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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話 。 「 很 難 相信 吧 ? 」 佩瑞特 太太 輕聲 問 , 「 你 想 過 要 逃走 嗎 ? 」 「 沒有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我 從 沒 想 過 要 靠 自己 逃走 。 」 「 真 希望 他們 抓走 的 是 我 , 」 威爾 喃喃 說 , 「 我 寧可 和 你 交換 。 」 「 可是 最 奇怪 的 地方 就 在 這裡 , 」 潘蜜拉 對 他 說 , 「 我 不 想 和 任何 人 交換 。 他們 一 把 我 裝進 布袋 裡 , 我 就 覺得 自己 屬於 那 個 地方 。 」 「 你 不 害怕 嗎 ? 」 愛諾 問 。 「 不 怕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布袋 內 層 塗有 『 安全 星球 』 , 濃 得 足以 讓 我 鎮靜下來 。 我 縮 在 黑暗 裡 , 感到 很 平靜 , 等 藥效 開始 發作 , 我 覺得 鬆 了 一 口 氣 , 甚至 還 覺得 很 快樂 。 我 感覺 自己 好像 飄 了 起來 , 一 個 接 一 個 的 回憶 浮現 腦海 … … 」 「 那 現在 呢 ? 你 的 記憶 沒 問題 了 嗎 ? 」 威爾 問 , 「 吸 了 那麼多 的 『 安全 星球 』 , 你 可能 什麼 都 不 記得 了 。 」 「 我 忘掉 的 是 最近 發生 的 事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不過 反而 記起 很 久 以前 的 往事 。 我 看見 這 輩子 的 許多 片段 , 就 像 在 水面 下 看 著 自己 的 人生 。 我 看見 你 , 愛諾 。 還 有 你 。 」 她 對 威爾 說 。 「 以及 奇提里安 。 我 看見 我們 的 風箏 在 空中 飛 。 我 看見 那 隻 小 貓咪 , 」 她 對 愛諾 說 , 「 我們 找到 圖畫書 那 天 跳下來 的 貓咪 。 我 看見 北方 島嶼 , 看見 那裡 冬天 的 光線 , 以及 太陽 逐漸 消失 在 空中 的 情景 。 我 看見 我們 的 木船 , 感覺到 水 在 船 底下 流動 。 我 看得見 我們 那 艘 船 上 斑駁 的 漆彩 , 你 還 記得 那 個 顏色 嗎 ? 」 威爾 搖搖頭 。 「 藍色 的 。 我 還 記得 那 艘 船 的 名字 。 你 記得 我們 給 它 取 了 什麼 名字 嗎 ? 」 「 不 記得 。 」 威爾 說 。 潘蜜拉 笑起來 。 「 我們 叫 那 艘 船 『 夏美拉 』 , 聽起來 很 好笑 吧 ? 」 「 這些 事 你 全 記得 ? 」 佩瑞特 太太 問 。 「 噢 , 那 實在 太 棒 了 、 太 美妙 了 。 我 記起 一些 好多 年 沒 想起 的 事情 , 過去 那些 事 全 回到 腦海 裡 , 但是 後來 湧現 得 越來越 快 、 越來越 快 , 開始 變 得 很 模糊 。 那 艘 船 , 那 片 水 , 還 有 天空 裡 的 那 只 風箏 開始 旋轉 , 我 覺得 身體 越來越 輕 、 越來越 輕 。 沒 多久 , 信差 就 把 我 從 布袋 裡 抬 了 出來 , 放 在 地上 。 」 「 你 會 痛 嗎 ? 」 威爾 問 。 「 不會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一點 都 不 痛 , 連 他們 用 針 把 數字 刺 在 手臂 上 都 不 覺得 痛 。 」 「 你 不 想 逃走 嗎 ? 」 愛諾 問 。 「 就算 想 逃 , 也 控制不了 我 的 身體 。 我 的 腿 沒辦法 帶 著 身體 跑 , 」 她 媽媽 說 , 「 隨著 鎮靜劑 的 藥效 逐漸 消退 , 我 變 得 越來越 輕 、 越來越 輕 。 