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 的 話 ， 他 一定 會 去 買 一 本 （ 更 上 一 層 樓 的 ， 還 找到 作者 簽名 ） ， 柏楊 先生 認為 這 也 屬於 現代化 的 行為 之 一 。 雖然 事體 重大 ， 一下子 沒法 達到 這 個 目標 。 但 我 建議 應 自己 先 從 自己 做 起 ， 自己 不 要求 別人 送 書 ， 朋友 不 送 ， 也 不 暗 地 裏 咬牙切齒 。 朋友 出書 時 ， 就 先 去 買 一 本 ， 以 示恤 老 憐貧 。 自己 的 負擔 輕 如 羽毛 ， 而 作者 卻 受 無窮 之 益 。 這樣 做 的 人 多 啦 ， 可能 發生 一 種 感染性 的 影響 ， 進而 培植出 一 種 風氣 ， 認為 作者 不 送 書 跟 老爹 老娘 不 送 娃兒 一樣 ， 有 他 的 難言 苦衷 ， 不 傷 一點 感情 。 最後 ， 向 借 書 老爺 哀告 ， 去 買 一 本 你 老人家 希望 作者 送給 你 的 書 吧 。 那 你 所 積 的 功德 ， 勝 造 七 級 浮圖 。 序 似乎 每 一 部 書 ， 前面 都 要 有 一 篇 「 序 」 ， 這 辦法 真 好 ，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的 ， 應該 獻 一 面 錦旗 。 「 序 」 本來 是 對 內容 或 對 作者 一 個 扼要 的 介紹 ， 讀者 老爺 只要 翻看 一下 序文 ， 就 大致 可以 判斷 這 本 書 是 不 是 對 自己 適合 。 但 「 序 」 落到 柏楊 先生 之類 半 瓶 晃盪 之 手 ， 就 成 了 窩 裏 捧 的 良機 ， 藉 此 良機 ， 宣傳 我 如何 如何 偉大 ， 以便 讀者 老爺 震驚 之餘 ， 神經 衰弱 ， 往 外 猛 掏 銀子 。 其實 柏楊 先生 之 偉大 ， 鐵案 如 山 ， 已 蓋棺論定 ， 用 不着 再 拚命 宣傳 。 不過 謙虛 乃 我 的 美德 之 一 （ 其他 美德 甚多 ， 限於 篇幅 ， 不能 詳載 ） 。 我 於 十 年 前 的 十 年 之間 ， 曾 出版 了 二十三 本 巨著 ， 計 〔 倚夢 閒話 〕 （ 〔 柏楊 選集 〕 ） 十 集 ， 〔 西窗 隨筆 〕 （ 〔 柏楊 隨筆 〕 ） 十 集 ， 〔 挑燈 雜記 〕 （ 併入 〔 柏楊 隨筆 〕 ） 一 集 ， 《 雲遊記 》 （ 《 古國怪遇記 》 ） 二 集 。 這些 書 在 台灣 已 看 不 見 啦 ， 在 海外 則 聽說 仍 大大 風行 。 前 些時 ， 出版 兼 發行 這些 書 的 香港 文藝 書屋 ， 寄 了 兩百 美金 ， 教 我 代購 一點 別人 的 書籍 。 我 正 窮 得 發瘋 ， 就 奮勇 的 把 它 轉移 陣地 ， 當作版 稅 收下 ， 買 了 一 件 棉襖 、 一 條 尼龍被 、 一 雙 皮鞋 。 大闊 特闊 的 享受 起來 。 只 是 該 二十三 本 巨著 的 內容 ， 至少 應該 刪掉 一 部份 ， 和 至少 應該 對 其中 的 一 部份 作 重大 修正 ， 蓋 若干 是 我 思想 還 沒有 成熟 時 的 胡說八道 ， 每 一 想起 ， 既 惶恐 又 出汗 。 現在 已 沒有 辦法 表達 我 的 意見 矣 ， 只 希望 身在 海外 的 讀者 老爺 ， 能夠 垂鑑 ， 作 選擇性 的 心心相印 。 去年 （一九七七） 四月 ， 隆重 出獄 ， 恍恍惚惚 回到 台北 ， 如假包換 的 成 了 一 條 喪家之犬 ， 夾着 尾巴 ， 蹲 在 巷角 ， 不 知道 東西 南北 。 