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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把 教習 集合 起來 , 一一 驗明正身 。 蓋官 老爺 相信 教習 們 都 跟 柏楊 先生 一樣 的 詭計多端 , 如果 不 嚴刑 峻法 , 定出 紕漏 。 在 這 種 情形 之下 , 尊師重道 也 者 , 不過 湯鍋 餵 鴨子 , 只 看見 一 張 嘴 。 然而 , 小學 教習 無負於 國 。 就 在 今年 (一九七七) 十月 六日 , 發生 石破天驚 的 慘案 。 花蓮縣 鳳林鎮 的 山興 國民小學堂 跟 鳳林鎮 之間 , 隔着 一 條 變化多端 的 花蓮溪 , 平常 有 一 個 草草 搭成 的 便橋 , 山洪 爆發 一 次 , 該 便橋 就 被 沖垮 一 次 , 而 這 次 不 知道 啥 時候 又 被 沖垮 啦 , 反正溪 的 兩岸 住 的 都 是 三 無牌 ── 無 權 、 無 錢 、 無 地位 的 朋友 , 所以 不要 說 橋 塌 啦 , 就 是 天 塌 啦 也 沒有 人 理 。 十月 六日 那 天 , 六 位 住在 鳳林鎮 的 山興 國民小學堂 的 教習 : 陳國義 先生 、 林實時 先生 、 張箭 先生 、 鄧玉瑛 女士 、 鍾美月 女士 、 陳淑娥 女士 , 像 往常 一樣 , 脫下 鞋子 , 橫渡 溪水 。 想不到 走到 中流 , 溪水 猛 漲 , 陳國義 先生 和 林實時 先生 , 跌跌撞撞 的 在 激流 中 翻滾 了 約 二百 公尺 , 總算命 不 該 絕 , 勉強 掙扎 着 爬出來 。 鍾美月 女士 和 陳淑娥 女士 一 看 情形 不 對 , 趕快 回頭 。 而 可憐 的 張箭 先生 和 鄧玉瑛 女士 , 卻 從此 一 去 不 返 , 等到 人們 再 看到 他們 的 時候 , 已 是 兩 具 屍體 。 悲夫 ! 張箭 先生 任教 已 十六 年 , 鄧玉瑛 女士 任教 僅僅 六 天 。 張箭 先生 是 鄧玉瑛 女士 的 長輩 , 為了 呵護 晚輩 , 竟 同歸於盡 , 而 鄧玉瑛 女士 不過 是 暫時 代課 。 這 一 對 情 同 父女 的 教習 , 為 了 對 孩子 的 愛心 , 為了 盡到 職責 , 他們 每 天 涉水 而 過 。 報 上 說 , 即令 在 平常 日子 , 溪流 都 水 與 腰齊 。 嗚呼 , 那 是 一 個 什麼 場面 , 教習 們 每 天 一 去 一 返 , 兩 次 都 要 雙手 把 鞋子 和 教科書 舉到 頭頂 , 踉踉蹌蹌 在 深 水 中 試探 着 邁步 , 如果 這 是 一 個 電影 鏡頭 , 觀眾 們 會 為 他們 的 行為 深切 感動 。 可是 , 卻 從 沒有 人 理會 他們 , 從 沒有 人 想到 這 一 群 國家 牆角 的 石頭 , 任憑 他們 受苦 受難 , 而 他們 也 沉默 得 像 牛 一樣 , 對 孩子 、 對 教育 、 對 國家 , 奉獻出 他們 的 耕耘 , 沒有 怨言 , 沒有 吶喊 , 最後 更 壯烈 而 悲慘 的 奉獻出 他們 的 生命 。 他們 對 國家 付出 的 太多 , 國家 對 他們 回報 的 太少 。 吾友 甘迺迪 先生 曾 曰 : 「 我們 不要 問 國家 對 我們 做 些 什麼 , 要 問 我們 對 國家 做 些 什麼 。 」 這 兩 位 教習 已 對 國家 做 了 些 什麼 , 現在 應該 是 我們 問 的 時候 啦 , 我們 問 : 現在 國家 應該 對 這 兩 位 死難 的 教習 做 些 什麼 ? 這 意思 不 是 說 要 官 老爺 為 他們 請 一 群 和尚 道士 , 念 咒 起死回生 。 