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呀 。 柏楊 先生 狼狽 回去 後 , 心 中 不服 , 到 了 第三 天 , 隻身 又 往 。 別 瞧 我 這麼 一 大 把 年紀 , 仍 沉 不 住 氣 , 非 把 其中 曲折 弄 個 一清二白 不可 。 該 朋友 突然 見 我 駕到 , 尊 臉 上 紅 得 簡直 像 誰 剛 打 了 他 兩 鞋 底 , 人 有 羞恥 之 心 , 就 壞 不 到 哪裡 去 , 心 裡 先 原諒 了 他 。 但 他 卻 堵住 門口 , 低聲 曰 : 「 請到 巷口 稍 站 , 我 馬上 就 來 。 」 其 狀 鬼鬼祟祟 , 好像 灰色 份子 。 果然 , 我 在 巷口 站 了 不到 五 分鐘 , 他 踉蹌 而 至 。 來 了 之後 , 沒 等 我 開腔 , 就 作揖打躬 曰 : 「 老哥 , 千萬 原諒 。 」 我 曰 : 「 我 也 不 是 沒 地方 打 饑荒 , 你 吊 我 胃口 幹 啥 ? 」 朋友 曰 : 「 閣下 有所 不 知 , 那 一 天 , 我 回到 家 中 , 說 要 請 一 位 老朋友 吃飯 , 太太 倒 很 起勁 , 又 買 菜 又 買 肉 , 把 過年 做 的 香腸 也 拿出來 啦 。 可是 後來 聽說 請 的 竟是 你 閣下 , 就 像 挨 了 刀 的 老母豬 , 看 她 拉 著 嗓門 叫 吧 。 」 我 大驚 曰 : 「 她 叫 啥 叫 , 我 也 沒 惹 她 。 」 朋友 曰 : 「 你 雖 沒 惹 她 , 可是 你 惹 了 何柏林 呀 ! 」 我 困惑 曰 : 「 誰 是 何柏林 ? 狗狼 養 的 才 惹 了 何柏林 。 」 如此 這般 , 弄 到 後來 , 才 知道 朋友 的 太太 跟 何柏林 先生 的 太太 原來 是 情 同骨肉 的 乾 姐妹 , 是 若干 年 之前 矣 , 朋友 說 , 何柏林 先生 發表 了 台北市 公共汽車 管理處 處長 , 走馬上任 時 , 全體 職員 在 門口 排隊 相迎 , 是 柏楊 先生 在 專欄 裡 表示 了 一下 肅然起敬 , 從此 , 朋友 太太 就 把 柏楊 先生 恨入 骨髓 , 如今 還 沒 報 該 一箭之仇 哩 , 反而 請 他 吃飯 , 天乎 天乎 ? 是 可 忍 , 孰 不可 忍 ? 要 吃 倒是 可以 的 , 她 就 去 跳 愛河 。 依 她 閣下 之 意 , 等到 上門 , 再 把 我 轟出來 , 還 是 老朋友 溫柔 敦厚 , 這 才 潛逃 無蹤 。 嗟夫 , 柏楊 先生 啥 時候 寫 過 何柏林 先生 的 哉 ? 實在 是 記不清 矣 。 另外 還 有 一 件 事 , 發生 在 一 年 之前 , 但 到 今天 想起來 仍 心有餘悸 , 那時 柏楊 先生 想 找 個 晚上 兼差 幹幹 , 每 月 能 多 收入 三 、 五百 元 , 也 可 鬆動 鬆動 。 有 一 個 朋友 就 介紹到 一 個 大 機關 ( 對不起 , 實在 不能 公開 , 但 私下 裡 可以 告訴 你 ) , 說明 已經 跟 科長 談妥 啦 , 只要 去 見見面 就 可 決定 。 於是 買 了 一 包 「 美原 」 , 把 頭髮 染黑 , 把 鬍子 刮掉 , 西裝 革履 , 興興 頭頭 , 前往 晉謁 。 科長 老爺 巍然 高坐 , 我 向 他 鞠躬 他 也 沒有 理 , 當時 我 的 第六感 就 告訴 我 要 糟 。 柏楊 先生 雖 覺得 要 糟 , 但 既 入 虎穴 也 只有 小心翼翼 , 而且 人類 的 弱點 , 總是 希望 強大 的 對手 聖手 仁心 , 大人 不 把 小人怪 的 。 