 等 人 的 精裝 本 作品集 。 海斯卓 打開 廚房 水龍頭 ， 沒 多久 之後 就 出現 在 門 邊 ， 雙手 拿 著 一 條 髒 毛巾 擦拭 著 。 ﹁ 要不要 煮 點 茶 來 喝 ？ ﹂ 他 說 。 ﹁ 我 只有 茶 可以 招待 。 我 不 喝 咖啡 ， 所以 家 裡 沒有 。 ﹂ ﹁ 你 別 麻煩 了 。 ﹂ 烏莎 說 。 ﹁ 我 自己 也 想 喝 一點 。 ﹂ 海斯卓 說 。 ﹁ 那 喝 茶 就 很 好 。 ﹂ 烏莎 說 。 海斯卓 回到 廚房 ， 馬丁．貝克 在 一 張 扶手椅 上 坐定 。 桌 上 攤 著 一 本 打開 的 書 。 他 將 書 翻 了 個 面 ， 是 洛夫 ．帕蘭 寫 的 ︽ 對 狗輩 的 訓示 ︾ 。 華特 ． 裴楚斯 這 個 園丁 對 文學 的 品味 顯然 不 俗 。 海斯卓 從 廚房 拿出 幾 個 馬克杯 、 糖罐 、 一 罐 牛奶 ， 放 在 桌 上 後 又 鑽回 廚房 ， 回來 時 手 上 端 著 茶壺 。 他 在 另 一 張 扶手椅 上 坐下 ， 從 牛仔褲 口袋 掏出 一 包 壓扁 的 香煙 和 一 盒 火柴 。 他 點上 一 根 煙 ， 為 客人 倒 好 茶 ， 這 才 看 著 馬丁 ． 貝克 。 ﹁ 你 說 你 要 跟 我 談談 我 女兒 。 ﹂ ﹁ 是 的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她 現在 人 在 哪裡 ？ ﹂ ﹁ 我 最後 一 次 聽到 她 的 消息 ， 她 是 在 哥本哈根 。 ﹂ ﹁ 她 在 那裡 做 什麼 ？ ﹂ 烏莎 問 。 ﹁ 她 有 工作 嗎 ？ ﹂ ﹁ 我 不 太 清楚 。 ﹂ 海斯卓 說 ， 兩 眼 望 著 薰黃 手指 間 的 香煙 。 ﹁ 你 最後 一 次 聽到 她 的 消息 是 什麼 時候 ？ ﹂ 馬丁．貝克 問 。 海斯卓 沒有 立刻 作答 。 ﹁ 我 其實 根本 沒有 聽 過 她 的 消息 ， ﹂ 他 終於 說 。 ﹁ 不過 我 前 一陣子 南下 找 過 她 。 春天 的 時候 。 ﹂ ﹁ 那 時候 她 在 做 什麼 ？ ﹂ 烏莎 問 。 ﹁ 她 在 那裡 遇到 了 一 個 男人 ？ ﹂ 海斯卓 笑 得 很 苦 。 ﹁ 可以 這麼 說 ， 而且 不只 一 個 。 ﹂ ﹁ 你 是 說 ， 她 … … ﹂ ﹁ 她 是 妓女 ？ 沒 錯 ， ﹂ 他 打斷 她 ， 幾乎 是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吐出口 。 ﹁ 換句話說 ， 她 是 阻街 女郎 ， 她 就 靠 這 個 過活 。 我 是 透過 社服 機構 幫 我 找到 她 的 ， 可是 她 消沉 得 厲害 。 她 不 想 跟 我 有 任何 瓜葛 。 我 勸 她 回家 ， 可是 她 不肯 。 ﹂ 他 頓 了 頓 ， 手指 撫摸 著 香煙 。 ﹁ 她 就 要 滿 二十 歲 了 ， 所以 沒有 人 能 阻止 她 過 自己 的 生活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你 是 獨力 把 她 養大 的 ， 對 不 對 ？ ﹂ 馬丁．貝克默默 坐 著 ， 讓 烏莎 引導 談話 。 ﹁ 對 ， 琪琪 才 一 個 月 大 我 太太 就 死 了 。 那 時候 我們 不 住 在 這裡 ， 我們 住在 城 裡 。 ﹂ 烏莎 點點頭 ， 他 繼續 說 下去 。 ﹁ 我 太太 莫娜 是 自殺 的 ， 醫生 說 是 因為 產 後 憂鬱症 之類 的 。 那 時候 我 什麼 也 不 懂 。 當然 ， 我 知道 她 很 憂鬱 很 沮喪 ， 可是 我 以為 她 是 擔心 沒 錢 和 將來 的 種種 ， 擔心 怎麼 養 孩子 。 ﹂ ﹁ 你 那 時候 從事 什麼 工作 ？ ﹂ ﹁ 我 是 教堂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