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電話鈴 響 了 。 總機 回報道 ， 布萊欽 先生 不 在 辦公室 也 不 在 法院 ， 而 他 的 住家 電話 沒有 登記 。 馬丁 ． 貝克 心想 ， 或許 輾壓機 以 辦公室 為 家 ， 所以 只 有 一 個 電話 ； 也 或許 他 另 有 電話 ， 只是 沒有 登記 。 他 囑咐 接線生 繼續 找 。 ﹁ 如果 你 找 不 到 他 ， 其實 也 無所謂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放下 話筒 時 ， 黎貝卡 說 。 ﹁ 反正 這 一 次 他 也 幫不了 我 。 ﹂ ﹁ 噢 ， 他 幫得了 你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你 絕對 不能 放棄 ， 黎貝卡 。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， 你 一定 會 有 個 辯護 律師 ， 而 布萊欽 是 個 好 律師 。 是 世界 上 最 好 的 。 不過 在 找到 他 之前 ， 或許 你 可以 跟 我 談談 。 你 願不願意 告訴 我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﹂ ﹁ 可是 你 已經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﹂ ﹁ 沒 錯 ， 不過 我 的 意思 是 ， 在 事情 發生 之前 。 事 前 你 一定 考慮 過 一 段 時間 。 ﹂ ﹁ 你 是 說 我 要 殺 他 這 件 事 ？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黎貝卡 沉默 半晌 ， 只 是 低頭 看 地板 。 接著 她 抬起 眼睛 ， 眼眸 中 盡 是 絕望 ， 馬丁．貝克 還 以為 她 隨時 會 哭出來 。 ﹁ 吉姆 死 了 。 ﹂ 她 說 ， 聲音 低 得 幾乎 聽 不 見 。 ﹁ 怎麼 會 … … ﹂ 看到 黎貝卡 彎腰 拾起 背袋 ， 開始 在 裡頭 摸索 ， 馬丁 ． 貝克頓 住 沒 說 下去 。 他 從 外套 口袋 拿出 自己 的 手帕 默默 地 遞過去 ， 那 雖然 有點 皺 ， 不過 很 乾淨 。 她 抬頭 看 著 他 ， 搖搖頭 ， 眼眶 是 乾 的 。 他 將 手帕 放回 口袋 ， 耐心 地 等 她 找到 她 在 袋子 裡 摸索 的 東西 。 ﹁ 他 是 自殺 的 ， ﹂ 她 說 ， 一面 將 一 封 印 著 紅 白 藍 邊 的 航空 信件 往 他 面前 一 放 。 ﹁ 這 是 他 媽媽 寫來 的 信 ， 你 可以 看 。 ﹂ 馬丁．貝克 從 信封 中 取出 信 來 。 信 是 打字機 打 的 ， 只 有 一 頁 長 ， 語氣 冰冷 而 做作 ， 字裡行間 完全 顯現 不 出 吉姆 的 母親 對 黎貝卡 甚至 對 自己 兒子 有 任何 哀戚 之 情 。 事實 上 ， 那 封 信 沒有 一 絲 感情 ， 因此 讀來 甚 是 冷酷 。 她 寫道 ， 十月 二十二日 ， 吉姆 死 在 獄 中 。 他 用 床單 編成 一 條 繩索 ， 繫 在 牢房 的 上舖 上吊 身亡 。 就 她 所 知 ， 他 對 父母 、 黎貝卡 或是 任何 人 都 沒有 留下 任何 解釋 、 理由 或 遺言 。 她 通知 黎貝卡 ， 是 因為 她 知道 她 很 擔心 吉姆 ， 又 有 一 個 ﹁ 父親 可能 是 吉姆 ﹂ 的 小孩 。 柯斯圭 太太 最後 說 ， 吉姆 的 死法 ││ 不 是 他 的 死 ， 而是 他 的 死法 ││ 對 他 父親 的 影響 重大 ， 使得 他 老父 已經 孱弱 的 健康 更形 惡化 。 馬丁． 