然後 他們 餵 我 吃 東西 , 給 我 礦泉水 喝 。 」 「 雜工 吃 的 糧食 和 飲料 比 我們 普通人 吃 的 藥效 強 得多 , 」 佩瑞特 先生 說 , 「 普通人 只 會 失去 長期 的 記憶 , 像是 他們 的 童年 啦 、 父母 啦 、 初戀 啦 , 但 仍 保有 短期 的 記憶 。 這些 短期 記憶 會 自動 更新為 近 五 年 的 回憶 。 我 以前 一直 以為 雜 工會 喪失 全部 的 記憶 。 」 「 雜工會 忘記 最近 發生 的 事 , 卻 會 夢見 很 久 以前 的 往事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雜工 工作 得 越 久 , 就 越 不 記得 自己 是 誰 , 也 不 記得 自己 是 在 哪裡 被 抓 的 , 最後 只 記得 一點點 早年 生活 的 零碎 片段 。 他們 開始 不停 作夢 , 就 像 活 在 一 種 催眠 狀態 。 」 「 如果 你 處在 催眠 狀態 , 怎麼 會 認得 我 ? 」 潘蜜拉 想 了 一會兒 。 「 你 一直 在 我 的 夢 裡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一直 夢見 還 在 北方 島嶼 那 個 時候 的 你 。 在 烘焙坊 的 時候 , 你 看起來 不 太 像 我 記得 的 那 個 小女孩 , 可是 我 知道 你 一定 是 愛諾 , 因為 你 直直 盯 著 我 看 。 」 「 這麼 說來 , 你 眼睛 的 功能 沒 問題 囉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雜工 只 能 看見 正 前方 的 東西 , 也 看得 見 臉孔 , 」 潘蜜拉 說 , 「 但是 從來 不 仔細 看 。 」 「 你 還 記得 什麼 ? 」 威爾 問 潘蜜拉 。 她 讓 白沙 從 指縫 間 溜走 。 「 我 記得 另 一 片 海灘 。 」 她 說 。 在 那 一瞬間 , 愛諾 也 記起來 了 。 她 記得 北方 島嶼 的 那 片 海灘 有 光滑 的 鵝卵石 , 以及 金 閃閃 的 光線 與 冰冷冷 的 水 。 她 也 快 記起 其他 的 事 了 。 記憶 幾乎 觸手 可 及 ; 她 很 想要 記起來 , 卻 只 碰觸到 記憶 的 邊緣 。 「 你 還 記得 所有 星座 嗎 ? 」 威爾 問 潘蜜拉 , 「 你 仰望 星星 時 , 還 找 得 到 那些 星座 嗎 ? 」 「 不 記得 了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從 沒 仰望 過天空 吧 。 」 佩瑞特 先生 把 他 那 個 破舊 的 箱子 擺在 沙地 上 , 掀開 蓋子 , 解開 一 個 用 絲巾 與 軟布 包起來 的 東西 。 那 是 個 奇怪 的 樂器 , 是 用 光滑 平整 的 木料 製成 的 , 形狀 宛如 淚滴 , 有 細細 長長 的 頸子 和 許多 條 絃 。 愛諾 數 了 數 , 共 有 十五 條 。 佩瑞特 先生 一 撥 絃 , 樂器 就 發出 輕柔 的 樂音 。 他 轉動 絃軸 , 調好 每 條 絃 的 音 ; 試音 的 時候 , 愛諾 聽見 絃音 在 樂器 圓圓 的 肚子 裡 產生 共鳴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她 問 。 「 這 是 魯特琴 。 」 佩瑞特 先生 告訴 她 。 他 左手 按 著 樂器 的 長 頸 , 右手 撥弄 琴絃 。 「 聽 ! 」 他們 仰臥 在 沙灘 上 , 聽 著 宛若 甜美 雨滴 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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