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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只有 剃刀 運用 之 聲 , 好不 淒涼入骨 。 可是 , 問題 卻 出來 啦 , 醫生 老爺 忽然 停住 剃刀 , 呻吟 不 語 。 不 太 對勁 呀 , 如果 是 嚴重 之 癌 , 其 汗毛 不應該 跟 平常 的 汗毛 一模一樣 呀 。 不妙不妙 , 為了 萬一 , 就 告訴 他 家人 , 要 作 第二 次 切片 檢查 。 反正 事 已 到 此 , 腿 都 不要 啦 , 再 割下 點 肉 , 有 啥 可 推辭 的 哉 , 做 父母 的 含淚 允許 。 這 一 次 檢查 的 結果 , 跟 儲鴻 舉 先生 露 的 一 手 一樣 , 竟 他媽的 也 不 是 癌 , 也 是 切片 拿錯 啦 。 嗚呼 , 真是 危矣 險哉 。 醫生 老爺 如果 不 注意 汗毛 , 該 小伙子 雖然 沒有 寫 雜文 , 也 要 受 斷腿 之 災 。 據說 醫院 的 表情 也 很 可觀 , 一面 把 小伙子 堆出 手術室 , 向 該 驚魂 甫 定 的 父母 親友 道歉 , 一 面 派 人 去 找 那 位 原 切片 的 主人 , 拉回來 挨 刀 。 ── 被 誤捉 的 病人 固然 悲哀 , 而 被 誤放 了 的 病人 豈不 也 悲哀 乎 ? 明明 自己 得 了 砍殺 爾 , 去 醫院 求醫 , 經過 科學 那麼 一 擺佈 , 判決 他 不 是 癌 , 那 股 高興 , 恐怕 當場 連 屁 都 能 放出來 。 回家 之後 , 大宴 賓客 , 本來 已經 向 神 前 懺悔 , 立志 重新 做人 的 , 也 不再 重新 做人 啦 。 本來 已經 革面 洗心 , 立志 不再 亂看 女人 的 , 也 再 亂看 女人 啦 。 可是 , 好景 不 長 , 樂極生悲 , 忽然 醫院 大人 駕到 , 帶來 噩耗 , 真 痛入 心腑 矣 。 醫院 的 組織 和 管理 不 健全 , 白衣 人員 的 低能 和 粗心 , 實在 是 一 種 白色恐怖 , 柏楊 先生 就 遇到 過 這麼 一 段 , 是 前年 ( 一九六四) 之 事 矣 。 我 的 小 孫女 那時 年方 三 歲 , 走路 還 搖搖晃晃 , 一切 都 乖 , 就是 不肯 吃飯 , 每 頓 都 哭鬧 不停 。 可是 , 有 那麼 一 天 , 她 忽然 肚子 飽飽 的 , 家人 大奇 , 以為 她 閣下 回心轉意 , 要 努力 加餐 啦 。 誰 知道 非也 , 而是 柏府 養 了 一 條 御名 「 莉莉 」 的 哈巴狗 , 她 看 牠 吃 得 甚 香 , 就 和 牠 共 盆 而 食 , 飽 雖 飽 啦 , 卻 不得了 啦 , 不久 之後 , 腹瀉 如注 , 發起 高燒 。 柏楊 先生 暨 夫人 一 瞧 孩子 剎那間 脫 了 形 , 不禁 大急 , 偏偏 家 裡 只 有 一百餘 元 , 就 採取 緊急 措施 , 一 面 由 柏楊 先生 出門 借 錢 , 一面 由 柏楊 夫人 抱 著 孩子 去 台北市 最 有 名氣 的 兒童 醫院 求治 。 柏楊 先生 借 錢 的 情形 , 不必 細說 。 說 的 是 柏楊 夫人 抱 著 小 孫女 , 到 了 兒童 醫院 , 打針 之後 , 拿 了 大 包 小 包 , 大 瓶 小 瓶 , 紅 黃 藍 白 黑 種種 之 藥 回 府 。 嗚呼 , 現代 的 中國 醫生 , 在 病歷表 上 寫 病歷 及 處方 , 都 是 用 洋 字 的 , 柏楊 夫人 連 中國字 都 認識 不 多 , 更 不要 說 洋字 矣 。 ── 據 我 所 知 , 醫生 中 只有 朱仰高 先生 寫 病 歷 時 用 的 是 中國字 , 病人 並 沒有 因為 他 寫 的 是 中國字 而 拒絕 痊癒 , 用 中國字 開 藥方 竟 也 能 治病 , 真 使 西 崽們 百思不得其解 。 寫到 這裡 , 抬頭 一 看 , 牆 上 正 掛 著 一 張 油畫 , 畫者 是 中國人 , 受 者 也 是 中國人 , 可是 上面 簽名 卻 是 洋 字 。 國立 歷史 博物館 似乎 應該 做 一 件 大事 , 把 凡 在 畫上 簽 洋字 的 作品 和 作家 , 作 一 個 統計 , 列表 印行 , 以 垂 永久 。 以便 千秋萬世 之後 , 研究 我們 這 個 時代 的 奴性 時 , 有 豐富 的 參考 資料 。 閒言表 過 , 且 說 柏楊 夫人 抱 著 孫女 , 回到 府 來 , 喘 了 口 氣 , 就 照著 包包 瓶瓶 籤條 上 寫 的 服藥 方法 , 先服 白色 藥漿 一 匙 , 服 了 之後 , 再 服 白色 藥丸 十 粒 。 孫女兒 含到 口 裡 , 正 要 吞下 。 說 時 遲 , 那時 快 , 一 位 滿頭大汗 的 小子 , 破門而入 , 曰 : 「 姓 柏 的 住在 這裡 吧 , 剛才 抱 小孩 去 兒童 醫院 看病 的 , 是 不 是 你們 ? 」 一言未了 , 跳進 屋子 , 大嚎 曰 : 「 不要 吃 , 不要 吃 , 我 的 天老爺 。 」 一言 未畢 , 伸手 就 掏 。 等 柏楊 先生 借到 了 錢 , 返 家 進 門 時 , 老妻 還 神不附體 , 坐 在 床 上 發呆 哩 , 原來 該 白色 藥丸 是 退燒藥 , 必須 等 發燒 到 四十 度 , 才 能 服 半 粒 。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是 醫生 老爺 開錯 了 乎 ? 抑藥 劑師 拿錯 了 乎 ? 屬於 人間 十 大 秘密 之 一 , 永 不 知道 真相 。 不過 上面 所 介紹 的 醫務 人員 , 還 都 是 責任心 強 , 有 高尚 的 醫德 , 知道 錯 啦 , 馬上 改正 , 如果 遇到 一意孤行 人物 , 一 錯錯 到底 , 災情 就 慘重 矣 。 白色恐怖 往往 出於 疏忽 。 在 洋大人 之 國 , 也 是 如此 , 再 介紹 一 則 美國 的 , 其 傳奇 雖 不 是 出於 疏忽 , 但 其 驚險 卻 如 一 篇 小說 , 引人入勝 。 事情 發生 在 紐約 , 一 個 無業 遊民 約翰 先生 , 肚子 發痛 了 好幾 天 , 就 去 求 一 位 譽滿 全球 的 大 醫師 彼得 先生 診治 。 彼得 先生 左 看 右 看 , 前 看 後 看 , 悽然 曰 : 「 閣下 害 的 是 癌 , 已 入 膏肓 , 頂多 再 活 兩 星期 , 醫生 無能為力 矣 。 」 左右 開弓 約翰 小子 一 聽說 自己 得 了 不治 之 癌 , 而且 翹辮子 之 期 , 迫在眉睫 , 連 腸胃 都 涼 啦 。 出 得 醫院 , 看見 街 上 車水馬龍 , 人聲 喧嘩 , 簡直 沒有 意思 。 信步 走到 賽馬場 , 把 身 上 剩下來 的 十 塊 錢 , 統統 買 了 一 匹 根本 贏不了 的 馬 , 準備 輸 光 之後 , 就 去 跳河 。 可是 上帝 似乎 專門 跟 倒楣 份子 開玩笑 , 竟然 贏 啦 。 贏 啦 也 不行 , 再 下到 更 黑 的 馬上 , 他 是 決心 要 輸 光 , 輸 光 啦 跳河 , 則 赤條條 來去 無 牽掛 矣 , 想不到 偏偏 又 贏 他 娘 的 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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