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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了 啦 , 天 要 塌 啦 。 如果 女人 的 牛仔褲 有 如此 強大 的 衝擊力 , 我 倒 想 建議 聯合國 , 萬一 兩 國 交兵 , 派 些 牛仔褲 臨陣 , 豈不 勝過 百萬 雄師 ? 依 柏楊 先生 尊意 , 任何 公共 場所 , 無論 它 是 學堂 、 巴士 、 工廠 、 辦公室 、 寫字 間 , 老奶 們 如果 穿 着 短裙 , 其 擾亂 軍心 的 程度 , 遠 超過 牛仔褲 之上 。 閣下 不 信 , 不妨 請 幾 位 醫生 老爺 出馬 , 在 兩 種 情況 下 , 給 一些 鬍子 臉 作 一 個 心電圖 看看 。 我 想 , 人們 如果 能 不 堅持 用 自己 的 標準 ── 尤其 是 連 自己 都 做 不 到 的 標準 , 去 要求 別人 ( 不管 他 年輕 年老 , 也 不 管 他 是 男 是 女 ) , 大家 都 有 福 。 十 大 劣書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痛苦 , 莫過於 看 一 本 劣書 , 看來看去 , 能 看 得 發瘋 。 《 聊齋 》 上 有 一 則 故事 : 一 位 得道 高僧 , 有 一 種 辨識 文學 優劣 的 本領 , 他 不 是 用 眼看 的 , 而是 把 文章 燒成 灰燼 , 用 鼻子 一 嗅 , 就 嗅出 門道 來 啦 。 一 位 大 作家 , 洋洋 得意 , 把 他 的 流行性 感冒 大作 , 火化 給 他 嗅 , 該 高僧 不嗅 則 已 , 一 嗅 之後 , 就 像 有 人 在 他 閣下 鼻孔 裏 灌 了 三 斤 芥 末 , 先 是 打噴嚏 , 繼 是 流 鼻涕 , 接着 牽腸動 胃 , 大吐 特吐 , 連 肝臟 都 要 吐出來 , 翻眼 兼 伸腿 , 性命交關 。 蓋臭味 薰天 , 薰 得 他 受不了 啦 。 倉頡 先生 造字 , 鬼神 夜哭 , 這 故事 人人 皆知 。 可是 畢昇 先生 發明 活字版 印刷術 , 鬼神 也 曾 夜 哭 過 , 卻 沒有 人 知道 。 蓋畢昇 先生 發明 活字版 印刷術 的 那 一 天 , 鬼神 哭 得 特別 厲害 , 真是 山河 落淚 , 草木 泣血 , 以致 凡 聽到 哭聲 的 人 , 一個個 肝腸寸斷 , 氣絕 而 亡 。 ── 這 就 是 沒有 人 把 這 場 公案 記載下來 的 原因 。 柏楊 先生 之所以 知道 其中 過節 , 乃 天生 異稟 之 故 。 看 了 《 聊齋 》 那 位 高僧 的 痛苦 , 就 可 發現 鬼神 為啥 那麼 傷心 。 夫 鬼神 有 先見之明 , 他們 早 就 看出 一旦 活字版 印刷術 發達 , 劣書 一定 傾盆而出 , 造成 人間 一 大 災難 。 最近 又 多 了 一 種 打字術 , 速度 比 活字版 快 一 倍 , 價錢 卻 比 活字版 便宜 一半 , 劣書 如虎添翼 , 就 更 勇猛 。 《 聊齋 》 高僧 是 清 王朝 科舉 時代 的 典故 , 如果 該 高僧 迄 今 仍然 健在 , 在 台北市 龍山寺 門口 擺攤子 , 我 看 他 活不了 三 天 。 滿坑滿谷 的 出版物 , 造成 書籍 泛濫 。 聯合國 曾經 統計 , 如果 人類 繼續 這麼 蠻幹 , 不出 百 年 , 全 世界 將 被 書籍 淹沒 。 所以 人們 想 在 這樣 汪洋 書 海 中 , 尋覓 一 本 自己 喜歡 看 、 和 對 自己 有益 的 作品 , 簡直 比 在 柏楊 先生 身 上 找到 一 塊 錢 都 難 。 