而是 說 , 世界 上 什麼 東西 都 是 可以 購買 的 , 只 有 一 種 東西 購買 不 到 , 那 就 是 對 工作 的 愛心 , 和 對 所 擔任 的 工作 無比 的 熱情 。 死難 的 教習 為 中國 教育史 上 寫下 了 光榮 的 一 頁 。 讀者 老爺 不妨 環顧 一些 大 學堂 的 教習 , 有 幾 個 是 認真 在 教學 的 乎哉 。 柏楊 先生 曾 遇到 過 不少 除了 對 教學 沒 興趣 , 對 其他 幹 啥 都 有 興趣 的 大 學堂 教習 , 忙着 開會 , 急着 當官 , 擠 得 頭破血流 , 惶惶 不可 終日 。 而 就 在 荒村僻壤 , 卻 隱藏 着 中華民族 的 瓌寶 , 真正 的 中華民族 的 教師 典型 。 死者 已矣 , 而 就 在 此時 , 山興 國民小 學堂 才 奉准 建立 兩 棟 校舍 ── 真是 妙不可言 , 一 條 人命 一 棟 屋 。 但 總算 有 了 兩 棟 , 比 繼續 淹死 人 要 好 。 但 我們 仍 要 建議 的 是 , 我們 應該 在 溪流 上 修 一 條 橋 , 並且 為 兩 位 死難 的 教師 建立 銅像 , 像 美國人 為 在 硫磺島 上 豎 旗四 勇士 建立 銅像 一樣 。 銅像 應該 是 滾流 中 張箭 先生 絕望 的 用 兩 隻 手 拉着 向 下 傾倒 的 鄧玉瑛 女士 。 ── 至於 到底 怎麼 雕塑 , 自有 雕塑 大師 做主 。 死難 的 兩 位 教習 所 顯示 的 正 是 中國 教習 為 教育 而 犧牲 的 精神 , 正 是 我們 日夜 所 宣傳 、 所 盼望 , 以及 中華民族 前途 所 寄託 的 精神 。 這 個 尊嚴 的 銅像 , 將 永垂不朽 , 永遠 振動 心弦 。 我們 還 建議 這 銅像 應 建立 在 教育部 門口 , 現在 教育部 門口 汽車 倒 不少 , 上 星期 柏楊 先生 去 教育部 找 一 位 官 老爺 , 就 幾乎 被 埋伏 在 花蔭 深處 的 汽車 撞 了 個 四腳朝天 , 我 想 那些 玩藝 只 能 代表 教育部 的 官 老爺 很 闊 , 不能 代表 中國 的 教育 成功 , 有 兩 位 死難 教習 的 銅像 矗立 在 那裏 , 一 則 可 使 官 老爺 抬頭 望 明月 , 低頭思 責任 ; 一 則 也 讓 來賓 ( 包括 中國人 和 洋大人 ) , 對 中國 教習 的 愛心 和 責任心 , 留下 深刻 印象 , 那 比 弄 一 個 錦旗 獻獻 , 弄 一 個 勳章 紀念章 掛掛 , 要 意義 深長 得 多 也 。 這 建議 不行 的話 ( 恐怕 準 不行 , 如果 淹死 的 是 教育部長 , 那 就 準行 啦 ) , 我 就 建議 花蓮縣 朋友 , 應該 自己 動手 。 死者 有 知 , 兩 位 教習 在 天 之 靈 , 從 雲端 下 望 , 看見 他們 所 愛 的 孩子 們 的 天真 面孔 , 聽到 他們 所 愛 的 孩子 們 的 歌聲 , 他們 會 圍繞 着 他們 的 銅像 , 為 孩子 們 , 以及 孩子 們 的 孩子 們 , 向 上蒼 祈禱 。 容 我們 再 說 一 句 , 張箭 先生 和 鄧玉瑛 女士 , 不管 有 沒 有 銅像 , 你們 是 為 教育 、 為 孩子 而 犧牲 。 回想 十月 六日 那 一 天 , 當 芸芸眾生 在 歌舞昇平 的 時候 , 你們 兩 位 卻 涉 着深 到 腰際 的 激流 , 前往 學堂 授課 , 使 我們 無地自容 , 你們 對得起 國家 , 對得起 孩子 。 惡醫 ‧ 仁醫 ── 黑暗 應該 咒詛 , 明燈 應該 歌頌 。 每 一 個 行業 都 有 它 的 職業 道德 , 違反 了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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