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微笑 , 對 嬰兒 微笑 , 對 老婆 黛胡娣 微笑 。 他 要 畢斯華斯 先生 朗誦 牆 上 的 日曆 畫像 和 主日 學 卡片 上 的 字 , 畢斯華斯 先生 唸出來 , 他 聽 得 興高采烈 。 「 你 以後 一定 會 很 了不起 , 」 拉強 說 , 「 一定 是 個 偉人 。 這 個 年紀 就 能 這樣 認字 。 我 以前 常 聽 你 唸 文章 給 阿裘達 聽 , 我 這 輩子 沒 看 過 比 他 還 健康 的 人 , 但 他 總有一天 會 病 得 很 重 , 他 最好 小心 點 , 因為 他 是 自找 的 。 老實說 , 我 很 替 他 難過 , 我 替 所有 的 有錢人 難過 。 」 原來 他 難過 的 人 還 真 多 。 「 現在 最 糟 的 是 普拉達 , 他 搞 得 一塌糊塗 , 成天 拚命 買 驢子 , 天曉得 為什麼 。 最近 買 的 兩 頭 剛 死 , 你 聽說 了 嗎 ?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沒 聽說 , 拉強 便 開始 描述 兩 頭 驢子 的 血腥 命運 , 其中 一 隻 自己 撞到 竹竿 被 刺死 。 接著 他 又 談起 普拉薩 , 說 普拉薩 在 找 老婆 。 他 講到 班達 和 他 情婦 的 時候 語 帶 寬容 , 彷彿 樂 在 其中 。 他 越 講 越 像 叔叔 伯伯 在 說教 , 顯然 覺得 自己 的 人生 完美 無比 , 讓 他 非常 開心 。 「 房子 還 在 裝潢 , 」 他 指 著 牆 說 , 「 我 要 再 多 找 主日 學 圖片 來 貼 , 耶穌 和 聖母 瑪利亞 。 黛胡娣 , 你 覺得 怎麼樣 ? 」 說完 , 他 將 嘴 裡 的 火柴 對著 嬰兒 吐 了 出來 。 黛胡娣 氣 得 閉上 雙眼 , 微微 揚起 長滿 面皰 的 雙頰 撇 過 頭 去 。 火柴 安然 落在 嬰兒 身 上 。 「 而且 還 有 地方 要 加強 , 」 拉強 說 , 「 你 來 看 。 」 這 回 黛胡娣 沒有 嘖嘖 出聲 。 他們 往 裡面 走 , 畢斯華斯 先生 發現 屋子 加蓋 了 一 個 房間 , 刨平 的 樹幹 埋 在 土 裡 , 椽木 用 次 粗 的 樹幹 做成 , 已經 架到 定位 ; 柱子 之間 的 竹子 編製 完成 , 泥土 地面 也 加高 了 , 不過 還 沒 拍實 。 「 加蓋 的 房間 , 」 拉強 說 , 「 蓋好 之後 , 你 可以 和 我們 一起 住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更 沮喪 了 。 他們 在 小屋 裡 兜 了 一 圈 , 拉強 指 著 自己 做 的 細部 裝修 , 包括 桌椅 和 泥牆 的 架子 。 兩 人 走到 迴廊 , 拉強 要 畢斯華斯 先生 看 帽架 , 帽架 中央 是 方形 的 鏡子 , 周圍 對稱 地 裝 了 八 個 鉤子 。 「 我 做 了 這麼多 東西 , 只有 這 一 樣 不 是 為 自己 做 的 。 黛胡娣 很 想要 一 個 帽架 。 」 說完 他 又 坐 在 地 上 , 將 指 間 揉 著 的 小 土球 朝 嬰兒 扔過去 。 黛胡娣 噘嘴 閉眼 說 : 「 我 ? 我 才 不 想要 咧 。 你 最好 別 再 四處 嚷嚷 , 別人 以為 我 想 過 現代 生活 。 」 拉強 侷促 地 笑 了 笑 , 摳摳 大腿 , 留下 白色 的 指甲痕 。 「 我 又 沒有 帽子 , 要 帽架 做 什麼 ? 」 黛胡娣 說 , 「 而且 我 才 不要 鏡子 照出 我 這 張 醜臉 。 」 拉強 又 抓抓 腿 , 對 畢斯華斯 先生 眨 眼睛 。 「 醜 臉 ? 醜 臉 ? 