貝克 將 信 摺好 ， 放回 信封 內 。 郵戳 日期 是 十一月 十一日 。 ﹁ 你 是 什麼 時候 收到 信 的 ？ ﹂ 他 問 。 ﹁ 昨天 早上 ， ﹂ 黎貝卡 說 。 ﹁ 她 只有 我 去年 夏天 借住 的 那 個 朋友 家 的 地址 ， 信 放 了 好幾 天 ， 我 朋友 才 找到 我 。 ﹂ ﹁ 這 封 信 並 不 是 很 友善 。 ﹂ ﹁ 對 。 ﹂ 黎貝卡默默 坐 著 ， 眼睛 望 著 眼前 那 封 信 。 ﹁ 我 沒想到 吉姆 的 媽媽 是 這 個 樣子 ， ﹂ 她 終於 開口 說話 。 ﹁ 那麼 冷漠 。 吉姆 以前 常常 提到 他 爸 媽 ， 他 好像 非常 愛 他們 ， 尤其 是 他 爸爸 。 ﹂ 她 聳聳肩 ， 又 說 ： ﹁ 只是 做 父母 的 不見得 喜歡 自己 的 小孩 。 ﹂ 馬丁．貝克 知道 她 意指 自己 的 父母 ， 不過 他 個人 也 深 有 同感 。 他 自己 也 有 個 馬上 就 要 二十 歲 的 兒子 洛夫 ， 兩 人 的 親子 關係 向來 很 差 。 直到 他 離 了 婚 ， 或許 是 遇到 梨雅 後 ， 她 教 他 要 有 勇氣 ， 不但 對 別人 也 要 對 自己 誠實 ， 他 這 才 敢 承認 ， 自己 其實 並 不 喜歡 洛夫 。 現在 ， 他 看到 黎貝卡 那 張 憤恨 而 僵硬 的 臉 ， 心想 ， 自己 對 兒子 欠缺 關愛 ， 不 知 對 兒子 的 感情 生活 造成 了 什麼 樣 的 影響 。 他 把 關於 洛夫 的 思緒 拋到 一 旁 ， 開口 對 黎貝卡 說 ： ﹁ 所以 那 時候 你 就 做 了 決定 ？ 收到 信 的 時候 ？ ﹂ 她 躊躇 片刻 後 才 回答 。 馬丁．貝克 認為 她 之所以 猶豫 ， 多半 是 因為 想要 誠實 作答 ， 而 不 是 因為 不 確定 。 他 自認 很 了解 她 。 ﹁ 是 的 ， ﹂ 她 說 。 ﹁ 我 那 時候 就 決定 了 。 ﹂ ﹁ 你 這 把 左輪槍 是 哪裡 來 的 ？ ﹂ ﹁ 一直 都 在 我 身邊 。 幾 年 前 我 的 姨婆 去世 ， 她 留給 我 的 。 她 很 喜歡 我 ， 小時候 我 常常 跟 她 在一起 ， 所以 她 死 的 時候 我 就 繼承 她 幾 樣 東西 ， 這 把 左輪槍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可是 我 在 昨天 之前 從來 沒想到 那 把 槍 ， 我 甚至 不 記得 有 沒 有 子彈 。 我 因為 到處 搬家 ， 一直 把 那 支 槍 包 得 好好 的 放 在 箱子 裡 。 ﹂ ﹁ 你 以前 用 它 射擊 過 嗎 ？ ﹂ ﹁ 沒有 ， 從來 沒 射 過 ， 我 連 它 能不能 用 都 不 確定 。 那 把 槍 很 老舊 了 ， 我 想 。 ﹂ ﹁ 確實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 起碼 八十 歲 了 。 ﹂ 馬丁 ． 貝克 對 槍枝 不 是 特別 有 興趣 ， 對 它 的 了解 只 限於 真正 的 必要 。 要是 柯柏 在場 ， 他 就 會 告訴 他們 ， 那 支 槍 是 一八八五年 哈林頓 暨 理查森 公司 出廠 ， 雷米敦型 三二 口徑 單動式 。 他 還 會 告訴 你 ， 那 種 子彈 是 包 在 銅殼 裡 的 鉛彈 ， 適合 短距離 發射 ， 是 一九○五年 出產 的 。 ﹁ 你 怎麼 沒有 被 發現 ？ 警察 封鎖 了 整 個 里達虹島 ， 每 個 去 島 上 的 人 都 要 檢查 。 ﹂ ﹁ 我 知道 首相 會 去 ， 而且 是 隨著 一 個 … … 一 個 … … 那 東西 叫 什麼 名字 ？ 我 忘 了 。 ﹂ ﹁ 車隊 ， ﹂ 馬丁．貝克 說 。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