幸而 《 中國時報 》 恩重如山 ， 教 我 在 不再 惹禍 的 範圍 之內 ， 重開 老店 。 在 國內版 及 海外版 同時 闢 了 一 個 〔 柏楊 專欄 〕 （ 沒有 稱 之為 「 柏楊 先生 專欄 」 ， 有點 不 太 敬老尊賢 ， 但 我 只 敢 悶 在 心 裏 ， 不 敢 哇啦 哇啦 亂說 ， 恐怕 萬一 出口 ， 不但 「 先生 」 沒 啦 ， 連 「 專欄 」 也 沒 啦 ） 。 於是 第一 篇 〈 牛仔褲 和 長 頭髮 〉 於 七月 九日 登場 ， 這 是 十 年 被迫 擱筆 後 的 第一 篇 雜文 ， 寶刀不老 ， 反而 更 勝 往昔 ， 誠人傑 也 。 起初 不過 一千餘 字 ， 寫 着 寫着 ， 得寸進尺 ， 就 成 了 老太婆 的 裹腳布 ， 又 臭 又 長 ， 直 寫 得 編輯 老爺 下令 以 三千 字 為限 ， 否則 驅逐 出境 。 我 於是 十分 快樂 和 自動自發 的 不 超過 三千 字 ， 蓋 不 快樂 和 不 自動自發 ， 有點 不行 ， 落得 風度 翩翩 。 雖然 如此 ， 也 出 了 不少 風險 。 柏老 為了 建議 為 張箭 、 鄧玉瑛 立 銅像 ， 官怒 就 甚 大 。 而 以 「 牧童 騎 在 牛背 上 ， 邊 走 邊 吃草 」 聞名 於 世 ， 自封為 文壇 大哼 的 某 老爺 ， 還 正式 向 官 要求 禁止 我 這 個 政治犯 寫作 ， 把 我 搞 得 屁尿 相繼 ， 奄奄一息 。 本 集 所 收 的 敝大作 ， 發表 的 時間 是 一九七七年 七月 到 一九七七年 十二月 。 字字珠璣 ， 不用 細表 ， 反正 好 得 不像話 就 是 啦 。 敬請 讀者 老爺 不要 客氣 ， 努力 猛 買 。 是 為 序 。 柏楊 　 一九七八年 元月 於 台北市 柏楊居 牛仔褲 和 長 頭髮人 的 衣服 跟 人 的 思想 一樣 ， 不斷 在 變 。 變 得 最 驚心動魄 的 ， 莫過於 女人 的 衣服 。 最近 東京 發生 了 一 樁 花邊新聞 ， 一 位 美國 教習 看不慣 女 學生 穿 牛仔褲 ， 下令 她們 改穿 裙子 。 老奶 們 群起 抗議 ， 硬是 穿 牛仔褲 穿定 啦 。 美國 教習 誓言 跟 牛仔褲 對抗 到底 ， 如果 失敗 ， 寧願 捲 鋪蓋 。 記得 想 當年 美國 另 一 位 教習 ， 也 曾 大戰 過 女 學生 老奶 的 短裙 ， 他 不准 女 學生 穿 短過 膝蓋 的 裙子 上課 ， 否則 就 兩 個 「 山 」 字 加 在一起 ── 請出 。 那 場 戰役 的 結局 是 知道 的 ， 女 學生 老奶 們 大獲全勝 ， 爭取到 「 露膝蓋 的 自由 」 。 以致 到 了 後來 ， 女人 們 的 裙子 簡直 短 得 幾乎 看 不 見 。 牛仔褲 的 原始 特點 是 窄 而且 緊 ， 要 累 得 滿 身 出汗 才 穿 得 上 。 現在 的 牛仔褲 則 恰恰 相反 ， 寬 而且 鬆 ， 連 兩 條 腿 都 伸 得 進去 。 遠遠 望 之 ， 好像 兩 條 棍子 矗 在 那裏 。 這 種 形狀 實在 談不上 美 ， 但 卻 有 一 種 好處 ， 患 羅圈腿 的 老奶 ， 卻 可 藏垢納污 ， 冒充 亭亭玉立 。 我 不 知道 為 啥 老一輩 的 人 總是 對 年輕人 的 衣服 怒髮 衝冠 ， 他們 已 忘掉 自己 年輕 時 也 曾 穿過 奇裝異服 ， 和 被 更 老一 輩 人 嫉惡如仇 的 痛苦 。 蓋 老 傢伙 暈暈 陶陶 ， 在 錢 眼 裏 打滾 ， 忽然 有 一 天 ， 抬頭 一 覷 ， 咦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