讀者 老爺 無可奈何 , 只好 乞靈 於 廣告 , 而 廣告 跟 情人 的 甜言蜜語 一樣 , 是 世界 上 最 不 可靠 的 東西 之 一 。 台北 《 愛書人 雜誌 》 上 , 就 有 野渡 先生 的 一 篇 大作 , 題 曰 : 〈 別 再 設 廣告 陷阱 〉 , 向 全 國 最 大 的 書店 之 一 商務 印書館 開砲 , 形容 「 商務 印書館 的 經營 手法 像是 賣 餛飩 的 」 , 原來 他 閣下 預約 了 一 部 該 印書館 「 第三 次 修訂版 」 的 《 國語 辭典 》 , 結果 連 個 屁 也 沒 修訂 。 野渡 先生 如果 跟 柏楊 先生 一樣 的 也 是 青年 才俊 , 他 就 不會 找上 大門 ; 可是 他 竟 找上 了 大門 , 結果 不 卜可 知 , 除了 碰 個 鼻腫 臉青 外 , 還 憋 了 一 肚子 氣 。 以 商務 印書館 之 尊 , 都 打馬虎眼 , 其他 的 出版社 騙上 讀者 一 騙 , 也 沒 啥 了不起 。 有些 比 商務 印書館 更 壯烈 的 書商 , 還 兩 頭 吃 哩 ! 一頭 吃 讀者 , 一頭 吃 作者 。 柏楊 先生 的 學生 陳麗真 女士 , 在 某 出版社 出版 了 一 本 《 忘記 自己 的 人 》 。 上 個 月 , 她 忽然 發現 該 書 又 再 了 版 , 而且 把 書名 改為 《 閉上 你 的 眼睛 》 。 她 試着 閉上 眼睛 向 該 出版社 交涉 , 那 就 跟 向 外太空 交涉 一樣 。 柏楊 先生 乃 好事 之 徒 , 當時 就 找到 該 社 老闆 , 表演 一 場 舌戰 。 當 我 說明 來意 後 , 老闆 曰 : 「 我 是 向 她 買斷 的 , 再版 用 不 着 通知 她 。 」 我 曰 : 「 賣斷 的 ? 老哥 ! 拿出 合約 瞜瞜 。 而且 賣斷 的 也 不能 隨便 亂改 書名 , 應該 得到 作者 的 同意 , 閒言少敘 , 給 錢 。 」 老闆 曰 : 「 我 找 不 到 她 。 」 我 曰 : 「 不 是 找 不 到 , 而是 根本 沒有 找 。 她 如果 欠 你 一 塊 錢 , 看 你 找 得 凶 。 你 不過 欺負 一 個 弱 女子 罷 啦 。 空言 狡辯 , 不足採信 , 給 錢 。 」 老闆 曰 : 「 這 本 書 再版 , 只 印 了 一兩千 本 , 根本 賣 不 出 。 」 我 曰 : 「 這 是 屁話 ! 如果 沒有 銷路 , 你 也 不 是 白癡 , 再版 幹 啥 。 你 就是 印 了 一百萬 冊 , 又 有 誰 知道 。 而 即令 一 本 也 賣 不 出 , 那 是 你 自己 的 事 , 你 就 是 賠 得 跳河 兼 臥軌 , 我 也 不 在乎 。 現在 沒 得 扯 的 , 給 錢 。 」 老闆 大怒 曰 : 「 照 你 這麼 說 , 我們 這些 出版家 , 都 得 餓死 啦 ! 」 我 也 大怒 曰 : 「 照 你 這麼 說 , 我們 這些 大 作家 , 也 都 得 餓死 啦 ! 給 錢 。 」 老闆 曰 : 「 不 給 。 」 我 曰 : 「 好 吧 , 你 不 給 , 咱們 關二爺 馬上觀 《 春秋 》 ── 走 着 瞧 。 」 第二 天 他 就 託 人 警告 我 曰 : 「 老頭 , 你 剛 吃 了 三 天 飽飯 , 就 又 犯 了 老毛病 。 」 陳麗真 女士 也 哀告 我 別 瞎 拚命 , 拚 不 過 的 , 算 啦 。 我 這 個 老毛驢 就是 不 信 這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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