」 黛胡娣 說 : 「 我 不 想 站 在 帽架 前 梳頭 梳 幾 個 小時 , 我 頭髮 又 不 漂亮 , 而且 不 捲 。 」 拉強 笑 著 接受 妻子 的 抱怨 。 油燈 照 得 迴廊 黑黑 黃黃 , 三 個 人 坐 在 矮長凳 上 吃 晚餐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雖然 很 餓 , 也 知道 拉強 和 黛胡娣 非常 關愛 他 , 肚子 卻 開始 反胃 發 疼 、 吃 不 下 飯 。 他 沒辦法 分享 他們 的 快樂 , 這 讓 他 很 不安 , 而 看 著 拉強 從 原本 的 滿懷 熱情 變 得 有點 困惑 , 更 讓 他 感到 難過 。 黛胡娣 則 始終 一 臉 鬱悶 慍怒 , 從頭到尾 一直 消極 抗拒 。 吃完 飯 不久 , 他 就 告辭 離開 了 。 他 答應 會 再 回來 拜訪 他們 , 心 裡 卻 知道 不可能 , 他 和 姊姊 向來 不 親 , 現在 更 徹底 斷 了 關係 , 就 和 其他 人 一樣 。 他 找 工作 的 動力 消失 了 , 覺得 自己 早 就 明白 到頭來 還是 會 去 求 塔拉 幫忙 。 塔拉 喜歡 他 , 阿裘達 也 是 。 說不定 他 會 道歉 , 然後 他們 會 讓 他 到 車庫 工作 。 後來 , 艾力克 又 出現 在 帕戈特 , 但 身 上 已經 看 不 到 半點 機油 了 。 他 的 雙手 、 雙臂 和 臉龐 沾滿 各 種 顏色 的 油漆 , 卡其 長褲 和 白 襯衫 也 不例外 , 衣服 上 的 漆斑 邊緣 還 滲 著 油漬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過完 那 冗長 、 無聊 又 不 確定 的 一 週 , 再 遇到 艾力克 , 只 見 他 一 手 拿 著 小 罐油漆 、 一 手 拿 著 小 刷子 站 在 梯子 上 , 在 大路 一 家 餐館 外頭 油漆 招牌 , 剛 漆完 「 蜂鳥餐 」 三 個 字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滿心 崇拜 。 「 你 很 喜歡 , 對 吧 ? 」 艾力克 爬下 梯子 , 從 後 口袋 掏出 一 大 塊 沾滿 油漆 的 布 , 擦 了 擦 手 說 : 「 還 要 加上 影子 , 用 兩 種 顏色 , 橫 藍 直 綠 。 」 「 可是 那樣 就 難看 了 。 」 艾力克 把 快 燒 到 唇 邊 、 已經 熄 了 的 香菸 吐掉 。 「 等 我 漆好 , 看起來 就 會 像 嘉年華 標語 一樣 , 不過 這 可是 他們 要求 的 。 」 他 輕蔑 地 頭 朝 蜂鳥 餐館 的 老闆 一 撇 , 老闆 靠在 櫃檯 旁邊 , 滿 臉 狐疑 地 看 著 他們 。 老闆 背後 架子 上 擺 了 幾 瓶 半滿 的 汽水 , 有些 蒼蠅 被 他 脖子 和 身 上 沒 被 背心 遮住 的 流汗處 吸引 , 繞 著 他 嗡嗡 打轉 ; 剩下 的 蒼蠅 則 是 另 有 偏好 , 停 在 玻璃櫃 裡 粗 甜餅 的 粗 糖 上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向 艾力克 說 了 他 的 困難 , 兩 人 聊 了 一會兒 就 走進 小 餐館 , 艾力克 買 了 兩 瓶 汽水 。 艾力克 對 老闆 說 : 「 這 位 是 我 的 助手 。 」 老闆 看 了 畢斯華斯 先生 一 眼 說 : 「 你 的 助手 這麼 小 ? 」 「 新 公司 嘛 , 」 艾力克 說 , 「 給 年輕人 機會 。 」 「 他 有 辦法 畫出 蜂鳥 嗎 ? 」 「 他 希望 招牌 上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