當下 鞠躬 之後 , 科長 老爺 也 沒有 讓座 , 用 兩 隻 基於 神聖 原因 而 洞察 肺腑 的 尊眼 , 瞧 了 我 半 天 , 打開 介紹信 , 好像 看 情書 似的 又 看 了 半 天 , 然後 徐徐 問 曰 : 「 迷死 脫柏 , 你 身體 如何 ? 」 我 曰 : 「 還 結實 , 前 些時 害 過 肚脹 , 現在 好 啦 。 」 科長 曰 : 「 你 明明 沒 好 , 怎的 說謊 。 」 第一 棒 就 如此 嚴重 , 心 裡 一 緊張 , 嘴巴 就 不 靈光 , 只好 結巴 曰 : 「 沒有 , 沒有 。 」 科長 曰 : 「 你 不 是 天天 在 什麼 報 上 寫 雜文 乎 ? 」 我 急 曰 : 「 沒 , 沒 … … 」 科長 曰 : 「 聽說 你 為了 女人 被 法院 判 了 五 年 的 有期徒刑 ? 」 我 更 急 曰 : 「 沒 , 沒 … … 」 科長 曰 : 「 那定 是 為 了 塗改 支票 , 把 一百 元 改成 七萬零一百 元 , 因之 坐 的 牢 … … 」 我 臉紅 耳赤 曰 : 「 沒 , 沒 … … 」 科長 冷笑 曰 : 「 不要 再 說 沒 啦 , 我 對 你 清楚 得很 , 這裡 的 工作 , 我 替 你 留意 , 以後 有 機會 就 通知 你 。 你 年紀 已經 不 小 啦 , 多 積 點德 , 也 是 好事 。 」 說 罷端 茶 送客 。 柏楊 先生 在 眾目睽睽 之下 , 連 走 帶 跳 , 中途 還 被 凳子 絆 了 一 跤 , 幾乎 撞到 玻璃窗 上 , 惹得 哄堂大笑 。 等 我 一口氣 跑到 原 介紹人 那裡 , 電話鈴 也 適時 而 響 , 朋友 聽 過 電話 , 向 我 抱歉 曰 : 「 老哥 , 對不起 , 對不起 。 」 接著 說明 內情 , 蓋 該 科長 是 表演 沉船 的 那 位 船長 譚守傑 先生 的 親戚 , 當 該 船 沉入 海 底 時 , 我 曾 寫 了 幾 篇 大作 , 他 就 牙齒 發癢 , 再 也 料 不 到 神差鬼使 , 找 差事 找到 他 頭 上 , 遂 故意 不動聲色 , 滿 口答應 , 誘敵 深入 , 迎頭痛擊 , 剛才 那 電話 就 是 他 閣下 向 該 朋友 說明 原委 的 , 朋友 告 我 曰 : 「 你 得罪 的 人 太多 啦 , 木法度 , 木法度 。 」 從 他 那裡 走出來 , 就 好像 從 河 裡 爬出來 , 汗流浹背 , 連 褲襠 都 濕透 矣 。 這 不過 順手拈來 , 就 碰到 頭 上 的 若干 釘子 中 , 隨便 舉例 以 說明 之 , 至於 暗下 毒手 , 在 陰山 背後 , 會議桌 上 , 放放 冷箭 , 戴戴 帽子 , 掀掀 底牌 , 「 更 不 知 其 幾千萬 落 」 。 如果 不 寫 雜文 , 恐怕 丟 了 的 東西 早 找回來 啦 , 高雄 那 頓 油大早 吃到 肚 裡 啦 , 去年 時節 也 早 兼 上差 啦 , 哪 有 這麼多 麻煩 之 事 哉 ? 不過 說 又 說回來 , 台北 的 專欄 作家 多 矣 , 最 有 名氣 的 若何凡 先生 焉 , 寒爵 先生 焉 , 龍套 先生 焉 , 方 以 直 先生 焉 , 還 有 已經 不 寫 了 的 言曦 先生 焉 , 都 是 婦孺 皆知 的 人物 , 為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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